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部族叛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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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明扆定定看了韩德让一会儿，复又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意，韩四哥。罢了，今日也耽搁你许久，早些回府歇息才是。明日，你还要进宫当值。”
“是。”韩德让躬身一礼，告退离去。
韩德让刚离开，迪里姑便端着药进来：“大王，您该进药了。”
耶律明扆从迪里姑手中的托盘取下药碗，一饮而尽，叹道：“这么多年，还是离不了它。迪里姑，你说我何时才能摆脱了这药？”
迪里姑纵然有心宽慰耶律明扆，也知道任何善意的谎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也叹了口气，说道：“大王身体虚弱，尚需药物调理，只怕还要十年八年，才能有所成效。”
“迪里姑，你也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有数的。这些年，幸得韩详稳与你为我尽心调养，说不定日后反倒健壮如牛了。”耶律明扆反倒笑了。
待迪里姑端着空碗离去，耶律明扆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看着案上明灭的烛火，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萧燕燕的顾盼神飞的容颜，耳边回响起萧燕燕清越的声音：“凭什么女子便要屈身于男子之下？若我有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定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神采飞扬的女孩子，明媚张扬，自信勇敢。
如果说，萧夷懒对他的青睐仿佛轻风拂过柳枝，令他心生微微暖意，萧燕燕便如同冬日明媚的暖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照进他阴暗冰冷的心底。
“只可惜，她跟韩四哥仿佛有情谊。”耶律明扆心底暗暗叹息。
若是旁人，他必定是要争的，可那是韩德让，是年幼时便护在他身边、陪伴他长大的韩德让，他不应该动其他的心思。
耶律明扆喃喃道：“我在想什么呢……现在最要紧的是大业。儿女情长，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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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明扆因为对萧燕燕的心动而深夜怅然若失，而同在此刻，他所谋算的大辽皇帝耶律璟正在书房，因为频繁的部族叛乱而大发雷霆。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大黄室韦反了，小黄室韦也跟着反，雅里斯和楚思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若是没本事，就给我滚回来！”耶律璟怒气直冲三花，连摔了好几本奏折。
新任北府宰相萧斡因此军情被耶律璟紧急宣召进宫，此时连忙劝道：“陛下切莫动怒。雅里斯和楚思与叛军战事胶着，一时之间也难以撤回来。为今之计，不如再派良将率军增援——”
萧斡是开国北府宰相萧敌鲁之子，不仅出身后族嫡支，身份高贵，还文武兼备，颇有才干。年初乌古部叛乱，萧斡奉旨平叛，得胜回朝，因功升为北府宰相，继任了父亲当年的职务。
“派谁？”耶律璟有些头疼。他近来记忆力越发衰退，此时脑子里竟想不出一个合适之人。
萧斡思索片刻，说道：“臣以为，皮室军副统领秃里，夺里本斡鲁朵侍中女古，可当此任。”
耶律璟摆了摆手，略有些不难烦地说：“那就让秃里和女古去吧。对了，让秃里替代雅里斯统军，女古为监军。”他还是对雅里斯很不满，这怨气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臣遵旨。”萧斡躬身道。
“去安排吧。”耶律璟让萧斡退下，自己被宫人扶着摇摇晃晃回到寝宫。
宫人们战战兢兢伺候耶律璟躺到床上，这才悄悄离开，这是因为耶律璟生性多疑，夜间不喜人在旁侍奉。
殿内只有耶律璟一个人。他仰面躺在床上，却突然毫无睡意。
别人都认为，他暴虐嗜杀，残忍阴狠。然而，没有人知道，坐在至高无上的皇位上，他其实很害怕。
寿安王耶律述律（耶律璟契丹名），原本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普通孩子呀。
从小生活在应天太后述律平的阴影之下，他的性格也极为懦弱。他害怕祖母的强势，害怕祖母强塞给自己的女子，只想借对狩猎的喜爱抒发心底的愤懑。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喜欢游猎的平庸青年。
可是，祥古山之变，火神淀之乱，耶律察割与世宗旧派的争斗，将原本只是看客的他推到了权力的漩涡之中——他成了大辽的帝王。只是，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其实，耶律璟并不适合成为皇帝。无论是他的秉性，还是他的才干，都不足以支撑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君主。然而，命运将他推向了王座，也将整个帝国的责任压在他的重担。
至高无上的权力，令他能够对他人生杀予夺，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暴戾而残忍，因为游猎已经不能令他的心得到快慰，唯有鲜血能够安抚他内心的惶恐。
他也不想杀人，可是他头疼起来，实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唯有杀人，才能让他得到一时的宽慰和纾解。
他知道，别人都害怕他，因为他喜怒无常，随性杀人。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理智，没办法去思考如何治国理政，甚至没办法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因为幼年被宫女调戏而对女子心生恐惧，因为祖母应天太后强迫他征服女子而对女子毫无兴趣，因为童年阴影而害怕夜间有人在枕边入眠使得他将自己的皇后砍死……他没有后宫，也没有子女。
他很孤独，尤其是在如今孤枕难眠的时候。没有人帮助他，也没有人能帮助他。
同母兄弟耶律罨撒葛曾经反叛过，因为皇帝同胞兄弟的身份使得耶律罨撒葛距离皇位最近，从而滋生了野心。可是，他又不得不用耶律罨撒葛，因为有的是人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他不得不用。
他想起自己的祖父，想起自己的祖母，想起自己的父亲。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这样无能，只怕会责怪自己吧？责怪他，耶律家怎么会出了他这么一个昏庸的皇帝，众多部落接连反叛，他却没有办法处理得当。
他该怎么办？
耶律璟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部族叛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