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瞑寐

5、第 5 章

　　离乡呆呆地望着我，晚风轻轻吹着，吹干了她的泪水。离乡站起身，用力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希望，可是转瞬之间，希望的火焰就黯淡了下去。
　　“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和娘是怎样来的这里的了，我不记得故乡在哪里了……”
　　“你还有那首歌啊，只要找到了传唱着那首歌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你的故乡了。”
　　云兮云兮飘四方，飘四方兮觅故乡。觅故乡兮不知途，游大荒兮独彷徨。这觅乡之歌，也许能帮助离乡找到她的故乡，让漂泊之云终有定所。
　　“仓大哥，我们走吧。”离乡很急切地说道，仿佛故乡就在眼前，也好像是为了离开这个留有太多伤心的地方。
　　“可是，你就这样离开……”
　　离乡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今日已出决绝之言，与其被赶出冰心堂，还不如我自己离开。”说着，她翻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倒出一颗褐色的形状有些方正的种子，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银针。
　　“仓大哥，能否帮我用银针将这决明子钉于门上？”
　　一瞬间，我明白了离乡的意思。决明子，应当是这种药材的名字吧，离乡的银针，再加上这决明子，正表明她诀意已明，与冰心堂毫无瓜葛了。我接过银针与决明子，将真气灌注银针之上，锐利的银针穿过决明子刺入木门。
　　见银针已插好，离乡笑了笑说道：“如果想行医的话，我又得去找根银针了。”
　　“如难遇应得救治之人，这医，不行也罢。”
　　听了我的话，离乡咯咯地笑起来，之前的忧愁也尽数散去了。笑完后，她皱起了眉头，说道：“现在是深夜，渡船已停，如果要离开这天虞岛，还得待到天明。唉，还要在这里坐好久啊。”
　　“如若想走，又何须渡船？”我笑道。
　　“仓大哥……你可有什么办法？”离乡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一手画印，同时轻轻吟诵出召唤的真言，霎时间，赤羽丹鹤展着双翼出现在我身边。
　　离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感叹道：“原来仓大哥是太虚弟子！”
　　“你……不会怨恨太虚观的人吧，毕竟，是我们的掌门打开了太古铜门……”犹豫着，我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宋掌门，太古铜门就不会开启，大荒就不会妖魔肆虐，我不会失去亲人，离乡也不会被抛弃……
　　离乡摇摇头，说道：“大错是你们掌门铸下的，与你们普通弟子有何关系？”
　　“谢谢你，离乡。”我的担忧被离乡的这句话一扫而空，我将离乡扶上丹鹤的背，随后自己一跃坐了上去，丹鹤一扬如火般的赤翼，长鸣一声后腾空而起，朝着九黎的方向飞去。
　　归乡之途开始了，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直至漂泊的云找到她的故乡。

　　这一走，就注定我们将要踏便大荒的每一个角落，问遍每一个村落，正如那觅乡之云，漂泊四方。数月之后，我们已问遍了九黎和巴蜀的各个村落，没有人听过这首歌，更没有人能说出这首歌来自何方，一次又一次的无果之询，让离乡的希望一点点地被消磨。一天天的，她的表情落寞下去，我知道，任何劝慰都是徒劳的，我只能带着她一直找下去，哪怕她放弃。
　　就这样，我们一直走到了中原，由于中原毗邻太古铜门，这里受妖魔之扰也最为严重，浑浊的妖魔之气飘荡在整个中原地区，受浊气所染的草木早已枯死殆尽，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沾染魔毒而在痛苦中挣扎。让这一切雪上加霜的是这里游荡在四处的妖魔以及太虚的叛逆弟子，让中原更加民不聊生，这里的百姓，也更加痛恨造成这一切恶果的太虚中人。
　　进入中原后，离乡格外忙碌起来，每天我们都会见到被妖魔抓伤的百姓，轻则只是皮肉伤，离乡为他们略敷草药便可痊愈，然而，更多的是因伤染上魔毒的人，离乡所能做的，仅仅是为他们缓解痛苦，却毫无办法阻止迅速到来的死亡。每经过一个村落，离乡总要在那里呆很长一段时间，为村中的百姓诊病，旅途一点点地放慢了速度，离乡也因过多的操劳而显得消瘦，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暂时忘却了难觅故乡的忧伤了吧。每每望着离乡制药煎药的忙碌身影，我总想劝她休息，可是一看到她因忙碌而逐渐恢复了些生气，便打消了念头，转而为她打打下手。旅途就这样缓慢而平静地持续着，一直走到了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