《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41、失忆第四十天

　　“你去哪里了？”接近饭局尾声的时候，齐昭突然给徐然发了微信。

　　估计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齐昭才能腾出空闲来想起他。

　　徐然看了一眼，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在陪赵叔叔吃饭。”

　　齐昭回消息很快，几乎是徐然刚发过去，就立马回复过来：“你去接机了？”

　　徐然抬头瞥向坐在赵成右边的吕深，想了想：嗯，我听说赵叔叔过来，就跟着来看看。

　　这次消息发过去，齐昭那边好半晌没有回复，徐然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笑吟吟地抬头对赵成说：“赵叔叔，今天这么晚了，咱先回去吧，舟车劳顿，该好好休息。”

　　经过酒意发酵，再加上久别重逢的喜悦，赵成即便没喝多少酒，这会儿也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他拉着徐然的手，褪去一贯的凌厉，絮絮叨叨得跟当年隔壁的叔叔并无二致。

　　“小然啊，一定要和小昭好好的，你俩一路走来不容易。”

　　“你看看你们那个不着调的爸，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潇洒，孩子一点都不顾。”

　　徐然隐隐有些想笑，怎么说赵成也是个人中龙凤，怎么一聊到他们这些小辈，就变成了絮絮叨叨的中年老父亲。

　　别说，还挺窝心。

　　“听到没啊。”见徐然没有说话，赵成佯装生气地抱怨到。

　　徐然只好赶紧哄着说：“听到了听到了，赵叔叔说什么都对。”

　　饭店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吕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旁边，看上去极其憋屈。

　　知道走到大门口，门童将他们的车开过来，他才开腔，“赵总我送您回去吧。”

　　徐然觑他一眼，刚刚在酒桌上，他们秉持着小酌怡情的心态，并没有点太多酒，也因为人少，熟识，没有那么多拼命劝酒的恶习，所以除了刚刚痊愈的徐然在赵成义正言辞地制止下，滴酒未沾，其余两人都多多少少喝了点。

　　不论吕深喝的再怎么少，那也是喝了酒的，属于酒驾。

　　徐然本来就不想让他把赵成送回去，这种状态下，更加是不可能的。

　　他索性挡在赵成和吕深中间，阻挡住吕深没事就想对赵成上手的行为，笑吟吟地说：“*经理就不必了吧，我送赵叔叔回去就行，您就自行打车回去吧。”

　　吕深没理他，越过徐然对赵成大声说：“赵总，我没喝多少酒，绝对不影响开车。”

　　说着他从徐然手里把钥匙抢过去，将还在驾驶位门口的门童拨开，自己钻进去，对着站在徐然身边的赵成挥手：“赵总相信我，绝对安全，况且酒店离这里也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赵成这会儿没心情管他说了什么，因为上了年纪，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准备洗漱休息，今天又由于酒精的作用，早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徐然挺着背，让赵成尽量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对吕深说：“*经理，你先回去吧，我送赵叔叔回去就行。”

　　“你还是别开车了，虽然你只喝了不到半杯白酒，总归不安全。”

　　谁知道吕深非但不听，直接把车发动，不带缓冲的嗖一下开了出去，还得亏是这时间没有什么人。

　　徐然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摇摇头没说话，抬手招过来一辆出租车，将赵成搀进去，朝酒店出发。

　　与此同时，刚刚从饭店离开的吕深开着车，心中怒意滔天，他今天本身是想让徐然出糗的，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和赵成是旧相识，他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说和赵成拉近关系，他这一下，几乎是里外不是人。

　　像赵成那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以及他对徐然的敌意。

　　吕深愤怒地拍了下方向盘，在车里怒吼一声：“气死我了！”

　　他承认自己今天有点急于求成，可是徐然今天回来，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毕竟他知道徐然和齐昭的关系，当初又自辞离开，在公司里的人缘也比他好太多。

　　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处于不利境地。

　　他不可能不着急，所以今天才会想要在徐然面前树立威信，更想在客户面前表现自己，他最开始觉得如果自己能把客户陪满意，照顾高兴了，为公司促成新的合作，那么他在公司的地位更能巩固，就不是一个徐然能够影响的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赵成不止和徐然认识，竟然关系还非比寻常的好，吕深一整晚，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其实一直是如坐针毡。

　　哪怕徐然不喝酒，赵成把他的话当成下酒菜，也愣是喝了一整晚。

　　期间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过去敬了酒，但那时候赵成已经状态缥缈，明天还能不能记得他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吕深只觉得更加生气，连带着车速都没有刚才那么和缓。

　　手机导航不停发出警告：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这条路上有一所小学和中学，一直限速三十迈，这会儿吕深将车速调到了四十，也不理会导航，他知道，这条路上的超速监控摄像早就坏了，超不超速都没事，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前开。

　　“不就是看着自己那张脸上位吗，得意什么。”

　　他怨毒的在车里怒吼，仿佛要把对徐然的恼恨化作实质，送进不停向前的车轮下，碾成渣滓。

　　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反应能力总会稍微被削弱一些，眼瞅着前方五米左右的绿灯已经变成黄灯，吕深却还是没有松减油门。

　　直到马上要闯红灯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踩下急刹。

　　“吓死我了。”吕深长舒一口气，后背上的衬衫在这一瞬间微微有些汗涔涔的凉意。

　　火车疾驰而过，连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在惊魂未定里，吕深迷迷糊糊看到有人向他走来，因为尘土还没完全褪去，所以吕深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对方的轮廓依稀是个男人，身后还有五彩斑斓的灯，吕深并看不清。

　　直到那人走近了，尘埃退去，吕深才惊知对方竟然是位交警。

　　后背还没散去的湿意连同头皮瞬间烫起来，吕深满脑子都是自己不久之前喝的那杯酒。

　　他趁着交警还没走过来的时候，悄悄呼出一口气，然后悄无声息地吸回来，呼吸里的酒味已经差不多散干净。

　　吕深微微放下心，然后佯装淡定的将车窗落下来，然后微笑着对迎面走过来的交警说：“您好，怎么了？”

　　对面的交警带着头盔和口罩，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见他浓眉大眼的上半正脸。

　　交警走到吕深车窗旁边，很严肃地敬了个礼，声音低沉：“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驾驶证。”

　　吕深默默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只不过是例行公事检查驾驶证，还好不是差酒驾，也幸亏他自己没有喝太多。

　　吕深打开钱包，恭敬地用双手举着把驾驶证递给面前的交警，然后难得乖巧地坐在驾驶位上等着对方检查完。

　　交警接过去，落下一句“感谢配合”，就低头仔细查看。

　　没过两秒钟，就在吕深以为交警可以把驾驶证还回来放行的时候，谁料对方非但没有还给他，还转头径直走向路边的警车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回来。

　　这么一耽搁，吕深原本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交警去而复返，虽然只能看见半张脸，但是吕深不知怎么就是能感觉对方现在一定是面容严肃，浓密的眉毛仿佛变了形状，目光落在吕深脸上的时候，总有一种横眉冷对的感觉。

　　交警再次站回到吕深身旁，敬礼之后言简意赅：“同志，请您配合一下，做个酒精测试。”

　　吕深看着他把手里的酒精测试仪递进车窗内，将吹气口偏向吕深。

　　这一瞬间，吕深觉得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烤箱里，后襟湿了一片，头顶和脖颈也瞬间发烫，同时又像有数百支针落在他皮肤脉络里。

　　可即便如此，他也强装镇定。

　　吕深带着侥幸心理，想到自己刚才呼吸间已经没有什么味道，想着吹一下应该不会有事情，毕竟拒绝配合，可能比未知的结果后果更加严重。

　　于是只能忐忑无比的将嘴巴挨在酒精测试仪上，然后十分轻微的吹了一下。

　　他气刚吹出去，还没等反应过来，酒精测试仪就瞬间发出报警声。

　　吕深不由得被惊到，他慌忙地将上身远离开，然后连连摆手，对着交警赔笑解释：“警官，这怎么可能呢，我不可能会酒驾呀，这仪器是不是坏了？”

　　说着，他靠近交警：“您闻闻，我这嘴里一点酒味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酒驾呢！”

　　交警不为所动，不管刚才是不是面色严峻，但是这会儿已经是面沉似水，声音也比刚才更加公事公办：“同志，请您先将车辆熄火，然后下车，为避免误判，会再次对您进行测试。”

　　听他这么说，吕深只觉得自己更加骑虎难下，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因为赌气上了这辆车，但更后悔的还是自己刚才如果再开快一点，没有赶上那个红灯，可能也就不会遇上警察检查酒驾。

　　一想到这会儿在出租车上和赵成热络聊天的徐然，吕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觉得自己如今陷入这种境地，全都是因为徐然。

　　吕深沉浸在自己对徐然的愤怒里，迟迟没有动作，交警大概是担心他会出现什么过激性的举动，于是轻声催促道：“同志，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交警的声音很浑厚，和后方不远处传来的车笛声混合在一些，钻进吕深的耳朵里，将他逐渐跑远的思绪拉回来。

　　吕深觉得手脚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内心抵触地不想打开车门，但是肢体已经十分配合。

　　“警官，您看是不是搞错了。”他依旧在负隅顽抗的解释着。

　　交警没有搭他的话茬，只是尽忠职守地将他安顿到一遍比较安全的地方，然后把手里的酒精测试仪调试了一下，重新放回到他嘴边：“同志，麻烦您再配合一次，吹口气。”

　　吕深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继续侥幸地哀求：“警官，要不咱还是别吹了。”

　　他忘记了，越是这样推推搡搡，越证明他自己心虚，反而更加坐实了他酒驾的行为。

　　交警丝毫没有退让，声音变得更为凛冽，催促着：“同志，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吕深见状，心中清楚躲不过，只能放弃抵抗，将嘴巴送到极其旁边，吹了一口比刚才更加轻的气，跟刚才一样，气刚吹出来，吕深的嘴唇还没收回，机器就灵敏的响起了报警声。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吕深就彻底绝望了，连着两次结果都这样，他再说不准确，估计就得被带去做血液检测，没准还得被判个扰乱执法的罪名，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已经有些好事的人往这边张望。

　　吕深赶忙低下头，同时，他的酒精检测数据单子已经打印出来，交警看了一眼数据，然后有些见怪不怪的说：“酒后驾驶。”

　　紧接着就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把单据递给吕深：“请您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字。”

　　吕深赶忙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是他自己的酒精检测单据，虽然数值不高，但是已经能板上钉钉地判定他是酒后驾驶。

　　吕深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悔不当初，如果没有一时赌气非要自己开车，也不会碰上这个事情。

　　这下可好，他的气一点没消，反倒得交罚款，还要被扣留半年的驾驶证，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见挣扎也没有任何意义，吕深只能颓然地在单子上签了字。

　　“呦，*经理，这是干嘛呢？”徐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吕深悚然回头看，徐然正坐在离他两米远的车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吕深觉得自己的脸腾的就烫了起来，恼羞成怒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要你管？”

　　徐然坐在驾驶位上，耸耸肩，他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管吕深的事，只是抬头看见红灯还有几十秒，闲来无事，便起了调侃的心思：“叫你别开车别开车，不听话，得亏没让赵叔叔和你走，不然这一晚上得给他折腾坏了。”

　　吕深越听越气，恨不得冲过去把徐然从车里揪出来，但是碍于交警站在旁边，纵使他心里有千百个刀子正向着徐然挥舞而去，也不能真的有动作。

　　所以徐然眼睁睁看着他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难得快慰。

　　他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的人，但不代表也要逆来顺受，有仇不报。

　　“真是可怜呦，要过半年没有驾照的生活了。”徐然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旨，继续往吕深心上添油加醋。

　　交警似乎是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恩怨，对着吕深又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反正是言简意赅地扣留了他的驾驶证并且罚了一千八百元的款。

　　吕深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罚款单，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去管徐然。

　　他是没什么心情，但是徐然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短暂的红灯已经转为绿色，明晃晃的停在半空中。

　　徐然慢悠悠地往前开着车，路过吕深的时候，特意往他手里瞄了一眼，“*经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希望你下次能记住，也不要因为一时气盛，差点害了别人。”

　　吕深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然说的确实没错，今天他幸好是没有拉上赵成，万一拉上了，还碰上这么个情况，简直丢脸死了。

　　但是事实虽然如此，吕深还是觉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拜徐然所赐，或许今天饭局上没有徐然的话，或者徐然和赵成不认识的话，他一定会大放异彩，根本不需要喝酒，即便喝了酒，也会大大方方找个代价，哪至于为了赌气自己开车。

　　交警这会儿已经处理完事情，准备离开，吕深站在原地和徐然对视了一会儿，泄气般的扭头去打电话。

　　因为离得远，徐然并不能听清他说什么，大概是要找人过来接他。

　　他们之间素有龃龉，吕深对他也十分不友善，徐然犯不上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所以并不打算多此一举送他回家。

　　路口地方交警仍在查酒驾，车流缓慢，徐然又等了一个红灯，才再次把车发动。

　　执勤的交警兢兢业业，仔细排查每一辆车，到了他这里，也并不例外。

　　徐然这一晚上，滴酒未沾，毫不慌张。

　　看着交警走到他面前，也十分配合。

　　“小然，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他刚吹完气，就听方才给吕深开罚单的交警开口了。

　　徐然半点不惊讶，抬头和他对视，“好嘞，周哥，我把邻居叔叔送到酒店就回去，你辛苦啦。”

　　原来这交警不是别人，竟然是住在徐然他们家对门的周琛，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但是这话放在现在也不太准确，他们实际上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周琛很少在这个路口检查酒驾，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一些酒楼林立，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

　　这次之所以会出人意料的在这里，还得归功于徐然。

　　吕深从饭店门口离开不久，徐然就拿出手机给周琛打了电话，告诉他有人酒驾的事情，而凑巧又赶上他今天在附近的一个路口执勤，正好能过来上演一场守株待兔。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人意料的在这里查到那么多人，毕竟这里因为限速比较低，除了白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平时很少有人会在这里来往，这也是周琛他们对这里松散管理的原因之一。

　　结果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路边上就站了十几个酒后驾驶或者是醉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