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未孕先当“妈”》何璧

7、阴魂不散（二） 由于大学的

　　由于大学的开放性，冯树父母住的教师楼没有物业保安，而当时所有人都在外上班，家里就只有一个保姆在，根本拦不住蛮横十足的张爸张妈，门一开就被他们闯了进来。

　　保姆看着客厅里的张爸张妈，脸上满是遮都遮不住的鄙视。

　　这些人一进来就摸东摸西，鞋也不换、踩得刚拖完的地上全都是他们的鞋印，一点礼貌都没有；

　　还有同行那个的小男孩也是一样，问不都不问主人家一声，就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吃了起来，搞得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保姆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但也识文断字，心里实在是瞧不起这几个没素质的人，心里更难相信这几人会是张冉的父母和弟弟。

　　她可是记得这个叫“张冉”的女孩有多好，既有礼貌又体贴懂事，有时见自己忙不过来，还会主动跑到厨房帮忙，虽然相处没几天，但她是打心眼喜欢这个姑娘。

　　怎么这么好的姑娘、会有这样粗鄙不堪的父母？

　　正当保姆为张冉惋惜之时，门从外开了，回来的是冯母吴清婉。

　　吴清婉上午没课，所以一接到保姆阿姨的电话就立刻赶了回来，因离家最近，所以最先回来，因此，保姆一看见吴清婉回来了，就连忙诉苦道：

　　“吴老师，您可回来了。您看看这些人，话一句都不说就直接冲进家里来，还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

　　家里的情况、吴清婉一进门就看见了，只是念到他们毕竟是张冉的父母，还是决定先礼后兵，于是安慰着保姆阿姨，“没事，我都知道了，你去厨房沏壶茶来，我来解决。”

　　吴清婉是知书达礼的读书人，而客厅那几个人完全像流氓不讲理，保姆怕吴清婉吃亏，有些不放心她，但还是捱不住吴清婉的催促，只好转身去了厨房。

　　“你们就是冉冉的父母和弟弟吧！你们好，我是冉冉男朋友冯树的母亲，我叫吴清婉。”

　　吴清婉走近，主动伸手示好，而张爸张妈看见冯家的女主人回来了，也连忙咽下嘴里的水果，热络回道：

　　“哟，你就是亲家母吧！看着真年轻。我是张冉的妈妈，我叫赵翠霞，这是我男人，也就是张冉的爸爸，张和贵。”

　　边说着，张妈边伸出手去，却见自己手上满是杏子黄色的汁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连忙在身上蹭了蹭，反倒弄得衣服一片污渍。

　　吴清婉虽然有些洁癖，但多年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忍住排斥，跟张妈、还有张爸握了下手。

　　而张爸张妈本就是个见人下菜的主儿，见吴清婉对他们客客气气，以为她是柔弱好说话，于是也就顺着竿子往上爬，什么话都不过脑子跑了出来。

　　“亲家母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听说你和亲家公都是大学教授，大知识分子，以后我家小宝的教育就拜托你了。小宝快过来，快喊‘姨’，有你姨在，以后你考都不用考、就能上大学，直接当大学生。”

　　吴清婉修养极好，即便在听到张爸这过分的要求后，也仍保持笑容，委婉回绝了：

　　“这就是冉冉的弟弟吧。看着就聪明，我看将来也能跟冉冉一样，凭自己的本事考个好大学。”

　　见张爸面有不满、有话要说，吴清婉哪给他这个机会，话一说完又立即补充道：

　　“对了，我听小树说，你们之前和冉冉为了她弟弟的扶养问题，还闹上了法庭。”

　　张妈被吴清婉的话题一下带偏，连忙诉苦道：

　　“可不是。我们夫妻俩辛辛苦苦把那死丫头拉扯大，她倒好，翅膀硬了直接飞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养。也就是亲家母你们人好，愿意让她做你们的儿媳妇。”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想想，就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刚参加工作能有几个钱，不向家里要钱接济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钱给家里。

　　而且，我瞧两位身体也还不错，身强力壮的，其实完全可以去找个工作，虽然不说能大富大贵，但养大这孩子还是没问题。”

　　吴清婉这话说得这么明显，张爸张妈要是再听出来就真是傻子了。原来这个女人是站在张冉这边的，亏他们还跟她废话这么久！

　　所以听完后，张爸忍不住想张口怼回去，却被张妈抢了个先，只能听她笑着说道：

　　“亲家母说得对，其实我们也不想给张冉添麻烦，只是你也看见了，我和她爸文化程度低，又没啥关系，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点的工作。

　　听说亲家母你是这大学的老师，认识的人肯定多，要不麻烦你帮我和他爸、找个活少钱多的工作，你也知道，我这儿子还小，得花时间多陪陪他。”

　　话谈到这儿，吴清婉终于明白张冉为什么宁肯跟自己的父母上庭打官司，也不肯和解了。就这对夫妻的为人做事、完全是流氓无赖的作派，不讲理也说不通！既是如此，她又何必以礼相待。

　　“说实话，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冉冉，因为她品行端正，人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人穷志不穷，知道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如果冉冉跟你们一样，我想、我们是怎么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听完，张妈脸上的笑一下垮了下来，阴阳怪气问着，“亲家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你们还听不懂，我只能认为是你们的智商有问题。

　　还有，这里是我家，你们未经允许闯到我家来，这属于私闯民宅。但看在你们是冉冉的亲人份上，我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还请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被吴清婉拐着弯骂了一道，现在又被她扫地出门，张爸哪肯，直接身子一倒，瘫坐在沙发上不走，耍起无赖来：

　　“亲家母这样说话就不对了。这是你的家，可也是我女婿的家，更是我未来外孙子的家，四舍五入也等于是我张家的家。我到我自己家来，需要什么允许！”

　　吴清婉是个读书人，哪见过这样的无耻之辈，气得一下站起身来，“你们……”

　　可哪知吴清婉起得太快，低血压一下犯了，头晕得站不稳，还好保姆端茶过来及时扶住，这才没晕倒在地。

　　可始作俑者的张爸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愧疚，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戏，还使着眼色、让张妈刺激刺激下吴清婉。

　　想到刚才在吴清婉这里受的气，这不，张妈立即阴笑着脸，阴阳怪气说着：

　　“我说亲家母，你也别想着赶我们走。你说你这身体弱得风一吹就倒，要是等会犯病了，还是不得靠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的妻子、我能照顾好！！”

　　张妈话刚一出口，就突然被一声愠怒十足的庄严男声打压在地。

　　张爸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于是立即顺声望去，看见走近的冯志和，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那个替张冉打官司的江州大律师。我就说嘛，你这么大律师为什么要帮张冉打官司，原来你是张冉男朋友的老子，怪不得你们两个都姓冯。不过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亲家……”

　　“谁是你亲家！立刻从我家滚出去！”看见爱妻被欺负成这样，冯志和也是怒了，直接撵人。

　　可张爸浑惯了，哪会听，还倒打一耙说道：“诶，我说你这个大律师，怎么不讲道理。我女儿都快跟你儿子结婚了，有你这么赶你儿子老丈人的吗？”

　　冯志和从法多年，什么无赖恶人没见过，又怎会怕张爸这种小混混，直接说道：

　　“私闯民宅，按照我国法律，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如果想去牢里吃牢饭，我可以成全你。”

　　“你……”

　　这冯志和的本事、张爸当时在法庭上是见过的，他如果这要给自己定罪，肯定有的是法子把自己给弄到牢里去。

　　所以一听完，张爸心里就怂了大半，但又不想让冯志和看扁了，于是脸上一直强撑着，刚巧这时，接到消息的张冉和冯树也回来了。

　　顿时，张爸在冯志和这里受的憋屈、立即找到一个发泄口，冲着张冉就大骂道：

　　“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瞧你找的什么婆家！一个两个都狗眼看人低，都快骑到你爹妈头上拉屎了！”

　　看见阴魂不散追到冯家的张爸张妈，张冉也气得不行：

　　“这是人家的家，你平白无故闯进人家家里，本就是你们不对。人家没报警抓你，已经给你留面子，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面子没扳回来，还被自己女儿当着这么多的人教训，张爸也彻底怒了，指着张冉就劈头盖脸骂道：

　　“有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吗？还没嫁进来，就开始讨好婆家，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认。你这么势利，也不怕人家当场退货？”

　　虽然张冉早看淡了亲情，但是被自己亲生父亲当众羞辱、比喻成物件，这心还是忍不住痛得不行，但张冉还是强忍着眼泪，冷冷威胁道：“你们走不走？”

　　“不走！”张爸才不怕张冉的威胁，叫嚣道：

　　“别以为你找了个有钱的婆家，就不得了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打死你，我也是你爹！你今天要是不让这家人好好给我磕头赔罪，这事没完！！”

　　见张爸犯浑说不通，张冉也懒得再说，直接掏出手机，当着张爸的面按下110三个数字，然后将免提打开，将音量调到最大，等待电话接通。

　　见张冉是来真的，张爸开始慌了，大声叫嚣道：“打！尽管打！！让周围的人都来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把自己的亲爹亲妈送进派出所的！！！”

　　亲自报警抓自己的父母，没有谁比冯树更懂张冉此时的痛苦与为难。

　　冯树看着张冉微微发抖的手，于是主动上前拿过她手上的电话，跟张爸说道：“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也不是我亲爹亲妈，我报警抓你们可以了吧！”

　　“你……算你狠！”

　　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冯树，张爸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认栽，但仍不放过站在他旁边的张冉：

　　“我告诉你张冉，别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你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不让你恭恭敬敬把我和你妈、还有你弟弟请回去，我就跟你姓！”

　　说完，张爸张妈就拉着张小宝离开，可张小宝却死死抱着沙发柱不走，嘴里还大声叫嚷着：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不是说的，这房子以后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他们走。”

　　不可与外人道的话、如今被自家儿子散得众人皆知，纵是脸皮比城墙厚的张爸张妈，一时间也臊得不行，但又舍不得打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强行将之抱起，灰溜溜离开了冯家。

　　待门一关，闹剧结束，看着满屋的凌乱不堪，众人的心也是烦乱不已，根本没心思像平日那样谈笑风生。

　　但想到今天的事毕竟是由她而起，张冉还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向冯家夫妇真诚道歉道：

　　“对不起叔叔阿姨，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还差点害得阿姨晕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们。”

　　冯母明事理，而且同为女性，她也是同情张冉的遭遇的，所以并未怪她，“没事冉冉，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见爱妻撑起虚弱的身体从沙发站起来、给张冉擦眼泪，冯志和连忙将之扶好，心疼道：“你身体还没好，先别乱动。我还是先扶你回屋休息一下。”

　　说完，冯志和就扶着吴清婉上了楼，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张冉说一个字，而张冉又怎会不明白，因今日的事，冯父已经对自己有了意见。

　　冯父有多看重冯母，她住在冯家的这几天都看在了眼里，如今自己爸妈，虽然她并不认他们，把冯母差点气得病倒，冯父就算再怎么理智开明，也难做到对伤害自己妻子的、罪魁祸首的女儿好脸相待。

　　而这一点冯树也看了出来，虽然他也觉得父亲不该、将对张爸张妈的怒气发泄到张冉身上，但他也理解父亲的爱妻之情，所以只好替父道歉，安慰着张冉：

　　“冉冉，你也知道我爸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

　　“冯树，我理解，都理解。”

　　她怎会怪冯父？

　　冯父、冯母、还有冯树，给了她从未有的家的温暖，她要怪也只会怪她那对不堪的父母、怪老天爷为什么给了她这么一对不堪的父母，让她的人生变得如此的艰难。

　　然而当第二天在公司看见的张爸张妈时，她才明白，今日的艰难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