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风雨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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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璟的病症越发严重了。他头痛欲裂，酗酒嗜睡，一个月里倒有二十天是睡在榻上的，但醒着的时候，性情越发喜怒不定：处理政务时，他难以静心思考，往往问过耶律罨撒葛、萧斡或萧思温等人之后便随口处置；在宫内，稍有不如意，便动辄大刑处罚宫人，使得侍奉他的宫女仆从，都越发胆战心惊，生怕一言不合就被用刑，甚至被处死。耶律璟的虐杀之名，也越来越盛。
旁人不敢多言，然而萧思温却有些看不下去了。纵然耶律璟凶名在外，杀人如麻，但是对他却一直不薄。更何况，若是耶律璟在上京出事，耶律明扆手中军队不足，基本无法胜过耶律罨撒葛，那便与他之前的谋划相左了。
“陛下，您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萧思温劝道，“传召匡嗣来为您诊治吧。”
耶律璟此时倒是清醒：“匡嗣早前就说过，我这病症，须得戒酒静心，细细调养，只是难受起来，我根本断不得酒，又如何能调理？只怕，他也没什么办法。”
“纵然不能根治，也可为陛下解一时之痛。”萧思温也内心一叹。韩匡嗣执掌宫医，医术高妙，上京之中无出其右，只怕放眼辽国，甚至是南朝，也未必有多少人能望其项背。若是连他也无法根治耶律璟的病症，只怕也没有其他希望了。
“罢了，传韩匡嗣。” 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多年挫折带来的心理阴影，耶律璟最终还是听信了萧思温的劝言。
举凡为人，求生是天性。耶律璟之前宠信肖古，以邪恶之法炼药，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此后便越发自暴自弃，讳疾忌医。若非实在难受，又有自己的姐夫萧思温相劝，他大约是不会让韩匡嗣为他诊治的。
韩匡嗣主管宫中医事，日常当值便在宫内，听闻耶律璟召见，吩咐侍从将药箱给他，便匆匆前去见驾。
韩匡嗣直接被侍者引入内殿，见耶律璟卧病在床，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心中便知耶律璟状况不佳。萧思温站在耶律璟榻边，忧心忡忡。他将药箱递给身侧的侍者，又向耶律璟行大礼：“臣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匡嗣。传你过来，是姐夫建议让你为我诊脉。”耶律璟轻轻挥手，示意韩匡嗣平身。
“是，陛下。”韩匡嗣起身，来到耶律璟身边，观其气色，为他诊脉。
“匡嗣，我的身体如何，你只管直言相告。”诊脉之后，耶律璟挥退众人，只留韩匡嗣和萧思温在面前，询问道。
韩匡嗣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有所隐瞒，躬身道：“回陛下，您之前不愿用药，身体有所亏损，若能禁绝饮酒，并以臣医嘱用药，半年方可为您恢复元气。只是，这头痛之症与您心病有关，臣无能为力，只能为您尽力缓解。”
“这么些年，也没见到起色，我是早不抱希望了，只是如今却也不能安然赴死……韩三哥，我的身体，就托付给你了。”耶律璟叹道。
“陛下，臣——遵旨！”韩匡嗣被耶律璟这一句“韩三哥”一惊，顿了一顿，才郑重向耶律璟行大礼叩首。
韩匡嗣自冲龄便被应天太后养育宫中，与众多皇族子弟极为熟悉。当初的耶律述律，与韩匡嗣也曾兄弟相称。
“你们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耶律璟用被子蒙住头。
萧思温与韩匡嗣对视一眼，这才双双告退，一前一后出了耶律璟的寝殿。
回廊下，萧思温拉住韩匡嗣，低声问：“匡嗣，你与我说实话，主上的身体是否——”
不等萧思温说完，韩匡嗣皱着眉点点头：“如你所想。”
萧思温神色一凛，也没有再继续这个敏感话题，转而说道：“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若是今日得空，不妨到我府上小酌一杯？”
韩匡嗣不难看出，萧思温这是有事请要商议，便也应下：“等当值结束，我便前去叨扰。”
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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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时分，燕国长公主府。
韩匡嗣在刚从宫中交班完毕的韩德让的护送下如约而至。
萧思温与韩匡嗣在书房小酌，韩德让在旁作陪。
“主上身体每况愈下，许多安排不得不加速进行。德让，要辛苦你了。”萧思温对韩德让道。
韩德让忙道：“您客气了，这本是小侄分内之事。”
韩匡嗣摇摇头，笑道：“思温，你也莫要多夸赞他。他年纪尚轻，还需多加历练。”
萧思温对韩家父子的自谦无奈一笑，沉吟片刻，又对韩匡嗣道：“匡嗣，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上次明扆大王到我府上，道是想求娶夷懒。明扆大王若是成事，他的妻子将会——因此，事关重大，我便想听听你的意见。”
韩匡嗣有些意外，萧思温提及此事时，居然没有让韩德让回避，不过他也没有直问，只就事论事道：“此事甚佳。夷懒是个宜室宜家的小娘子，与明扆大王的身份地位也都相配，若是以后成事，夷懒必定会助你这一支在后族崭露头角。只是，这桩婚事难免会让你有站队之嫌。虽然主上对你极为信任，但是太平王和喜隐大王未必不会借此事针对于你。主上现在病情加重，行事越发无状，圣心难测，你当谨慎。”
萧思温嘴角微动，略一思忖，说道：“匡嗣之言有理。只是，此事利益极大，值得冒一些风险。而且，明扆大王若不成婚，便无理由出宫开府，不便执掌世宗皇帝所留下的耶鲁盎斡鲁朵。他既然对我开口，那必定心中有所成算。无论如何，利弊权衡，利大于弊，当可为之。我还是想结此婚事。”
“婚事可结，只是你须得注意防备。”韩匡嗣提醒道。
“我会小心行事……” 萧思温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一旁的韩德让身上，又笑道，“我看，你家四郎，早该成婚了。这般青年才俊，不知要俘获多少贵女的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风雨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