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异闻带之王 引入型月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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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羽衣洗完澡，把身上因为加速成长的痛感渗出的薄汗洗掉，他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个时间提出洗澡真的，很糟糕……
哪怕他自己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甚至感觉像是小时候住在朋友家开卧谈会的感觉，就那种、幼稚的兴奋？
但他现在意识到了，和“狐朋狗友”可以随便开荤笑话，和姘头不行……
身上有汗是决计躺不下去的，说到底澡还是要洗，也就不再想了。草草擦干头发，把之前的睡衣直接销毁，取出一套新的和式里衣，把带子谨慎地系好，确定自己不会被误认为色情狂之后，才推门出去。
“水滴到衣服上了哦，怎么不用吹风机？”夏油杰也算是长头发，知道长发有时候看上去干了，体感好像也干了，实际上都还在往下滴水，羽衣现在就是，头发比夏油杰长很多，导致他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把头发擦干。
“我不喜欢那种，噪音很大的东西放在耳边，没事，坐一会，就干差不多了。”羽衣继续做哆啦A梦，把那一小瓶酒摸出来了，“你这有杯子吗？”没有的话我就拿自己的。
“有的，我去拿。”夏油杰有时候也会独酌几杯，因此房间里茶杯酒杯都有，他琢磨着那个瓶子看着大概不是洋酒，就拿个两个黑磁小酒碗，精巧别致，图案是碗底金鱼，在水笼头洗了洗，递给羽衣。
“你酒品怎么样？”羽衣打开妖酿的盖子，倒了两碗出来，闻到一股水果的清甜，是王先生知道他对酒要求不高，喜欢酸甜味，给他挑的果酒。
妖酿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陈酿，估计王先生会给他拿尽量新的，他不是王先生那种酒坛子，平时喝得不多，真正好的妖酿怕不是要让他醉个几百年……
王先生总笑他，小孩儿脾气，喝酒都贪酸甜口，明明被式神们养得各方面品味很不错，结果每次自己照顾自己就疯狂凑合，一点也没有妖怪重欲的一面。
“没喝过妖怪的佳酿，不过人类的酒，我酒量还说得过去。”夏油杰现在还有点别扭，倒不是因为刚刚两个人上垒失败，而是他总能在大羽衣眼睛里找到一点，相当奇怪的纯真。
这种纯真你很难从人类的眼睛里找到，因为这是一种非人的眼神，他看着你，真的就和看着一朵花一颗草没有区别，或者说，在他眼里，你们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羽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又变得有点闷闷不乐似的，就干脆把酒碗伸过去和他碰了杯，然后示意一下，就喝干一碗，照夏油杰的说法，他说还行，就是比一般人都强了，那他估计很能喝。
夏油杰被碰杯一声脆响唤回神志，也抿了一口，结果这酒闻起来酸酸甜甜，入口就是一团火，一股很冲的感觉直奔天灵盖，熏得他眼睛立刻红了，羽衣看愣住，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大？
“你说你酒量说得过去，不是谦虚啊？”羽衣看着他红红的眼圈，显得这个呼风唤雨的咒灵操使脆弱起来了，真怪。
“这是妖怪的酒，里面有不一样的东西，你给哪个人类，他都这样。”夏油杰闭着眼睛缓了半天，才长舒一口气，“这酒，很特殊。”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下了喉咙口，就化了，变成丝丝暖意，甚至感觉神清气爽，身体都轻快了。
羽衣有点惊讶，“你能尝出来里面的妖力？那就有意思了，说明你是有一定灵力适应性，也有一定妖力适应性的人类，你要是生在我那个年代，怎么也能混个权博士当当吧。”
“彻头彻尾的平民也能做阴阳寮的权博士？”接触了羽衣之后，夏油杰也多少了解了一些阴阳师的事情，现在这个话题已经能搭上茬了。
“道满出身就是平民，不一样是大｜阴阳师？就是政治头脑不够清醒，好在实力足够，归隐山野比留在平安快活多了。”羽衣倒了第二碗，也放慢了速度，小酌一口，回忆起了播磨的法师，好像又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棋逢对手的黑衣阴阳师。
“……我早就想问了，你其实是历史上很有名的人吧？”夏油杰一直觉得，羽衣说起过去的一些事，太举重若轻，而且总能知道一些早就掩埋在历史中的事情。
他查了羽衣总是在用的桔梗印，和现在流传下来的安倍晴明的桔梗印相比，完全是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版本，但是效力强到不可思议，说明羽衣至少已经可以把这个符印如臂使指，用的炉火纯青了。
“我吗？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个……”【玩家】二字没有说出口，但是羽衣心里突然一颤，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了很多奇怪的记忆，贺茂家的师傅和师兄，播磨的法师道满，作为母亲的白狐葛叶，与形形色｜色的式神结缘的伊始……
这不应该是他的记忆，这甚至不是游戏里“晴明”的记忆，因为他记忆里的源博雅，是个喜欢雅乐的磊落汉子，十七岁由皇族降为臣籍，而不是游戏里的清和源氏远亲……
可是为什么，他想到博雅，就会不自觉的思念起这位雅乐之神，仿佛又听到名笛“叶二”婉转的旋律，听到这位好汉子穿过一片紫藤而来的声音？
这些记忆是从何而来的？
“…是……衣…在……怎么……羽衣……羽衣、羽衣！”
最后一声【羽衣】让他猛然回魂，看到的是夏油杰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脸，他前面说了什么，羽衣都没听到，只能笑了笑糊弄过去，“刚刚走神了……”
夏油杰肯定发现了他的异常，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主动举杯，邀他对饮，再两碗作罢，才开口，“平安时期的大阴阳师，用着纯熟的桔梗印和阴阳术，熟悉芦屋道满，手中握着堪称【百鬼夜行】的式神，幼年在贺茂家修习。”
他只是一条一条地列举出来，却没有多话，只是用一种心知肚明的眼神看着羽衣，“不是说‘名字是最短的咒’，【羽衣】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是我的监护人，”羽衣想起和监护人共度的现代生涯，居然模糊得连监护人的样子都要忘记了，只记得他染了个很叛逆的红白挑，人很严厉，但是对他很好，“他说，这个名字是为了让我不要像天女一样，披上羽衣就飞走了。”
夏油杰却仿佛对这个监护人很感兴趣，多问了几句。
随着他努力回忆，这把锁也稍微开了些缝隙，给他漏下来几丝吉光片羽，“他的名字……好像有【光】这个音，是个很独断专行的人。我那时候身体很差，被管的很严，哪也不能去，几乎没有离开过家……”
是的，他全部的记忆，都是在一个房子里，能见到的只有严肃但是玩挑染的监护人，和一个与葛叶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但她绝不是葛叶，只是借了这层皮相。
记忆里的女人总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房间的角落，慈悲而不舍地看着他，眼神高高在上又十分缱绻。只有他看得见这个女人，监护人还以为他精神被关出问题了，几次三番委婉地告诉他，不让他出门是因为他的安全，让他别伤心，他只有一阵无语。
现在他抓住了女人身份的一点尾巴———她的眼神投来的方式，和他被这个世界窥视提防时感受到的，很像。
那是一个已经覆灭的世界，朝她心爱的异闻带之王投来的最后一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异闻带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