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23、失忆第二十二天

　　徐然顾忌齐昭在这里不自在，也没逛太久，随便挑了些新鲜蔬菜和最重要的咕咕鸡就准备拉着他回家。

　　“哥，你还有要买的吗？”徐然压根也没指望齐昭能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毕竟之前家里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专人送来大批的生活物资，根本不用齐昭他们操心。

　　从来没出现过今天缺这个，明天缺那个的情况。

　　就算有什么临时需要的东西。也都是陈阿姨直接和他或者齐昭说，然后他们再找人送。

　　“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家吧。”徐然准备往出口走。

　　齐昭却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开口：“有。”

　　“嗯？”旁边人来人往，摊主的吆喝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将齐昭的凛冽的声音融化在沸腾的空气里。

　　齐昭指着不远处的杂货店，“你先等着。”

　　没等徐然反应过来，他就快步走进了人群里，高挑的身形出众，即便人群如织，也一眼就能看见他。

　　徐然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齐昭这副西装革履的样子与他梦中的某个身影不谋而合。

　　齐昭腿长，效率又高，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返了回来。

　　“走吧。”他神色淡漠地说。

　　徐然低头打量着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十分好奇他去买了什么，于是跟在他身后：“哥，你不是去买东西，东西呢?”

　　齐昭头也不回：“口袋里。”

　　徐然听了，目光落在他西裤两侧浅浅的口袋上，看上去好像是有点鼓。

　　他手不安分，看着看着就调皮地伸过去，却猝不及防被当场捉住。

　　“干嘛。”齐昭垂着眼睛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徐然羞赧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看看你买的什么，这么神秘。”

　　齐昭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催促说：“赶紧回家。”

　　徐然耸耸肩，没再捣乱，一同上了商务车。

　　自从早晨亲眼看见齐昭在厨房里忙碌，徐然就十分好奇他是怎么做饭的，是不是也会手忙脚乱顾不过来。

　　于是回家之后，齐昭说要去做饭，他就跟着一起钻进了厨房里，准备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混乱场面。

　　齐昭赶了他几次，但是都没成功，最后索性就放弃挣扎，任由他在一边参观，顺便还能给他帮忙。

　　“去把盘子洗了。”

　　在徐然第三次去扒拉仰面躺在盆里的咕咕鸡的鸡爪时，齐昭终于无可奈何地给他找了点活干。

　　以免一会儿拔毛待炖的咕咕鸡不堪其扰，从盆里站起来追着徐然啄。

　　“噢。”徐然意犹未尽地戳了下咕咕鸡健壮的鸡腿，然后拿起盘子，非常敷衍地开始冲洗。

　　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齐昭闲聊，“哥，你和我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齐昭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就是单身太久，想听一些甜甜的恋爱。”徐然甩甩盘子上的水珠，放在一边。

　　心里琢磨：主要还是想知己知彼，对症下药，才能更好的撮合你们和好。

　　齐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沉沉，盯得徐然都想收回自己的话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小时候就认识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平常略带锋芒的目光也在开口的一瞬间变得深情款款。

　　明明是曾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这一刻再次提起，齐昭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生出悸动。

　　他和徐然相识的那一年，他才十岁，母亲去世的早，从小是爸爸齐政将他带大的，最需要家人陪伴的那几年，正好赶上齐政的事业上升期，生意拓展到最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就会宣告破产，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房子，也会抵押给银行。

　　但是齐政并没有因此忽视齐昭，不论是出差还是开会，都会尽量把齐昭带在身边。

　　他上学的时候，不论在外面忙得有多么焦头烂额，齐政回到家里也永远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劝。

　　“别带着孩子去了，多不方便。”
　　“孩子年纪小，跟着你来回奔波多受罪。”
　　“小孩子应该早点独立，你太溺爱他了。”

　　齐政听见这些话，从来都是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然后挠头憨厚一笑：“没事，孩子小，该见见世面。”

　　就这样，齐昭的童年属实见了很多世面，忙碌又充实。

　　齐昭知道，齐政这么多年之所以恨不得把他摁进蜜罐里，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妈妈。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妈妈刚去世不久，小孩子乍一失去母亲，晚上会惧怕黑暗，齐政就总和他在一起睡，可有一天齐昭从噩梦里醒来，却发现一旁的床上冰凉凉的。

　　他慌张失措地从床上翻身下去，赤着脚就去找齐政。

　　每间屋都漆黑一片，只有厨房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齐昭抹着眼泪跑过去，却在门口的时候刹住了脚步。

　　他看见一直坚强乐天的齐政颓然地坐在窗边，抽油烟机上的灯被打开，微茫的光束落在他的侧脸上，苍凉又无助。

　　齐昭记得，那年齐政才二十八岁，爱人离去，带走了他本该意气风发的年月。

　　可当时的齐昭并不懂这些，他停顿一会儿，继而放声大哭起来，惊动了哀恸的齐政来把他重新揽回怀里。

　　齐昭那时候觉得大概后来所有的时光都只剩下了他和齐政，还有在云端祝福他们的妈妈。

　　直到徐然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的很多年里，第一次见到徐然的那一幕，都反复进入齐昭的梦境里。

　　隆冬初雪，徐然怯生生地站在齐政身后，又黑又瘦，还穿着一件过于肥大的羽绒服，细小的哈气从领口露出来，像是块还留有余温的炭，烫化万物，融进齐昭的生命里。

　　这都是齐昭后来自己的感觉，但一开始他对徐然是无感的，甚至有些吃醋般的讨厌。

　　就像其他争宠的小孩一样，他觉得徐然的出现是来分走齐政的爱，即便那些爱意已经十分浓重，但齐昭还是不愿意拱手让人。

　　不过好在徐然很听话，从来不争不抢，就连每天吃饭，也只是吃青菜，齐政看见，问他为什么。

　　徐然两颊鼓囊囊的，奶声奶气地说：“我不爱吃肉，腻。”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赶忙又夹了一条鲮鱼油麦菜塞进嘴里，傻乎乎地对着齐政，还有那个不怎么友善的哥笑了笑。

　　齐昭那时候觉得他很笨，笨到总是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

　　后来在细水长流的生活里，他从来没有表明，却潜移默化的接纳了徐然。

　　虽然这些都是真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能直接了当的全部和徐然说，就在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简单改编。

　　比如真实存在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不过主人公变成了他的同学。

　　齐昭看了徐然一眼，继续切着案板上的杏鲍菇，慢悠悠地说：“后来久别重逢就在一起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毫无波澜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哥，你和嫂子感情这么多年，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插曲吗？”徐然觉得一定是因为齐昭和他嫂子之间的感情太过顺利和甜蜜，如果把重点放在一些矛盾上或许更好一些。

　　他的话刚说出来，齐昭就轻声痛呼：“嘶！”

　　徐然赶忙跑过去，捧起他的手，只见中指上赫然有一条一厘米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正从里面涌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语气十分焦急，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伤口划的很深，疼痛从指尖钻进齐昭的肢体里，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他满眼都是徐然。

　　“说话啊！”看他不说话 ，徐然以为他是疼到不能说，于是更加担心。

　　从小到大，齐昭一直很乖，他受伤的情况简直屈指可数，倒是徐然，小时候和现在如出一辙的调皮。

　　就算是受伤，也大多是一些轻微瘀血，很少流血。

　　所以齐昭忽然在他面前出现伤口，哪怕只是一道小划伤，徐然也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慌张。

　　“医药箱在哪，包扎一下。”就着捧手的姿势，徐然将他拉到餐桌那边坐下，然后转身去柜子中翻找。

　　看着他的背影，齐昭目光晦涩，声音有些失落：“有过。”

　　“什么？”徐然没听清。

　　齐昭低头看着自己已经不在怎么流血的伤口，声音变得更低：“有过一些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