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燕》公子瑾之

11、第十一章 射柳大赛（一）

　　在射柳大赛开始之前，萧家三姐妹来到百柱天棚旁，将自己手腕上的丝带取下，分别去寻柳枝系上。
　　“听闻主上和皇族宗室早就来系过丝带，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射柳大赛的赛场了。咱们快些，一会儿也好去寻个好地方观赛。”萧胡辇的消息一向灵通，她一边给丝带打结，一边对两个妹妹说。
　　萧夷懒眼神一亮，道：“草原上所有的英雄儿郎都会去射柳大会，那岂不是寻美好姻缘的良机？”
　　萧燕燕瞥了萧夷懒一眼，无奈道：“二姐，咱们后族的姑娘，怎么也不至于恨嫁吧？”
　　萧夷懒回瞪萧燕燕：“好男儿虽多，但是能供咱们选的却有限。我们后族女儿，大都要嫁入皇族为后为妃，可是皇族之中的合适人选却不多。既要年龄相仿，又要文武双全，还得身份高贵……这种青年才俊抢手得很，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被萧夷懒这话一激，萧胡辇若有所思。当年应天太后述律平为她和世宗皇帝长子耶律吼阿不曾定下婚约，只是耶律吼阿不却死在了当年发生在祥古山的火神淀之乱中。曾经与世宗长子议亲的她，竟被人传闻具有皇后命格，如今在婚嫁之上也必须要比两个妹妹更为谨慎，是以令她蹉跎到二十余岁的老女年纪也不敢出嫁。她心中明白，这样是为家族好，可是她也不是没有怨恨过自己的外祖母应天太后，正是那无缘继续的婚约令她身负皇后之命的传言。可是，她也明白，这并非应天太后之错，只怪命运弄人。念及此，她不由得神情一黯。
　　萧燕燕并没有注意到萧胡辇的异常，顺口顶了萧夷懒一句：“谁说后族女必须要为后为妃？我却不求如此。”
　　萧夷懒嗤笑一声：“明眼人谁不知道，你的一颗心都丢在韩四哥身上了？昨儿我可看见，你拉着他去骑马来着。”
　　“二姐！”萧燕燕又羞又恼，扑到萧夷懒身上，要捂她的嘴，不让她再说。
　　见萧夷懒与萧燕燕打闹起来，萧胡辇定了定心神，将脑海里的纷乱念头暂时抛开，故作严肃道：“行了，快许愿！”
　　“知道了，大姐！”萧夷懒和萧燕燕对萧胡辇还是有所敬畏的，见萧胡辇发话了，便也不再胡闹。
　　姐妹三人各自站在自己的“神锁”面前，双手交叠于胸前，闭目低头，许下心愿。
　　“愿腾里天神，护佑全家平安。”
　　“腾里一定要保佑我遇到心仪之人，获得一份美满姻缘！”
　　“希望德让哥哥一切顺利，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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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旌旗招展，号角声起，皇帝耶律璟与皇族、后族等契丹贵族以及辽国重臣，出现在射柳大赛会场的观赛台之上。
　　耶律璟素日酗酒无度，萎靡不振，不过今日瞧着却还算有精神。
　　“今日都有何人进入决赛？”耶律璟问坐在身侧的太平王耶律罨撒葛。
　　耶律罨撒葛示意侍从将名单递给他，低头扫过，随即答道：“皇兄，咱们横帐三房有只没、皇太叔家的喜隐，五院部和六院部有仲父房的休哥、季父房的奴瓜、曷鲁大于越的孙子斜轸；后族那边，有少父房的达凛……”
　　“人倒是不少。” 耶律璟打断了耶律罨撒葛，他脑子有些混沌，对这些人名并无兴趣，只听得头疼，因而无意再听，又道，“怎么，还是没有明扆？”
　　“明扆在台上观赛。他不精弓马，身体孱弱，进不了决赛。”耶律罨撒葛嘴角微动，回答道。
　　“匡嗣，回头你去明扆那边看看。”耶律璟顿了顿，吩咐同坐台上的韩匡嗣。韩匡嗣执掌宫医，这也是他职责分内之事。
　　“臣遵旨。”韩匡嗣起身，拱手领命。
　　耶律罨撒葛顺口道：“我倒是瞧见，韩详稳的儿子也在其中——是韩德让吧？”
　　“难为太平王还记得小儿的名字。”韩匡嗣笑道。
　　“你这个儿子，精于骑射，弓马娴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之才。”耶律罨撒葛哈哈一笑，说道，“我记得，他前些年也参加过，还得了头名，被主上指派为南京戍守军副统领。”
　　“朕也记得。”耶律璟听耶律罨撒葛这样说，倒也想起韩德让，“夺冠时，他大约也就十五六岁？朕本想让他留在郎君军，没想到他却自请要去南京，倒也是年少有为。”
　　韩匡嗣忙道：“陛下和太平王谬赞了，犬子不过恰逢其会，远不及休哥和达凛……”
　　耶律罨撒葛轻笑一声，道：“韩详稳不必谦虚，我瞧韩德让这小子不错，没什么文弱习气，更像是我们契丹儿郎，不像鲁国公家里的后辈，除了越国公，大都是一派南人作风。”
　　鲁国公韩延徽，出身幽州韩氏，大辽开国功臣之一，是“胡汉分治”的倡导者，大辽南北分治的政治格局便是由他一手打造而成。他的儿子韩德枢，及冠之年便受到太宗重用，受封越国公，常年镇抚东平。
　　此次射柳大赛，韩延徽之孙韩佚也入围决赛。耶律罨撒葛看到韩佚的名字，这才有了方才那番话。
　　这话韩匡嗣可不好回答。
　　韩延徽归顺之初即得重用，是大辽开国佐命功臣之一，受封国公之位世袭罔替，幽州韩氏也一直在南面官系统之中地位举足轻重，为汉官之翘楚。
　　然而，同为开国佐命功臣，韩匡嗣的父亲却没有这样的幸运。当初契丹南侵，玉田韩氏遭遇近乎倾族之灭，嫡支不过活了一个时年不过是六岁孩童的韩知古，又是当时的皇后述律平的陪嫁宫奴，依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述律平的赏识，由彰武军节度使、东南路处置使，一路升至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
　　虽然在韩知古得到重用之后，述律平便令玉田韩氏脱奴籍为宫分人，但“帐下奴”这三个字所代表的过往却不能被掩盖，无论契丹贵族还是归化的南臣，都不乏轻视之人。耶律罨撒葛这话，轻描淡写便挑拨了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用心实在险恶。

作者有话说

　　没有按照电视剧和小说来写射柳大赛，平淡了一点，毕竟没有燕燕掺和，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