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未孕先当“妈”》何璧

8、阴魂不散（三） 看着突然闯

　　看着突然闯进教室的张爸，正在上课的吴清婉（冯母）是吃惊的。

　　她听小树说，张爸今天上午到张冉工作的地方闹，被张冉报警抓进来派出所，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出来的。

　　吴清婉还来不及搞清楚，张爸就已经走上了讲台、直冲自己而来，而且看他那满脸戾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不好意思，冉冉爸爸，我这里正在上课，可以麻烦您先出去等我一会儿吗？等我把这堂课上完，我再出来找您？”

　　想起小树之前电话里的提醒，吴清婉不敢激怒张爸，只好好言先安抚着张爸，想通过缓兵之计拖住张爸、再给丈夫孩子打电话支援，可张爸像是看出来吴清婉的心思，听也不听就直接拒绝了：

　　“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你看你儿子也快跟我女儿结婚了，可是这彩礼钱一直迟迟不给。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清高，嫌提钱太俗，不好说出口，所以我只好丢了这个老脸，帮你们提出来。”

　　通过昨天张爸大闹自己家，吴清婉打心眼不喜欢这无赖不讲理的张爸，但念及满堂学生还在，不好直说、污了学生之耳，只好委婉回道：

　　“这个……冉冉跟我们家商量过，说她既然没有嫁妆，公平起见，就也不用我们家给彩礼钱，所以……”

　　“那可不行！”

　　吴清婉话还没说完，张爸就蛮横打断她的话，然后偌大的阶梯教室、全是他一人的大喊大叫声：

　　“我们家可不比你们家有钱，辛辛苦苦养大一个闺女不容易，就这么白白送给了你家，我们家得多亏呀！所以这该给的彩礼还是得给，要不然你让我们老两口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

　　虽然昨天已经见识过张爸的无奈、还有无情，可在听了张爸的话后，吴清婉也忍不住再次动气。

　　哪有当父母的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牲口一样卖的，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但见满教室学生又都在看着，吴清婉又不好发怒，只好选择息事宁人：

　　“如果你坚持要彩礼钱，我们家给就是，只是这毕竟是冉冉自己的婚事，作为父母还是得尊重下她的意见，至少也得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对于吴清婉的提议，张爸自然是肯定不同意。

　　自己来学校找吴清婉、本就是偷偷瞒着张冉那个死丫头，如果要让她知道自己来学校闹，到时别说是彩礼钱，估计自己一天之内还会来趟二进宫，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笑话！从古至今儿女婚事都是父母说了算，别说彩礼钱这点小事，就算是我让她嫁给乞丐、她也得嫁。亏你还是老师，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

　　说完，张爸还不忘拐着弯、揶揄着吴清婉，“亲家母，你不会是不想给钱，所以才这么编着理由搪塞我吧？”

　　也亏吴清婉修养好，在被张爸当着满教室学生的面、损得体无完肤，也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体面，但这并不意味她柔善好欺，这不，低眉一笑，立即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给冉冉、小树，还有小树的爸爸，都喊到一起来，我们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商讨这件事？”

　　果然不出吴清婉所料，张爸一听见自己要叫小树、尤其是自己丈夫来时，立即慌了，连忙拒绝道：

　　“不用这么麻烦。你现在就把彩礼钱给我就行，也不多，2……20万，我拿了钱就走人，不耽误你上课。”

　　听着张爸的狮子大开口，吴清婉又怎会同意，委婉拒绝道：

　　“你要这么多钱，先别说我们家拿不拿得出来，就算拿得出来，这一时间，我也凑不齐这么多。我还是这样想的，你们家和我们家，找个时间、约个地方，咱们一起边吃边谈，你看如何？”

　　张爸哪敢！

　　自己的女儿现在都敢报警抓他，要是再加上冯家那对父子，尤其是那个当大律师的冯志和，别看他戴个眼镜斯斯文文，但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到时三对一，自己哪有赢的胜算，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这个柔弱好欺负的冯母。

　　所以，张爸打定主意，今日就赖上吴清婉，就算要不到钱，也得把张冉这个死丫头的婚事给搅黄了，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恶气。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确实这20万太多，你们家教书的也没多少钱，要不这样，我也不要多了，你看你现在有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我就当亏本大甩卖，把女儿送给你家了。”

　　无论是爱屋及乌、还是出于做人的道德，吴清婉都听不得张爸如此说张冉，义正言辞训道：“冉冉是人，不是物件，就算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能这样说她！”

　　张爸讽刺笑道：“你们读书的就是假得很。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不想给钱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一头猪拉到菜市场、还能卖上几百块钱呢，更何况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反正一句话，你今天必须把彩礼钱给我，要不然，我坐在这儿，不走了！”

　　说完，张爸就直接一屁股坐在讲台上，耍起无赖来，而见张爸这么不讲理，教室里的学生也再也看不下去，站出来指责起张爸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这年头了，哪还有给彩礼钱的，你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不过是群手无寸铁的学生，又不是冯志和那种惹不起的硬茬，张爸又怎会害怕，直接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回骂道：

　　“你说谁不讲道理！那是我女儿，我就是把她卖了、那也是我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学生本就年轻气盛，哪看得过这样不讲理的人，也纷纷你一言我一句骂了回去：

　　“哪有你这么当爸爸的！你简直就不是人！”

　　“你女儿有你这么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
　　见学生跟张爸吵了起来，还冲上了讲台，怕事态扩大、发生肢体冲突，吴清婉连忙上去劝阻着，边对身后的张爸说道：“冉冉爸爸，这里是学校，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这些都是你的学生，要不是你撺掇，他们能跟我吵。在这儿当什么好人！”

　　张爸虽然说得强硬，但心里也是慌得不行。

　　这些学生虽弱，但是架不住人多势众，要真跟他们干起来，自己只有被揍的份儿，所以接下来的话也自然软了几分，但难听依旧：

　　“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不想给彩礼钱，怎么也得给个三瓜两子，我女儿可不能被你儿子白嫖。”

　　吴清婉知道张爸并不在乎张冉这个女儿，但毕竟血浓于水、父女一场，她真的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诋毁自己的女儿，竟然把张冉比作妓/女！

　　哪怕张冉不是小树的女朋友，吴清婉听后、也忍不住为之抱不平道：

　　“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冉冉，但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败坏她的名声，你……你真是枉为人父！”

　　张爸本就因张冉报警抓他而心怀怨气，又哪会在乎张冉名声，所以根本不听吴清婉的劝，相反，还说得更难听：

　　“别跟我文邹邹唱酸词！反正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你儿子睡了我女儿的事、闹得全校皆知，看你这个当老师的妈，以后有什么脸站在讲台上教学生！”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品行，吴清婉这个当母亲的比谁都清楚，哪容得张爸如此当众往自己儿子身上泼脏水，所以愤而反驳道：

　　“我儿子跟冉冉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越矩之事，你……”

　　“还清清白白？你儿子都跟我女儿睡在一起了，都被我这个当爹的堵在过屋里。你这个当妈的，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骗谁呢！”

　　“你……你无耻！”

　　吴清婉真是被张爸的无耻给彻底气到，本想开口骂到，可话刚出口，突然，一股气就直冲上脑门，随即天旋地转，一下昏了过去。

　　“吴老师……吴老师，您怎么了？”
　　“吴老师您醒醒……”
　　“吴老师……”
　　“……”
　　“……”
　　而看见昏倒在地的吴清婉，张爸也给吓到了。

　　他来学校找吴清婉，只是想把张冉那个死丫头的婚事搅黄，给自己出口恶气，顺便再讹点钱，哪知道，这吴清婉身体这么不经气，说几句就昏倒了，要是真有个好歹，自己可就真吃不了兜着了！

　　所以趁着众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吴清婉的时候，张爸立即脚底抹油，溜了。

　　而没过多久，这里发生的事就有在校的学妹告诉了张冉，张冉接到消息，立即放下工作，跑去了救治冯母的医院。

　　刚一赶到，张冉就看见冯母被人从救护车里抬了下来，奄奄一息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丁点血色，而这都是自己生父造的孽！

　　张冉真是后悔自己上午干嘛心软，她要是知道张爸会去找冯母闹事，还把冯母气病，她当时无论民警怎么劝说，也不会答应调解放人！

　　可惜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张冉看着昏迷不醒的冯母，心里自责不已，于是连忙跑上前去想搭一把手，帮冯父和冯树把冯母平稳转移到病床上。

　　可哪知手还没接触到担架，张冉就被人猛的一推开，还伴随着一声怒吼，“你走开！”，力气大得、张冉一下跌倒在地，而更让她心惊未定、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推开她的人竟然会是……冯树！

　　而看见跌倒在地的张冉，冯树也一下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跟张冉一样，都是难、以、置、信，可情况紧急、不允许他上前去扶张冉起来，跟她解释道歉，只能紧随医护人员，推着冯母的病床向急救室跑去。

　　张冉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看着冯树一点点远去，离她越来越远，直至转角消失不见，都没等到他一个短暂的回头。

　　不知为何，张冉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掉进了一片海里，无论她如何奋力游动，四周都是漫无边际的海水，看不见一丝陆地岛屿的影儿，让她说不出的恐惧心慌。

　　但想到冯母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张冉实在没时间去细想这些，也不敢细想，所以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沿着冯树离去的方向奋力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