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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玉田韩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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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返上京的韩德让,这几日倒也忙碌。既然回京,又想留下发展,他自然要拜见族中长辈、世交之家,又要跟家中父兄议定前路。
韩德让祖父韩知古出自玉田韩氏,三代之后,枝繁叶茂,人才辈出。韩德让的父辈有兄弟十一人,皆有职务在身,其中翘楚者便是三子韩匡嗣和五子韩匡美,前者任太=祖庙详稳,后者在三班院任寄班都知。
韩匡嗣有子九人,有女八人:长子韩德源,次子韩德庆,三子韩德彰,四子韩德让,五子韩德威,六子韩德冲,七子韩德顒,八子韩德晟,九子韩德昌。在韩家这九位郎君中,韩德庆、韩德彰、韩德晟已然因病离世,除韩德让如今无职、韩德冲子承父业之外,其余五子则在郎君军、皮室军等处各有军职。
只是,韩匡嗣这八个女儿,长大成人序齿排行者唯三。长女嫁上谷耿氏耿绍纪,次女如今待字闺中,幼女的年纪也不过七八岁。
听闻韩德让自幽州回来,久别重逢,韩家兄弟自然要回来为韩德让接风洗尘。
子女齐聚,韩夫人自然高兴,便借机举办家宴,好热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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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府家宴,觥筹交错。
韩匡嗣看着坐在下首的子女,心中感叹:“咱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处。今日,借着德让回来,能聚在一起,实在太好。来,咱们举杯共饮!”
几番推杯换盏,酒足饭饱之后,韩匡嗣与韩夫人离席,让年轻人能开怀畅饮;女眷和孩子也并没有久留,大厅之中便只留了韩家兄弟。
长兄韩德源拎着酒壶坐到韩德让身边,举杯道:“四弟,你在幽州戍守军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了。边地烽烟,刀光剑影,只怕你也没少见。只是,幽州虽好,却也太远,难以出头。纵然你能做幽州戍守军的汉军主将,也依旧不是北面官。更何况,那边可紧挨南人地盘,大战小战不断,不安全。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兄弟也能时常相见。”
韩德让低头一笑,与韩德源碰杯,饮尽杯中酒,说道:“有劳大哥为我担忧。幽州天高路远,少有拘束,我乐得逍遥。”
韩德源摆了摆手,又道:“不知道你的身手是不是更精进了,咱们比划两招如何?”
“大哥若有此意,我随时奉陪。不过,大哥,这会儿你还能站得稳么?只怕你不是我对手!”
兄弟二人哈哈一笑。
“身手不好说,不过说起酒量,只怕咱们兄弟几个里,还是四哥最厉害。” 年纪最小的韩德昌嘻嘻笑道。他年纪轻,酒量浅,脸颊已是喝得微微泛红。
“九弟,少喝点。”韩德让轻声一叹,将幼弟手中的酒杯夺下,又塞给他一杯茶,说道,“你既然喝不得太多,便注意控制。若是在外宴饮,失了仪态,可就不美了。”
韩德昌顺从地喝了手中的茶,觉得意识清醒了几分,又笑着说道:“我是得好生锻炼一番酒量,不然等四哥大婚,我可真丢人了。”
“大婚?”韩德让皱了皱眉。他只知道母亲有意为他娶妻,却不知道为何韩德昌突然说出这话来。
这时,坐在韩德让身侧的韩德威拍了拍韩德让的肩膀,解释道:“昨日,阿娘刚为七弟选定了渤海大氏女为妻,又准备为你和九弟相看。”
“是么?”韩德让眉梢微动,对韩德顒举杯笑言,“七弟,恭喜了。”
韩德颙与韩德让是同母所生,容貌与韩德让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不及韩德让眉眼那般精致。他微微一笑,仰头饮酒后,笑道:“四哥客气了。不过,五哥与你仿佛年纪,孩子都有两个了,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要成婚,也不知何时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韩德让挑眉,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他这是被弟弟逼婚了?
韩德颙见韩德让的笑容逐渐发凉,心头一跳,连忙道:“这是阿娘让我说的。”
“也不知道四哥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总是不肯成亲。深夜归家,总有人等你,这种感觉应该是委实不错。” 韩德源纳闷道。
韩德昌笑得贼兮兮:“莫非四哥是有隐疾?让阿爹或者六哥给你瞧瞧呗!”
“去你的!”饶是韩德让生性温和,此时也不由得被自己的弟弟气到了,抬手敲了韩德昌的脑壳。
“好痛!四哥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韩德昌嘟嘴道。
韩德冲坐在一旁默默吃菜,充当背景板。他一门心思都放在钻研医术上,同样对婚事无感,不过阿娘让他娶,他也就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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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兄弟一番嬉闹之后,尽兴而归,除了韩德让和韩德威兄弟。
“四哥,你突然回来,是阿爹和五叔有其他安排吧。” 韩德威低声道,“方才人多,我没开口细问。”
韩德威只比韩德让小了一岁多,二人一母同胞,感情也甚是亲近。因着对韩德让的担忧,他才如此问。
韩德让默默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沉默片刻,才回答道:“是。”
“四哥,你这些年长居幽州,少在上京,并非只是想在戍守军建功立业吧。” 韩德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道,“咱们韩家的军州,仰赖四哥打理了。”
韩德让的视线轻轻落在韩德威的脸上:“阿爹也交代你了,是么?”
“是,只不过,阿爹最近才告诉我,我们韩家要图谋的竟然是这样危险的事情。” 韩德威苦笑道,“哥,你从十余岁开始,就知道了……”
韩德让嘴角微动,似笑非笑:“虽然这样不厚道,但是能有你分担,我竟然感觉有些高兴。”
韩德威以为,他是在前往幽州之时才知道此事;其实,在十岁之前,父亲将明扆大王带到他面前时,他就知道了。
汉制改革,这个浸满了血泪的道路,是他们家族不得不走的坎坷之途,却也是必经之路。
或许守旧派还有退路,可是他们这样由宫分人衍生壮大的带有汉族血统的家族,若不能打破贵族死守祖制、画地为牢的局面,岂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