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廷根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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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镑，甜冰茶女士，你真的对金钱没有概念啊。不知道是不是多日噩梦的影响，克莱恩开始称呼安蒂丝为甜冰茶女士。当然，这也和她经常拿着一杯甜冰茶有关。
嗯，甜冰茶。
最后他只要了10镑，并承诺会把多余的部分结束后归还给她。
“你好，我是侦探亨利，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助到你？”
克莱恩故意阴沉嗓音，避免侦探记住自己的特征。他仔细说明了自己的需求，包括红烟囱的所在地、野生观众的行动轨迹。
最后，他拿出了一份安蒂丝给他的行程规划，以免和她私人时间交叉，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上面详细地写出了几时上课、几时外出，连具体的地址课程都有。
亨利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每位客人都有隐私，作为侦探也没资格说别人侵犯隐私。
“你给出的资料足够详细，嗯……这个任务5镑，我必须承担跟踪一位贵族小姐的风险。”侦探抽了口烟斗，“加上前面的委托，一共15镑。”
克莱恩因为价格感到牙疼，这可比得上他两周多的工资了……幸好能报销，甜冰茶女士可真是慷慨啊！
他没还价，爽快地签了制式合同，预付了4镑的定金。
晚上轮到克莱恩值守查尼斯门。
漫漫长夜，他的眼皮一直在打架。过去熬夜是因为上网方便，无论几点你都可以在游戏里找到人开黑，更别提丰富的电影、电视剧、综艺了……
他打了个哈欠，略有困倦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女士杂志》，随意翻看。他发现好几条设计不错的裙子，很有时代美感。上面的女士也是，黑白照片反而掩饰了她们的瑕疵，露出朦胧的距离美感。
嗯，梅丽莎也需要多买几条裙子了，到时候参考设计定做一套？
克莱恩翻过一页。
他尽量与异性保持距离，只是不愿意耽误人家，回家一直是他的终极目标。所以，之后要补偿一下梅丽莎和班森……
安蒂丝女士很适合这条项链啊，她如果笑得能再开心一点就更好了……克莱恩不断翻看着，时不时思维发散开想些别的事情。这条裙子也，呃，我在想什么？他手一抖，差点把手边的咖啡摔到地上。
手忙脚乱收拾了散出去的咖啡渍，他叹了口气，困意是消失了，那点突然的情绪却环绕在他的脑海。
咚！咚！咚！
这个晚上注定不得安宁，木偶跑出查尼斯门展示符号，值夜者成员下来确定安全……克莱恩揉着太阳穴，回忆了一下轮值查尼斯门的经历，实在过分玄幻。除了这些，他在后半夜的牌局上，整整输了2苏勒！
我的尊名不是掌管好运吗，怎么会这样？他在心里吐槽，去灰雾上占卜，发现布偶展示的符号的确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宝藏的关键。
接下来的这几天，他被阿兹克先生委托寻找过去，开展了第五次塔罗会，在占卜家俱乐部见到了兰尔乌斯的“遗留”梅高欧斯，过得十分充实。
期间，为避免被自己雇佣的侦探发现，他没有和安蒂丝见面。
让他疑惑的是，“正义”小姐这周给的罗塞尔日记提到，大帝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日记上没有更多的说明，只有“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这更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或许，他能在之后的日记中得到解答。
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克莱恩拿起了侦探给予他的调查结果。
他的两单委托已经结束。
高文先生的训练过于严格，他还要消化白天学到的神秘学知识。但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只能在心里默念几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周五，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两天。
当时安蒂丝女士给我的时间表我没怎么看，光从委托结果来看，贵族的生活真是奢侈啊。下午茶，舞会就没停过……克莱恩露出了钦羡的神色。他一直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但这个差距摆在面前，还是让他唏嘘不已。
安蒂丝女士还是沃德家族的独生女，会继承父亲沃德子爵的全部财产，光是想想就让他无话可说。我和人家的差距大概就像地球的顶级富二代和普通白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落还来自别的地方，继续查看。
单纯的观察下，其实看不出来什么，落魄的贵族生活依然奢侈，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她经常会看向我的方向，但当我以为她发现我的时候，她又会把视线移开。”
“她的轨迹难以捉摸，无论是舞会还是大街，我经常会跟丢，反侦察能力较强。”
“她喜爱观察夜空，与她给人的冷静气质不同。”
有些习惯他还真没注意到，记忆一下。
“我找机会和她的女仆搭话，发现她看罗塞尔写的小说和诗集。”
克莱恩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他觉得安蒂丝不像是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的人。白纸黑字写着，也由不得他否认。
他认真查看着，在纸上写下疑点，等待周日的来临。
*
周日。
霍伊河上，霍伊大学的年轻学生在赛艇。
七月末的廷根，气温在二十五六度上下，十分舒适。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树木洒下阴凉，路过有许多情侣，他们嬉笑着享受假期。
克莱恩和安蒂丝并肩坐在河边的长椅上。
他们坐得不远不近，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安蒂丝垂眸查看侦探的调查报告。今天她的头发没有盘起，略略有些卷地在两鬓扎了麻花，在披在肩膀。克莱恩打算先让她看一遍原文，自己在进行分析，这样不对的也方便指出。
他没想到这段准备时间这么煎熬。
风吹动她的长发，往他脸上吹，引起细微痒意。克莱恩只能演技拙劣地看起了河面上的比赛，心脏扑通跳，安蒂丝每次翻页他都会转移视线，就差哼上一段欢快的曲子。
介于这种奇怪的状态，克莱恩回忆起了周六找到野生非凡者达斯特·古德里安，还发展他成为值夜者线人。
达斯特是以后和心里炼金会接触的线，以后“正义”小姐的配方就不用愁了……
“我看完了。”
声音突然从左侧响起，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每次在安蒂丝女士面前，都会比较丢人啊？他微笑着接过那叠白纸，开始分析她的情况：“……就是这样，安蒂丝女士。就我了解的历史来看，你很可能已经活了很长时间，而且失忆的原因可能与夜空或者书籍有关。”
他谨慎地没有说和罗塞尔有关，因为安蒂丝的记忆呈现出很大空白的时间线，他觉得那段空白和她的失忆有关。说不定那时候她正在沉睡呢？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
“还有一个问题。安蒂丝女士，我们先假设你真的活了这么长时间，那么你的父母是比你活了更长时间，还是存在意外？”
克莱恩问完，认真地回望安蒂丝的目光。
她的棕瞳在阳光下呈现琥珀色，澄澈明亮，像是一眼望见的浅海珊瑚，又像沉淀千万岁月的黄昏。
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脸涌上一股热气，微凉的风正好，不至于把情绪表露。他察觉了什么，又无法抓住，只能任由这种不确定拉扯他浸入深海。
安蒂丝看着他，又好像没看着他。她似乎在廷根的夏天发起了呆，好不容易回过了神，手撑着长椅往他的方向凑近了。
“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遍吗？”
她的黑发因此更近了，克莱恩甚至能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但他不能后退。
所以他只能放大音量，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安蒂丝伸手撩头发，侧脸在阳光下隐约有圣洁的味道。
“或许，我应该回一趟贝克兰德寻找答案。”她从容地笑笑，“不过，再等一等吧。”
克莱恩回过神，局促地笑笑，回到原本的距离。
“我以为，你会说命运没有带来你的航船？”他试探地问了一下，似乎想了解她是不是生命学派成员。但他现在不能透露。
要有所保留，他警告自己。
她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靠在长椅背上：“我不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这一点，我很确定。而命运，并不是不可改变的。”
女士，你这样很危险啊。……总结出占卜家守则是“敬畏命运”的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一句。不过，对你来说，命运已经是可以改变了吗？
安蒂丝戴上丝绸斜檐帽，回眸一笑：“命运会裹挟我们向前，但岔路口上的人们，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你觉得呢？克莱恩先生。”
克莱恩好像把握了什么，他勉强回答：“的确如此。”
“安蒂丝女士！”眼看着她要走，他下意识想挽留，叫住了她，“委托花费5镑，剩下的还给你。”
她保持着柔和的微笑，转身。
“不用了，嗯，我喜欢甜冰茶。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带一杯吧？”
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回头时额角不经意露出的，一颗小小黑痣。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廷根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