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忒休斯之船 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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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很像“游戏主角”，【晴明】的白发，【八百比丘尼】的淡蓝色瞳孔，熟稔于【源博雅】的破魔箭，身负【神乐】的通灵之力，这似乎很符合作为【玩家角色】的羽衣该有的样子。
这具躯体又和所谓的【安倍晴明】有多少联系呢？
——就像【忒修斯之船】，换掉双眼的我，还是我吗？换掉四肢呢？换掉整个身躯呢？我的灵魂跨越世界，改变了多少？
——要变得如何面目全非，才彻底作为羽衣存在，而不是随着错误的历史一同覆灭的异闻带之王【安倍晴明】？
———和式神们建立羁绊的是我吗？在回忆里同生共死，面对世界的尽头的是我吗？
羽衣看着镜中人有些迷茫的神色，传闻中的【安倍晴明】是白狐公子，温文尔雅，肆意风流，隐藏在神秘之后，静静地等时代流去。
而身为【羽衣】的存在，只看得到自己在乎的人，全部的真实都留给了庭院里的百鬼，他甚至不介意去牺牲一部分人，来将自己的“亲人”引入这个脆弱的世界。
要说，他更像是黑晴明，为了目的不在乎过程中“必要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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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自己了吗？”夏油杰从后面走来，站在门口，昨晚两人喝到最后，本来以为没什么事，结果酒气隔了半小时才上涌，直接断片了。
喝酒的时候纸门一关，看着小庭院里的枯山水，坐在缘侧望月对饮，除了蚊子多了点，倒是很浪漫。结果断片来的又猛又快，两个人全直接躺在缘侧昏睡，醒过来浑身都是僵的。
夏油杰还好一点，他看着是个召唤师，实际上身体素质好的离谱，身材也高大，羽衣其实有偷偷怀疑这家伙会物理驱鬼，就、上去梆梆给咒灵两个耳光那种，就很像某个扭曲神父.......
”我就是在想，我还没有长到全盛时期呢。”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铁人阿爸和安倍凤凰火姚明，还有八百比般若神乐食梦貘。
“嗯，厉害，你全盛时期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夏油杰看着羽衣眼睛周围赤妆线一般的红色，“你什么时候化了妆，不是和我一起醒的吗。”
“哦，我这个是半永久，焊上去的。”羽衣说谎不打草稿地欺骗着【淳朴】斜教教主：“我可能从来没认识过自己。”羽衣对妖酒适应性略强，醒得更早，估计是他洗澡的水声吵醒了夏油杰，他从镜子里看过去，晨起的大狐狸散着半长不短的黑发，慵懒地借着镜子和他大方对视，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
“现在阴阳师都这么讲哲学了。”夏油杰等着羽衣走出浴室，也准备简单洗个澡，他眼睛一扫，说道，“你没有新陈代谢的吗，一点头发丝都不掉。”
羽衣的白色长发如果掉了，即使在垃圾桶里也能一眼就发现，地上、洗手台甚至垃圾桶里都没有看见月白色的发丝。
“没办法，头发这种东西不能乱掉。”用发丝做媒介的诅咒比比皆是，就算羽衣不怕被人作法下咒，他作为半妖也好，阴阳师也罢，充满灵力的发丝都是优秀的素材和道具，不想无缘无故找惹麻烦，就不要掉头发在外面。
那羽衣去做防脱发广告一定很受欢迎，夏油杰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和羽衣擦身而过，洗澡去了。
羽衣神清气爽地站在窗边，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翻翻有什么信息，就看见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接起来不出意外，是昨天刚刚交接班到现世，住在温泉庭院的荒酱，“喂，荒酱……”
“夜不归宿。”神的使者语气平淡，似乎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但是羽衣心里咯噔一下，荒对于现代电子产品不太青睐，选择用电话这种方式联络他，就是为了直接听到他的措辞和语气，显然就是生气了吧？
“呃，我出去和朋友喝了一点酒，王先生上次带给我的，结果两个人都直接昏过去了……”羽衣没敢说【睡】这类词汇，只能尽力往昏迷上靠，希望荒酱听了解释之后保持冷漠，别把这件事告诉大舅就行。
“朋友？”荒的音色总是带着一种冷清的华丽感，有时一些字眼被他慢慢地念出来，就带上了一点讽刺意味，比如现在，毫无疑问，荒两个字之下的潜台词就是，【我看你要怎么继续解释】。
“嗯，是之前带回家里的那个，黑狐狸。”夏油杰在庭院里时，只接触了不到十个小妖怪，因为她们常常缠着羽衣玩闹，所以荒是决计没见过夏油杰的，但荒知道很多事的途径，不是靠肉眼去看，他必然知道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
不少神明或者大妖怪普遍很少纡尊降贵地凑在一起和羽衣玩闹，他们多矜持甚至别扭，传一片羽毛，一朵花，一张乐谱，都是他们微妙的暗示，【你来看看我】。于是，在和阴阳师独处的时间里，主动贴贴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那是个命运坎坷、毁誉参半的难缠人类，你也知道的。”因为预知能力，很多时候荒和羽衣交流，都是俯瞰的视角，两个人像是两个棋手，评价着每个棋子的一生。
“他向我祈愿了，我会留在他身边，看完落幕。”羽衣想了想，还是觉得把祈愿的事情告诉荒，有时候这样的举动能避免更大的意外。
电话的那边沉默了很久，荒似乎在陷入一个巨大的抉择的泥沼，这死一样的静默持续了几分钟，羽衣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神的箴言。
“羽衣，你现在只是羽衣罢了，没必要再接过什么枷锁。”荒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是叹息，又似警告：“庭院那些麻烦的家伙们不会希望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神的。”
“荒酱，我从来都不是神啊。”羽衣回忆起被监护人全面管制的日子，那个神秘的女人，用着葛叶的外表，悲伤又不舍地望着他，那种悲痛远超过人类之间的感情，更庞大更深远......为什么？她是谁？
“早点回来，我考虑不告诉玉藻前。”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别别扭扭地提醒他早回。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偶尔也要一点自由嘛......”羽衣也只能和荒酱吐槽一下，他姑且算是讲理的，很多妖怪神明根本就说不通，他们不理解羽衣为什么需要外面的人，羽衣也不打算把自己的【邪恶计划】告诉他们。
“家人？”夏油杰披散着滴水的长发，从浴室出来，听见羽衣挂电话前的小抱怨，觉得很有趣，他曾经在庭院里生活过，知道羽衣的【家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百鬼夜行，因此更有趣了，那些非人对羽衣的占有欲几乎渗透每一方面，是因为什么，让【它们】像看幼崽一样紧盯着羽衣呢？好像稍一错眼珠，羽衣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啊，家人，”羽衣看见纸式神传来的消息，最近的一批接受不洁之力的人，已经全部转化为蛇魔了，满地群蛇乱舞，都在生根发芽。“这可是我第一天在外面过夜，希望不要被舅舅发现。”
“之前的，那个很暴戾的力量，你是想要什么？”夏油杰没有多纠缠在这个话题上，他一转攻势开始聊正事：“好几个组织的人都被你变成咒灵了。”
“那不是咒灵，是接受了不洁之力的、妖魔。”羽衣见夏油杰态度自然，无甚悲喜，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触及他的核心利益，“我的目的也不是让邪神降临，只是稍微调整一下人类与非人之间的阈值罢了。”
“什么？”夏油杰没被糊弄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我之前知道了一点咒术界的事，听说，五条先生出生的时候，咒灵全部变强了，是吧？”羽衣准备逐渐给夏油杰透露一些他的想法，虽然八成是无法达成共识了。
“嗯，悟诞生以来，每一年咒灵都在跟着变强，虽然一直没有能比肩悟的，但......其他咒术师就疲于应付了，所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平衡吧。”
“如果说，现在人类与非人是1:1的话，我只是想要把它变成2:2罢了。”其实也许不会是2：2，而是10：10也不一定，但羽衣为了不听起来惊心动魄，还是收敛了些。
“你是说，悟带来的变化还不够吗？你又有什么目的？”夏油杰看来，羽衣这样大批把人转化为怪物，即使转化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也抵不过悟一个人。
“我只是想在这里落脚罢了。”也许这些残次品蛇魔不堪一击，但引出的伪神，才是真正能让世界阈值飙升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连巫女大蛇的程度都算不上。“五条先生是被这世界所看中的，唯一的存在，他无论多强，都只会拉着整个咒术界变化，而我，就没那个待遇了，我如果贸然行动，会□□脆的驱逐的。”
“我只是代表了一部分有咒力的人的利益罢了，羽衣，希望你没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夏油杰没有完全相信这说辞，但他看到过羽衣那如梦境般的庭院，知道他真正的力量，那些式神们，都只是在一个特殊的外侧，不能全部都真正降临在世界上。
“野心......”羽衣摇头：“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想给自己和家人谋划一块容身之所罢了。”
羽衣轻轻地伸手，在夏油杰身前划过，空气里泛起涟漪，夏油杰感觉有什么离开了他的身体，头顶和身后一轻，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消失了。
“在你的眼中，这个咒术界算什么呢，羽衣？”夏油杰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一种奇特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咒术界啊，我觉得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巫师界，嘿嘿。”羽衣想起伏地魔，感觉夏油杰挺有那个意思的，混血巫师高呼巫师的利益，平民出身咒术师疯狂排斥普通人什么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夏油杰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忒休斯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