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明扆暗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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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有纪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传七十篇，共一百篇，若只通读，不求甚解，都要耗费些时日，只怕你最近也很忙碌。”韩德让打趣道。
“德让哥哥，你笑我！”萧燕燕拽住韩德让的袖子，又问，“那你之前看过么？”
韩德让笑道：“自然看过。”他自幼聪慧过人，三岁开蒙，七岁成文，经史子集，均有涉猎。《汉书》这样有名的史书，他当然研读过，学的还是唐朝颜师古的题注版。
萧燕燕扬眉一笑，道：“那我若有不懂之处问你，你可要有问必答，不许藏私。”
“好。”面对萧燕燕的巧笑倩兮，韩德让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话已至此，萧燕燕想到方才读的吕后之事，不由说道：“汉高祖的高皇后，一代女中豪杰，虽非君主，却行帝王事。你对她是何看法？”
韩德让略一思忖，道：“高皇后行事果决机敏，其明断之风更甚高祖皇帝。高祖在时，她助高祖平定天下；高祖去后，她扶立惠帝，匡扶社稷，政通人和。太史公有言：‘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此番评价，极为公允。”
“我还以为，你要说她屠戮功臣，培植党羽呢。”萧燕燕扑哧一笑，又叹道，“只可惜，后人多说她弄权，却忽略她为政之功绩。在世俗之人眼中，纵然高皇后有千万功德，也难以改变一点：她是女子。”
韩德让也轻声叹息：“屠戮功臣，培植党羽，开国之君皆有此为，并非高皇后之罪。生为女子，更非高皇后之过。俗人无知，才以性别诟病于高皇后。不独她，遍历史书，凡以女子之身行至高皇权者，譬如唐高宗之后武则天，我朝开国皇后应天太后，无一不是如此。”
萧燕燕点点头，却又有些不服气，道：“这世道对女子本就比男子严苛。只是，凭什么女子便要屈身于男子之下？若我有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定是巾帼不让须眉！”
韩德让看着萧燕燕神采飞扬的俏丽面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不由得又笑道：“原来燕燕这样有志气。只是，若是你与我在一起，便没有机会成为方才那些执掌天下之权的女子了。”
萧燕燕横了韩德让一眼，说道：“我敬佩她们的才思敏捷，却又不想要成为她们。帝王孤独，高处不胜寒，可是我所愿者，却是要与德让哥哥并肩前行。若是没有你在我身边，那前路便也没多少意思。”
“又说孩子气的话了。”韩德让轻轻摸了摸萧燕燕的小脑袋。
萧燕燕连忙去躲：“哎呀，德让哥哥，不要总是摸我的头，人家都是可以嫁人的小娘子了。”
韩德让眼底满是宠溺：“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明明就是个小孩子。”
“讨厌——”萧燕燕轻哼一声。
这时，韩德让注意到屋内有响动，轻轻拉了拉萧燕燕的胳膊，便见萧思温推开门，侧身站在门边，普通侍从打扮的耶律明扆缓步而出。
“韩四哥，我们走吧。”耶律明扆看向韩德让，同样注意到了萧燕燕。
站在韩德让身边的萧燕燕，观之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却是生得姿容明艳，眉眼精致，虽未全然长开，却也初现风华。不知为何，耶律明扆只觉得心弦颤动，心跳竟是比与萧夷懒同舞过后还要快。
“这位是……”耶律明扆问道。
萧思温视线在耶律明扆与萧燕燕之间略一转圜，说道：“小女燕燕无状，让您见笑了。”
萧燕燕心知这是耶律明扆，可是又怕言语之间泄露他身份，便只微微屈膝一礼。
耶律明扆微微一笑，说道：“思温侍中和燕燕小娘子客气。燕燕姑娘举止得体，行动有度，极好，极好。”
韩德让觉得眼前的耶律明扆与平日仿佛有些不同，可也说不出所以然，便将转瞬的念头暂时抛在一边，护送耶律明扆离开。
萧燕燕内心很是不舍，只是她也知道，此时不能出言挽留，毕竟耶律明扆身份敏感，在宫外多待一刻都有潜在风险。
希望眼前的乱局快一些结束，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可真难熬呀。萧燕燕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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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耶律明扆安全送回宫中，韩德让心底如释重负。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平王，都对耶律明扆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理，明里暗里的监视从来都不曾少过。耶律明扆不在宫中，若是被他们知晓，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如今耶律明扆回去，便也无需再担心。
“今日多谢韩四哥了。若无韩四哥的周密安排，我也不能与思温侍中顺利见面。”耶律明扆对韩德让道谢。
韩德让忙道：“这是臣分内之事，何必言谢。还有，大王还是直唤臣名字便好，若被旁人听到，难免会治臣僭越之罪。”
纵然他心中知晓，眼前的青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因为父母遭逢巨变而深受刺激、会躲在他怀中嚎啕大哭的小孩子，耶律明扆是自己的主君，只是，一时之间，他也不能全然抛开当初扶持于他的情谊。
耶律明扆摇头笑道：“韩四哥也太过谨慎了。迪里姑和楚补都在门外守着，此时绝对安全。再者说，我自小便如此叫你，便是主上听了，也不至于治你的罪。倒是你，这次回来，仿佛与我生分了。”
韩德让心头一跳，面上却分毫不显，解释道：“明扆，你是我们玉田韩氏侍奉的主君。父亲与我提过，如今不比小时候，我需要对你有足够的尊重。”
韩德让心知，这话也不过是托词罢了。不必耶律明扆如此说，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对耶律明扆的感情再也不及以往那般单纯。耶律明扆对自己又何尝不是掺杂了其他？可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他们都长大了。耶律明扆终究是他的主君，而非他的弟弟，即使有再多私人感情，也难以逾越身份的天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明扆暗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