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临阵脱逃 就很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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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带的这件从前的衣服，不然一会儿变大了怕不合身。”羽衣很自然地把自己扒光了，把那件堪称睡裙的衣服往身上套。
“你也是挺不拿我当外人的，”夏油杰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和饰物叠好，放在了一边的柜子里，“我要是变态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有的你不都有，难道还差什么？”羽衣把面粉口袋一样的衣服拽了拽，他正常的身体穿这个还挺仙风道骨，现在就像是被拐卖的儿童，“你变态倒是不怎么变态，疯是挺疯的。”
夏油听见外面美美子和菜菜子敲门，问夏油大人有没有事，这两个女孩有点PTSD，一般都住在他隔壁，不过房间挺大，离得也就远，这会儿估计是听见羽衣过来之后几声不小的动静，来问问怎么了。
“没事，我养的小鸟半夜来蹭住了。”夏油杰稍稍提高了音量，对屋外的姐妹花说，眼神却转向了身边的羽衣，床上坐着扎头发的小鸟瞥了他一眼，嗖地把翅膀收回去了，他惋惜地啧了一声，看着手感就不错，居然没摸到这对小翅膀。
“没听说夏油大人养了小鸟呀……”
“不知道是什么小鸟，会主动跑到人类的屋子里。”
外面姐妹见夏油杰没主动让她们进去，也很知情识趣地回房间去了，只是能听见她们小声地嘀咕，像两只小兔子，亲亲密密地簇在一块说着小话。
“夏油大人，哦呼。”羽衣从袖子里——夏油杰怀疑他袖子里有个哆啦A梦——拽出个小枕头来，棉布上用蚕丝绣着一只白毛蓝眼的小狐狸，和一个金针红线的图案，他拍了拍枕头，“叭”地往床上一躺，确实一点没和他客气。
“我收养的咒术师小孩，被一群猴子迫害得快死了，我就领走了。”夏油杰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件血色意外，真就好像是他路见不平救了个人一样，“关系要说的话……算是养女吧，只是她们喜欢这么叫，我倒无所谓。”
“哎，我头一次见到你这样，还挺新奇的。”羽衣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热，还有点痒痛，就知道他大概能长回二十多的样子了，他为了无视这种浑身难受的感觉，躺着开始发散思维。
看来帮着清理了一个伪神，这个世界就真的对他放松了些，这样他就要考虑一下不走那个风险巨大的平衡积木法了，反正他也要追查和自己有关的事，能双赢为什么不呢。
“我什么样？”夏油杰觉得奇怪，他除了一开始被里世界的戾气影响了，在羽衣面前体面尽失地发疯之外，都是他惯常的礼仪周到，后来在羽衣面前也算是体贴，这时候又哪里不一样了？
“嗯……”羽衣思索着怎么形容，“你刚刚那个样子，就是一种老爹的温柔？感觉都要化出水了，那眼神。你那样子还算真实，嗯，倒不如说，是你最贴近真实的一面了。”
夏油教祖和那两个小姑娘隔门对话时，他自己可能不知道，羽衣倒是看得真切————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眼睛里都是温柔的笑意，语气也很轻柔缓和，再加上态度格外真心，转头望向坐在床上掉毛的羽衣，也如春风拂面，在夏油杰此人身上堪称不世奇观。
这几句话反说愣了夏油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阴沉沉的眸子看上去满是疑窦，颇有些怀疑人生的意思，他现在的样子，倒是有点自闭的模样，看着多少有点好玩。
羽衣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弹，就想逗他，怎么，觉得自己面上功夫做得不到位？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面前人抬起的双眼，这么一对视，羽衣琢磨出不对味，话也就堵在了喉咙。
夏油杰的眼睛不压抑了，反而很亮，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一对眼珠像两颗堇青石，光一打上去就似云霞蔚然。
他又露出了那副，像是在烈火中燃烧的神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羽衣，在他的目光里，羽衣的身形一点一点拔高，肩膀展开，白发铺散，关节拉长，因为骨骼肢体的拉伸起了一层薄汗。背后的蛇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微微发起了热，熨帖地让他的脊骨感觉没那么要命了。
在急速压缩的生长中，羽衣的神色压抑不住地流出一丝痛意。
就这样，阴阳师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旁观者似乎能从他眉梢眼角窥探到一点平安时期最盛的风月，在他难得的脆弱瞬间，伸伸手，就能将这一轮新月摘入怀中。
而这场幕间戏唯一的观众，只是静静地将这一切刻入眼底，安定地熄灭了灵魂中有些可怖的，执着的火焰。走到柜子里拿了条手帕，拭去羽衣额头的薄汗，握住那双变得骨节修长的手，一点点揉捏开颤抖僵硬的关节，他一言不发，却好像将月亮倒映在了自己的杯中。
就是这轮明月上还带着人类大不敬的冒犯，羽衣脖子上那一圈青印被拉伸开，淡了不少，手印的形状都不明显了，有点像是上吊未遂，绳子勒出来的，夏油杰等羽衣平静了，便低声开口，“抱歉。”
他这一道歉反而给羽衣吓一跳，“嗯？怎么了？”
“脖子……”夏油杰苦笑，虽然他实际意义上发泄了大部分负面情绪，心理都变轻松了，但是不能否认这属于故意伤害，不能因为羽衣不在乎，他就装作没事一样。
“啊，这个……”羽衣摸了摸脖子，表情稍微严肃了点，“我这件事真没骗你，你会失控确实有我的因素，正常你要杀谁，也不会真的用手把人掐死吧。”
“嗯。”这的确，咒灵操使体术很好，人也挺疯，但是不代表他心理变态到一定地步，喜欢用手掐脖子这种肉贴肉的方式杀人，就算这个人有着稚嫩的，弱者的外表也一样。
“之前那个鬼东西，说的神稚儿，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羽衣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按揉下终于不在发抖，也不再僵硬，于是他抽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图案，“这属于朔月家的秘密，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都没了——每一代，朔月家都会诞生一位【神稚儿】，她们会无差别地实现人类的祈愿。”
见夏油杰还在思索，羽衣继续解释说，“这种特殊的人就好像……许愿机？这么说大概好理解一点，曾经就有神稚儿为了救当年那个城市的饥荒，在两岁时死去了。她们会因为祈愿而丧命的原因，大概是耗尽了吧。连续两代神稚儿因为耗尽而死，朔月家于是将之后的神稚儿隐藏在结界里养育，去阻止人类的愿望到达她们身边。”
夏油杰理解得很快，他迅速明白了神稚儿是什么，但这也代表着，他能很快联想到羽衣将神稚儿解释给他听的意思，“你……也是这种……”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许愿机这个没有一丝人性一般的描述。
“我的话……不完全是吧，理解得很轻松啊，夏油先生，”羽衣甚至用赞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更像是没有被擦亮的阿拉丁神灯，可以向我许愿，但是要达成前置条件。”
“———你也不知道的前置条件。”夏油杰明白了，他在不知不觉间触动了羽衣作为隐藏许愿机的机制，正好，羽衣也“听”到了他的愿望。
但是他们俩现在纯属两个小聋瞎，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前置条件是什么，一个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祈愿。
“所以你可能心里有什么奇怪的愿望，就变成那个失控的场面了，”羽衣突然露出一个有点坏心思的微笑，说道，“其实如果是性｜意味的话，我不讨厌这种粗暴一点的方式，毕竟我有时候也会想伤害别人嘛，当然，也是性｜意味的。”
恢复了成年的样貌后，羽衣说起这种话题也不再像生理课上的学生了，至少夏油杰觉得之前对着小不点羽衣那种无语凝噎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气氛现在变得……很午夜档，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一个穿着睡衣的美人躺在他的床上，和他开荤腔。
虽然他配色很五条悟，让教祖大人难免有点心梗，好在性格和气质差距不小，他还能躁动一下———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躁动，但他确实已经浮想联翩了。
就算他看起来已经是“宗教成功人士”，他也就是二十六七的小青年，猴子碰都不想碰，教里咒术师他看着大部分都是家人，教外人家看他是通缉犯。
虽然可能比较丢人，但是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x生活。
他平时倒也不想这个，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一派佛光普照，那也不代表他真的就是性冷淡或者ED，起码功能还是有的，本来就有点绮念的人还刻意勾他一下，很难不起心思。
羽衣见夏油杰半天不接话，觉得奇怪，这家伙体贴惯了，从来不会让他们之间尴尬的冷场，难道是夏油杰太佛了，听黄腔害羞？
他抬眼扫过去，正好撞上夏油杰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很烫，就是那种狐狸伏在草丛里看到兔子的神情，倒把他看的一哆嗦。
见到他发抖，夏油杰才慢慢笑起来，这个笑和他以往大不相同，他从前都是焙茶一样熨帖的笑，看了只觉得亲近，这时候他一笑，像是一口燥喉的酒，烧成一团一路从嗓子刮到肚子。
夏油杰也不答话，就是看着他笑，脸上那两颗堇青石眼珠亮得像星子，羽衣这才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眼睛里有钩子，这目光是炙热的纱，从他的脸颊披挂到指尖，他感觉指尖都被烫到了，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认识的狐狸很多，大舅也好妖狐也罢，就连看上去最符合普世的狐狸精的三尾姐姐，他都没有在她们眼中看到这样的声色，炙热也温吞，诱惑但侵略性强。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洗个澡？”羽衣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就坐在床边，夏油杰完全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但是嘴上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
“等我洗完，所以，要同床共枕吗？”羽衣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发出一个很小的气音，应该是没忍住笑了，他无奈地扶着额头，“按理说我是很想的……趁着气氛好，关系再进一步的打算也有，但是，”他一边笑一边叹了口气，“你这么【光明磊落】，我居然不好意思向你索求｜性｜生活了。”
“别客气啊，反正都已经坐实奸｜情了，性生活嘛，不寒碜！你说，我一定配合。”羽衣这才从刚刚草木皆兵，汗毛直竖的气氛中找回自己的主场，暗中松了口气，笑咪|咪地和夏油杰说。
“你真是……胆子也没我想的那么大啊。”羽衣又马上表现出余裕，夏油杰有点哭笑不得，羽衣刚刚的表现，其实有点像猫，他进一步想摸两下，这小动物毛都炸起来了，退一步，他又喵喵地缠上来蹭他的腿。
不过鉴于今天气氛已经起不来了，再加上两个女孩在同一个走廊的那边屋里，他决定今天就算了，让他再摸清一点羽衣的性格也不迟，青年模样的羽衣似乎更活泼了，这是他没想到的，小时候一板一眼，礼仪周到，长大了反而随性……
“浴室在那边。”夏油杰站了起来，看着羽衣立刻坐起来蛇一样飞快滑下床，暗觉得有趣，“你一会要喝水吗？”他的习惯是洗完澡会喝点水，就问了。
“好啊……对了，我带了酒，要不陪我喝点吧？”羽衣想起狸猫给王先生【上贡】之后，王先生给他的那瓶妖酿，“庆祝我【这辈子】第一次夜不归宿！”虽然回去百分之一千要被三堂会审。
“……你真的不是只有外表长大了吗？”夏油杰正在给他找新浴巾，闻言又想笑了。
“怎么，没见过家教森严的？”接过浴巾，羽衣一头钻进浴室里，“你别睡着了！”他在浴室里说。
“你放心，我一时半刻的，是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临阵脱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