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40、失忆第三十九天

　　徐然从齐昭办公室出来后就在工位上安安稳稳等着下班，原本想带请赵雪她们去吃饭，结果临近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事情。

　　半天没有露面的吕深，踩着点似的从办公室里出来，径直走到徐然面前，然后把手中的纸搁在他面前。

　　颐指气使地说：“晚上有个接待，需要我们一起去。”

　　徐然非常讨厌应酬，尤其是这种为了促成生意而开展的酒局，一帮西装革履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口是心非的说着一些不着调的奉承话，徐然说不来，也受不了。

　　但是没办法，有的事情他不去，齐昭也会去，平时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足以令齐昭焦头烂额，现在他既然重新回归工作，那么就尽量为他分担一些。

　　他抬眼看着吕深，就是得和这个人去，是在令人有些牙疼。

　　不过既然工作如此安排，也没有别的办法，去就去呗，反正该吃吃，该喝喝。

　　“走。”

　　似乎是没想到徐然竟然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吕深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的表情转瞬即逝。

　　他板着脸，“嗯。”

　　紧接着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脸上突然挂起一个阴险的笑，转身就走。

　　徐然不太能明白这人精神分裂似的情绪转变，也没什么兴趣去探究，于是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饭局。

　　他扭头看了一眼齐昭办公室，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和助理一起出去了，出去之后还给他发了微信，说是要去项目现场处理一些临时的突发情况，事态紧急，嘱咐他下班自己回家。

　　然后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消息，徐然尽管担心，但是也不能过多打扰齐昭。

　　“算了，看样子没准谁先回家呢。”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大多是项目施工现场出现了一些无法又项目领导调和的问题，诸如罚款和事故等。

　　齐昭去了，一是稳定军心，二来也是为了实地了解情况，对解决方案拍板定案。

　　徐然想了下，目前在建并且有可能发生风险的项目基本都在外地，这么一来，估摸着齐昭又是临时出差，在外面一耽搁，没准过几天才能回来。

　　如今正好有机会去接触下公司目前的业务情态，也不错。

　　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吕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整理着笔挺的西装袖口。

　　徐然觑他一眼，发现他不仅换了身衣服，竟然还特地梳了发型，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得属实有点刻意。

　　“走吧。”吕深路过徐然工位的时候，勉强纡尊降贵地和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没做半分停留地就往门口走。

　　那样子不像是去参加招待，倒像是去参加比美选秀。

　　徐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然后抓紧起身跟上他。

　　这会儿正值公司里人来人往，忙着下班，徐然碰见不少熟人，忙着跟人打招呼，正好不用和吕深两个人尴尬的挤在电梯里。

　　电梯一路向下，到了一楼，徐然却发现吕深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于是就继续安心站在一边和许久不见的同事寒暄。

　　直到到了负一楼，站在电梯门口，尽忠职守当个木头人的吕深才稍微动作起来，徐然笑着跟同事说完再见，回头就被吕深抛过来的一个东西砸进怀里。

　　徐然眼疾手快地将东西结束，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车钥匙。

　　“司机不在，你开车。”吕深冷冷丢下一句，然后也不管徐然什么反应，直接就往停车场里面走。

　　徐然站在电梯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停滞了两三秒钟，在电梯门闭合之间赶紧挤了出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吕深这是拿他当司机了。

　　什么重要业务招待，什么合作谈判，他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做司机，晚上自己能不能有机会上桌吃饭都没准。

　　徐然搞不太懂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就算看不惯自己和齐昭是一家人，觉得自己是依靠裙带关系才进入的公司，但也没闭眼这么没脑子的把恶意摆在桌面上，将双方弄得都尴尬。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真性情，还是没脑子，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能在齐氏得到行政总监这个职位，肯定是能力过硬。

　　想到这，徐然心里那些愤愤不平也就稍微淡化一些，撇开别的不谈，总归不能因为他们之间的个人矛盾影响到公司利益，吕深能凭借这种感人的情商做到行政总监，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徐然快走两步跟上去，迅速找到公司的车，自行坐到驾驶位上，虽然他不想和吕深争执他为什么要开车的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揶揄对方两句：

　　徐然今天开车平稳又快速，不一会儿就到了机场，顺利接到了客人。

　　这时候，吕深十分识趣地把后座让了出来，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地方。

　　徐然本来没想在客人面前表现什么，奈何这客人不是别人，是齐昭父亲的旧交好友。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十分热络的开始和徐然聊天：“小然！怎么是你啊？”

　　徐然闻声回过头，也是一脸惊讶：“赵伯伯？您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这人名叫赵成，当初和齐昭他爸关系十分亲近，和他们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只不过后来因为业务发展原因，居家迁到了外省，算起来得有七八年没有见过。

　　真没想到今天说的客人，竟然会是他，这样一来晚上的饭局大概也就没有那么难熬，搞不好还会变成一顿。

　　“这不是和你们家公司有点业务合作，想过来和小昭商量商量。”赵成今年大概有五十多岁，看上去精壮的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周身都散发果断凌力的气质，但是眉眼里一笑，却又十分慈祥。

　　徐然缓缓发动汽车，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聊天：“齐总他临时有事，所以我就过来接您了。”

　　他从后视镜里斜了吕深一眼，只见对方肯定是没想到今天的客人会和自己是旧相识，这会正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呢。

　　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徐然只觉得内心畅快。

　　他自认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代表他就得逆来顺受，净吃些哑巴亏。

　　既然今天吕深选择让他开车，那就顺水推舟揽了这个功劳又能怎么样。

　　从机场到酒店有一段距离，徐然和赵成热切地你来我往聊了一路，愣是没给吕深半点插话的机会。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徐然明显觉得吕深脸都绿了，还得强颜欢笑。

　　也正是这个时候，赵成仿佛才注意到吕深的存在，对徐然询问到：“这位是？”

　　没等徐然回答，憋了一路的吕深就赶紧凑上去回答说：“赵总您好，我是齐氏的行政总监吕深。”

　　赵成点点头，刚才面对徐然时的和蔼可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而因为这种反差是用在吕深身上，徐然隐隐有些窃喜。

　　“今天齐总有事情，所以安排我和徐然来接您，晚餐已经安排好，您稍作休息就可以开始了。”吕深看上去有点谄媚，经过一整天时间的磋磨，他略显扁平的鼻子上在灯光下油晃晃的。

　　“好。”赵成礼貌地笑了下，然后转头对徐然说，“这么多年没见，咱爷俩可得好好聚聚，你阿姨总念叨隔壁的小昭和小然呢。”

　　赵成口中的是阿姨，指的是他的夫人，是一位非常优雅温柔的女人。

　　徐然觉得，他从小对于母亲形象的构建，大部分来源于她。

　　“那这次您过来，怎么没带上阿姨？”徐然搀着赵成，慢慢往酒店里面走。

　　赵成感叹说：“老了，腿脚不舒服，不能忍受舟车劳顿。”

　　徐然动作一滞，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拨动一下，随着赵成话音落下，他将目光移到赵成的头发上。

　　在车里光线不好，并且开着车，他没有留意，这会儿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才发现，原本那个精神矍铄的赵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乌黑发丝间已经藏着些稀疏的白发。

　　挺直的脊背也拗不过岁月，而微微弯曲，明明当年是个和他一样一米八几的男人，甚至要比徐然还高一点点，这会儿竟然比他矮了一些。

　　徐然不可自拔的想到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齐昭，在脑海中微微幻想了一下对方老去之后的模样。

　　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原本平滑的肌肤布满纹路，还有些零星的斑点。

　　可即便是这样，徐然却依旧在脑海中能看到对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

　　只是...

　　这样的景象，他真的能看到吗？

　　“小然？”赵成的声音里略带询问，打断了徐然的沉默和微微泛起的难过。

　　他回过神，对赵成爽朗一笑：“没事赵叔叔，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情，我们进去吃饭。”

　　原本是为赵成准备的接风宴，结果因为徐然的出现，却逐渐走向偏移，一整顿饭都在叙旧。

　　期间吕深想把话题往工作上面引，最开始赵成还搭理他两句，后来干脆就忽视了。

　　于是整个包间里，徐然他们那边气氛融洽，吕深这半边，却是一派冷清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