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忆中的陌生人 “你好。” ...
-
“你好。”
“……你好。”
“我的名字是艾琳·华生，”她的停顿像风一样略过，“你可以叫我艾琳。”
安蒂丝站在明斯克街15号门口，按了按自己的圆边女士帽，微笑说道：“我有一个委托。”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上午。
克莱恩昨晚刚收到刺杀大使成功的消息，从悲惨的“谁都能杀”状态中脱离，今天当然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所以，早上有人敲门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做好伪装就去开门了。
“请进。”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时间心情复杂。克莱恩当然认出面前的女士就是安蒂丝·沃德。她换上一身英气的造型，没有华丽的装束，也更改了面部特征。
可她的那双眼睛实在是过分独特，棕色的眼眸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他转移目光的行为简直称得上“艰难”。
我的伪装会不会不过关？如果她认出我了我应该怎么解释？不过，上次碰到欧文，他已经在心里思考了好几种备选方案，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认出来……大概。
“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安蒂丝坐在布质沙发上，无聊地打量着周围。她没把目光聚集在这位小侦探上，似乎直接跳进了下一步。
“你要委托什么？”克莱恩将红茶放至茶几上，目光不经意地略过，停滞半秒，又回到红茶上。
“我想知道欧文·戴维德的行踪，一天的行踪。”她拿下自己的帽子，摩挲毛绒的帽檐，像在抚摸一只猫。
“一天？”克莱恩皱紧眉头，“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他似乎和因蒂斯的高层有牵连。最近，因蒂斯大使贝朗克被刺杀，连带着他的助手罗萨戈。”她的目光没有投在他身上，专注地盯着帽上的丝绸，“而你参与了这件事。”
“的确。”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克莱恩心里一惊，相遇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
如果她知道面前的是我，大概会上来仔细打量很久吧……还会塞给我一大堆金镑或神奇物品？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啊……
“所以你追查可以理解，欧文的身份能在搜证过程中发现。”她慢慢说，”当然，你会承担一定风险，不过大使死了，怎么也不会查到你的身上。70镑。”
“的确，这么丰厚的报酬，还能为鲁恩王国做出贡献，这是我的荣幸。”克莱恩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抛至半空的硬币。
“反正大使的死也不可能和一个小侦探有关，不是吗？”她就随口一提，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的确。”花费1万金镑买了大使命的克莱恩心虚地回握，“合作愉快。”
“具体的时间我会提前两天发到你的邮箱，记得及时查收。”长裤勾勒出她笔直的长腿，克莱恩视线望上，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再见。”
礼貌，不远不近的疏离。
这是克莱恩对现在安蒂丝的第一印象。
她似乎并没有很大变化，只是一双眼看上去封印着什么、压抑着什么。
和他一样。
安蒂丝提着小包，已经走到门口，还是回了头，问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克莱恩克制地回答。
她的表情恍惚了一瞬，深深看了他一眼，笑容有些落寞：“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她不敢多想，害怕自己生出的希冀又被现实打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问出问题，即使知道不会有肯定的答案。
克莱恩看着她走过窗户，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看上去没认出来？现在算是好事……他站了起来，对着空气问道：“你知道她是什么途径的吗？”
“不知道。应该是序列5的非凡者。”保镖小姐的身影在玻璃上浮现出来，“她有察觉到我。”
连保镖小姐都不知道？看来还是得自己找答案。哎，要不是担心甜冰茶女士失忆的秘密有内幕、她的家族也不简单，我也不会这么戒备。重新熟悉对我的成长有很大帮助，贝克兰德还主要是得看她和“正义”，我不熟啊。
克莱恩脑内闪过很多念头，点点头。
尽管户外还阴雨连绵，但他还是得出门捉奸。
为了金镑！他悄悄给自己鼓劲。
*
安蒂丝回到家中。
园艺师已经在公园里勤勤恳恳地工作，一朵朵娇艳的花被放入瓶子，在她的暗示下装饰起这个大宅子。
蓬荜生辉了属于是。
回到房间，她满意地看到“安蒂丝”在自己的操作下动作顺滑，表演得滴水不漏。
它是她从地下那堆破烂里面翻出来的，也不算纯粹的机械物品，通过注入灵性达到操控的目的，结合他的传递能力，就算她不在附近也能控制，还有自动和手动的模式，十分贴心。
至于来源，安蒂丝倒是可以确定。这玩意是罗塞尔·古斯塔夫造的，创造个环境就能以假乱真。她在这个等身人偶的锁骨处找到了罗塞尔的签名，底下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罗塞尔文”。
所以她把锁骨遮了起来。
太丑了！
罗塞尔的字写了这么久也没有半点进步，他真的不怕贝尔纳黛学坏吗？之前给他找的“阅读者”途径专家都跑了，我……
我好像，没有见过他？
安蒂丝离开的动作停了下来，用手扶着墙壁慢慢蹲下。
契机。
但没有更多被激发的记忆。
碎片。
只是生活中不经意略过的小细节。
她只能放弃尝试，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拿出一个小巧的淡金色勋章，注入灵性。
找回过去本就是个困难的事情，她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本就没打算靠运气。而这件事，除了克莱恩，她谁也没告诉，虽然可以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猜测。
“安蒂丝小姐？”琼珊的声音透了出来。
“欧文的事情调查了吗？”安蒂丝目光沉沉。
“委托给了贝克兰德的赏金猎人们和侦探们，报酬足够丰厚，欧文的行踪已经查到了。他确实有很多劣迹。”她说得挺快，心情不错。
虽然觉得安蒂丝小姐不至于喜欢那个欧文，但她对欧文一系列行为的纵容实在让琼珊气得牙痒痒。
安蒂丝往往是不在意的，就算他们报告，也只是淡淡来上一句：“没关系的。”
好在最近小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着力打击戴维德家族的产业，目前收效不错。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关于欧文和因蒂斯的线索。
“夏洛克侦探的效率很高，没想到报纸上的找的也这么优秀。”琼珊感叹一句，旋即说道，“欧文似乎在秘密和因蒂斯在鲁恩的线人见面，我们接下来是要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不，”出乎意料地，安蒂丝轻笑，反驳了她，“我们只需要略微等待。”
她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很简单。
因蒂斯在鲁恩的重要情报人员——贝克朗和罗萨戈——都死得不明不白，贵为子爵的安蒂丝在舞会上听说了这些，但让她起了疑心的是那个奥黛丽小姐。
大部分话题都是她来之后慢慢提及，远不到引起注意的程度，但对于一直刻意观察和克莱恩死后关注巧合的安蒂丝来说，不容忽视。
既然情报人员没了，还都是中序列的非凡者，因蒂斯在鲁恩的情报势力要重新洗盘，新的上台，旧的下场。而安蒂丝之后肯定要接触因蒂斯的高层，不可能掺和类似事件。
罗塞尔曾经是因蒂斯的执政官、因蒂斯的大帝。
“既然得到了路线，只要归纳一下他去的规律，不就可以得出结论了吗？”安蒂丝看着窗外翠绿的费内波特高原辣椒小藤，勾了勾唇，“一天的行程只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的作用。”
琼珊很快就理解了她的做法：秘密总是被藏起，这种暗潮汹涌的时候，总会露出更多破绽和线索。而她只需要找到自己想要的，拿走它。
安蒂丝目光如炬。
比如罗塞尔日记，比如厄里斯的行踪……
比如世界之钟。
*
科恩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扇对开的沉重大门前。
那个红发男人依然戴着兜帽，看上去吊儿郎当，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宁愿眯着眼睛装睡。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科恩黎终于在和家人团聚后下定了决心，他的同事们已经接受了他的死亡，但是在红发男人的参与下，他的家人们并不知道他死了，包括他的未婚妻。
只能说，是从一个组织转向了另一个组织。他对黑夜教会的信任让他相信了面前男人的话，跟着他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别着急，你这个性格，你的未婚妻大概是不会喜欢的。”男人的话随意且带有下意识的挑衅意味，“喏，这不就到了。”
科恩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高大的对开大门之后，是一片近乎透明的薄雾，被晨曦笼罩着，看不明晰。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男人轻拍他的肩膀，他一个踉跄就摔进了里面。
奇怪，感觉轻飘飘的。在这里，他似乎没有实体，失去了重量。
雾气渐渐散去，科恩黎看清了脚下。
那是一个设计精巧的钟表，但不同寻常的是，它最长的时针转得最慢，且转动方向和习惯相反。
“你要加入我们？”平和的女声从他头顶响起。
他瞬间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只知道顺从地回答：“是的，我不能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非凡者的经历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
女人静静地听完他毫无遗漏的陈述，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一个不显眼的印记。
六芒星和时钟杂糅成的图案马上淡化消隐，彻底融入了他的皮肤。
“受到非凡特性改造，半个‘不眠者’吗？”她喃喃道，“那他适合成为主在黑夜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忆中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