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瞑寐

6、第 6 章

　　一天，我和离乡几近荒芜的原野寻找草药，突然，离乡停止了动作，失声道：“有血腥味！”我静下心来略微一感知，立刻发现不远处有股浓重的邪气，定是有妖魔袭击百姓！顾不得其他，我立即召唤出炎凤，让炎凤先行驱赶妖魔，我和离乡也尾随其后，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跑去。
　　我俩尚未赶到，炎凤放出的火焰已经撕裂了邪气，阵阵凶戾的怒号传了出来，妖魔的身影在火焰中挣扎，狂暴地扑向炎凤。
　　“离乡，你快去救人！我来对付妖魔！”我抽出灵符，灌注灵力，朝妖魔掷去。
　　离乡点点头，朝着伤者的方向跑去，手中的银针也漾起了熠熠光辉。
　　我役使着炎凤，将妖魔引开受伤者，同时挥剑斩向妖魔，被注入灵力的法剑摧枯拉朽地斩裂了妖魔的身体，妖魔在炎凤的火焰中轰然倒地，化作一团黑雾散去了。我甩去法剑上的污秽，走到离乡身旁，离乡已为伤者止血，正在检查伤口。
　　受伤的是一位老者，当他看到我带着炎凤走过来时，他的脸色变了变，苍老的容颜上带着一股憎恨与惊诧，离乡看看老者，又看看我，脸上满是担忧。
　　“老先生——”离乡刚开口就被我打断了。
　　“老先生，并不是所有太虚弟子都是危害大荒的罪人。”我半跪在老者面前，说道。
　　老者有些愤怒，他一把拨开离乡为他检查伤口的手，斥道：“你们又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你们的掌门打开了太古铜门，这里就不会变成这样！我的儿孙也不会死，乡亲们也不会被妖魔所伤！”
　　“老先生，我的父母也是在太古铜门打开后被妖魔杀死的。”我平静地说道，老者的身躯一震，离乡也惊讶地望着我，“在我要被妖魔杀死时，是太虚观的人救了我、收留了我。所以，我知道，并不是所有太虚弟子都是危害大荒的罪人。大荒变成这样，并非我们所愿，我们也在竭尽全力地寻找掌门，寻找这一切罪孽的起因。”
　　听了我的话，老者的眼神闪动了几下，我知道，这么长时间的憎恨是很难迅速消去的，我没有再说别的，默默地解除了炎凤的召唤，背对着老者，蹲在他前面。
　　“老先生，让我背你回去吧。”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往东走，河边的村落就是了。”
　　老者在离乡的搀扶下伏在我的背后，我背起老者，朝着老者所说的方向走去。
　　我摸摸地走着，老者也一言不发，离乡低着头走在我身边，终于，她好像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闷的气氛，开口问道：“老先生，你为何会独自一人离开村子？”
　　“实不相瞒，老朽是村中的村长，数日前，村子遭到妖魔的袭击，很多人受了伤，可大家却因惧怕妖魔不敢出村寻医，老朽也就是孤老一个，活了这么久也不怕出什么事了，于是就一个人出村寻医，没想到还没走出村子多久就遇上了妖魔。要不是二位，老朽恐怕早把命丢了。”老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位年轻人，老朽之前言语多有冒犯，真是对不起了。”
　　“老先生，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所以，不必道歉了。”我缓缓的说道，心中却是一阵苦涩，不知道何时，我们太虚弟子才能化尽这些仇恨，才能挽回六年前的过错啊。
　　“老先生，回村后让我替那些人诊治吧。”离乡说道，“我好歹也是冰心堂的弟子，虽说不像师父那样有起死回生般的医术，但我也会竭尽所能的。”
　　“那真是多谢姑娘了。”老者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激动，离乡也朝老者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入村口，立刻跑来几个村民，他们担忧地看着老者，同时也不停地打量起我和离乡。离乡将老者从我背上扶下来，搀着老者走入村中，村民围绕着老者，七嘴八舌地询问。
　　“村长，您怎么一个人离开村子了！”
　　“村长，您怎么受伤了？是不是遇上了妖魔？”
　　老者对着众人摆摆手，说道：“这点伤不碍事。多亏这二位侠士救了我，要不然，老朽恐怕真的要死在妖魔手里了。还有，这位姑娘是冰心堂的弟子，她说愿意为村中受伤的人诊治。”
　　“多谢二位！”
　　“多谢姑娘！”村民纷纷向我和离乡拱手作揖，离乡看着这些村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切！”突然，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中传出一声冷哼，随后便是一阵推搡，一个少年被一位中年男子推出人群，我一看，心中一惊，那位少年竟然是数月前在孔雀坪闹事被离乡毁去经脉的人！
　　此刻，中年男子正喝斥着那个少年：“臭小子，妖魔来时躲到没影！要你去请大夫你推三阻四！村长为请大夫差点丢了命，你只会在一旁看热闹发牢骚！”说着，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老者面前：“请村长责罚犬子！”
　　老者叹了口气，扶起男子，说道：“年轻人不懂事，不必太过计较了。”说完，他转向我与离乡，问道：“二位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就让我为受伤的村民诊治吧。”离乡说道。
　　“那就多谢姑娘了。”老者指引着我们朝着村民家中走去。我扶着老者，从村民中走过，我可以感觉得到，那位少年充满恨意的目光一直尾随着我，竭力地发泄着主人的不满与憎恨。我只希望，离乡没发现这一切，也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离乡将村中的伤者查看一番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我说道：“看起来情况还好，基本上都没感染严重的魔毒。”
　　“那就好。”听离乡这么说，我心中也轻松了很多，毕竟，我们一路上看到的因魔毒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离乡语气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怎么了？”
　　“有一种药，这里恐怕没有，而且我带着的也已经用完了。如果没有这一味药，恐怕我也很难控制住他们的病情。”
　　“哪里能采到？”我急切地问道。
　　“巴蜀丹萍寨的雪山上，药名为冰萝。冰萝的藤蔓攀援于冰岩之上，叶狭长，为幽蓝色。”
　　“我这就去丹萍寨。”
　　“仓大哥，一路小心。”
　　我走出村子，一直走到离村很远的地方才唤出丹鹤，我知道，虽然化解了村长对太虚中人的敌意，但我无法保证村中的人不会憎恨我，我所能做的，只有避免让他们知晓我太虚弟子的身份。

　　我骑着丹鹤顺风而行，寻找冰萝的过程也很顺利，只花了大半日，傍晚时分便回到了中原，正当我在村外解除丹鹤的召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了我面前，是那个被离乡毁去经脉的少年。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太虚弟子。”他的声音阴阳怪气，让我十分不舒服。
　　“太虚弟子又如何？我又没有什么过错。”我冷冷地说道。
　　“哼，等着吧。”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