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燕》公子瑾之

9、第九章 祭柳观礼（一）

　　韩德让与耶律休哥的友情日渐升温，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如今年轻人中最热议的便是射柳大赛。射柳大赛为军职晋升坦途，很多人都会报名参加。按照赛制，要先以预赛淘汰一部分人。
　　射柳大赛竞争激烈，不过韩德让倒也未担忧。韩德让弓马骑射皆是娴熟，又在幽州戍守军中历练多年，射柳大赛的决赛资格自然是手到擒来。
　　听闻喜讯，同在郎官军的韩德威跑来祝贺，既替他高兴，又替他担忧：“明天就是射柳大赛的决赛，哥，我看你一脸泰然自若，难道你一点都不紧张么？”
　　韩德让嘴角微动，略带无奈道：“此事紧张也是无用，又不能让我明日身手更好哪怕半分。”
　　“还是你厉害——”韩德威只觉得自己白替韩德让担心了，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其实，韩德让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毕竟若能在近卫军中拿到统领之职，对他以后行事大有便宜。只是，这么多年历练，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心底波涛汹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听说，皇上特开恩旨，允许各府家眷围观瑟瑟礼与射柳大赛，想必是打定主意要热闹一番。”韩德威又道。
　　“怎么？”今上耶律璟喜欢酗酒，却素来不爱热闹，也不知为何搞了这么一出，倒是韩德让感觉有些奇怪。
　　“外面有点流言，有人说是主上一时兴起，有人说是太平王进言，反正都不知真假。” 韩德威接着说道。
　　韩德让一边用细棉布擦着手中的短刀，一边默默在想：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要是太平王有所谋划，则需要警惕了。
　　太平王耶律罨撒葛，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位高权重，在如今的大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不喜女子，又无子嗣，将耶律罨撒葛视同为继承人。耶律罨撒葛与皇帝利益相通，同为拥护传统祖制的守旧之人。不同于皇帝的喜怒无常、凶残嗜杀，他同样手段狠毒，行事却更加阴狠，是以在韩德让看来，耶律罨撒葛是更需要重点防备的敌人。
　　“罨撒葛，太平王……”韩德让左手手腕向下一压，短刀滑回刀鞘，寒光一闪，竟映衬得韩德让那温润如玉的容颜有些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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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万众瞩目之中，瑟瑟礼之日如期而至。
　　天高云淡，春光明媚，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正是草原儿女最喜欢的好时节。
　　萧燕燕一大清早便被萧夷懒拉起来，两个人兴致勃勃梳妆打扮，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今天瑟瑟礼，想必很多贵女都会去。我定然打扮得最漂亮，让那些英雄儿郎第一眼便注意到我！”萧夷懒看着镜中娇美的自己，颇为自得。
　　萧燕燕嬉笑道：“二姐春心萌动，也不知道哪家郎君能捕获芳心。”
　　“我不像你，你现在一颗心放在那个没见几面的韩四哥身上，哪里还能看得上别人？” 萧夷懒横了萧燕燕一眼，打趣道，“素日里，你也不重视妆容打扮，没想到现在竟然拉着我帮你选首饰、衣服，这心思可是让人一看便知道。”
　　“你瞎说！”爽朗明快的萧燕燕此时竟然如同普通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脸颊绯红，伸手就要拍萧夷懒的肩膀。
　　“哟哟哟，燕燕恼羞成怒啦！”萧夷懒笑着躲开。
　　“二姐，别躲！”萧燕燕不依不饶，姐妹两人闹在一起。
　　萧胡辇听到两个妹妹闹腾的声音，掀开帘子进了帐篷，故意板起脸：“闹什么，闹什么？你们都声音只怕要吵到爹爹了。若是再胡闹，就不许你们去瑟瑟礼，更不许你们看射柳大赛。”
　　这话可戳中了萧夷懒和萧燕燕的软肋。萧夷懒一心要艳压群芳，萧燕燕则是满心想见韩德让，她们立即收手，装出乖巧的模样。
　　萧思温之妻燕国长公主早逝，萧胡辇身为长女，很早便承担起教养幼妹、掌管庶务的责任。她的话，萧夷懒和萧燕燕都是信服的。
　　见两个妹妹安静下来，萧胡辇才放缓了脸色：“用过早膳了么？”
　　萧夷懒与萧燕燕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没有。”从一睁开眼起，她们都忙着讨论妆容衣着，哪里还想着早饭？
　　“走吧，先去用膳。”看着两个妹妹这般模样，萧胡辇哪里还有脾气，一手拉一个，姐妹三人亲亲密密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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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过后，姐妹三人便出门去参加瑟瑟礼。
　　瑟瑟礼是契丹族春日祭祀柳树之礼，自遥辇氏第四代可汗而起。这日，在柳树遍生处旁搭起百柱天棚，在柳枝上遍挂彩带；巫祝祈雨，皇帝及宗亲大臣也会行射柳仪，端的是热闹非凡。
　　萧家三姐妹带着侍女远观。
　　“你们看，皇上这次居然亲临了！爹爹就在皇上身侧！”萧夷懒兴奋道。
　　萧胡辇与有荣焉，说道：“爹爹可是深得皇上信任。”
　　“那是太平王，皇太叔也在，还有敌烈大王……也不知道，达凛哥他们在哪里？”萧夷懒的视线在四处搜寻自己的心仪目标。
　　萧燕燕也在专心寻找韩德让的身影。
　　“达凛哥他们都在近卫军中，职责在身，怎么可能来凑热闹？”萧胡辇嗔道。
　　萧夷懒有些失望：“那就可惜了。”
　　“二姐，你瞧那边——”萧燕燕眼睛一亮，轻轻拽了拽萧夷懒的袖子，抬手一指，“达凛哥他们在那边！”
　　萧夷懒一瞧，果然看到了萧达凛。
　　萧达凛可不是一个人傻站着，韩德让和耶律休哥也在。三人皆着郎官军深蓝色盘领窄袖长袍，外佩轻甲，腰系蹀躞带，悬以刀剑，只是萧达凛和耶律休哥皆是髡发，韩德让则是保留汉人的盘发样式，在以契丹贵族青年为主的郎官军之中，格外好辨认。
　　“燕燕，只怕你认出来的不是达凛哥，而是韩四哥吧！”萧夷懒揶揄道。
　　“二姐——”萧燕燕轻声一哼，脸上略带羞涩，“他好认嘛。”
　　纵然是在千万人之中，她也能第一眼便认出他。谁让他是她的心之所向呢？

作者有话说

　　德让哥哥是燕燕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