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附庸》骑马的马甲

3、第三章 琳赛

　　西里尔确实有很多仆人，但偏偏就是要卡洛斯的服侍。
　　卡洛斯将西里尔卧室的窗幔放下，又点上了淡雅的香薰，吹灭了蜂蜡灯，在黑夜中深深鞠了一躬：“大人晚安。”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卡洛斯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深知男仆的精髓：以领主大人为中心，悉听尊便。
　　“你会念诗吗？”
　　西里尔莫名的请求让卡洛斯一顿。
　　念诗？
　　“会……会的。”卡洛斯在王宫里什么政事也不用处理，只能借用那些无趣的文学艺术消磨时光，“不过……大人，我……我口吃。”
　　西里尔不说话，大有卡洛斯不念，他就不会放他离开的坚持。
　　“他……他让我做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婉转动人的吟唱与金黄的毛色是他的最爱。
　　他将我囚禁于此，在每个漆黑的夜晚拥我入眠，诉说他白天虔诚表情下的……恶魔本性。
　　而我……我只想做只自由的格查尔鸟，飞过荒芜已久的古堡，在朦胧月色中飞向遥远的林间，静待天明的来临。”
　　过了许久西里尔都未曾开口，就在卡洛斯以为是自己念的太糟糕，刚想道歉时，西里尔淡淡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写的？”
　　卡洛斯有被微微吓到：“没……没谁，抱歉大人，我忘了。”
　　卧室又陷入了一场持久的沉寂，西里尔睁着眼睛端详黑暗中模糊的人影。
　　黑夜仿佛是卡洛斯的保护色，遮蔽了所有他的面部表情。
　　第一次见到卡洛斯的时候，西里尔就觉得他身上拥有独特迷人的气质。
　　一个被关在牢笼中的男仆，金色卷发，罕见的深蓝色眼瞳，神情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卑微恐惧之感。
　　雪白的脖颈高高扬起，高傲地像是尊贵的王子，又像是不驯的鹰。
　　鹰，很完美的形容。
　　“我出五个银币。”
　　红胡子男人一出价就劝退了一众的出价者，小农场主们探头打量卡洛斯的同时也好奇地讨论着红胡子男人。
　　“他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也许是隔壁城镇慕名而来奴隶集市的吧。”
　　“出手可真大方。”
　　“我私认为笼子中的那个奴隶值得，买回家去可以做个□□，暖被窝用。”
　　“啧啧啧，那细皮嫩肉的确实很好玩。”
　　“嘿——”
　　西里尔隐在人群之中，这次他来奴隶集市原本只是为了亲自选个高级女仆送给刚生完孩子的妹妹索菲娅。
　　她嫁的并不好，当初一心想嫁给城里的教书匠，现在生了孩子也没有人照顾她。
　　就在红胡子男人挺着大肚子将银币交给商户的时候，西里尔蓦地出声了：“我出五个金币。”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红胡子男人出价已经远高于正常价位，是谁又比他还高了十倍。
　　“呵，是尊敬的西里尔侯爵啊，您怎么有空来奴隶市场。”那商户一见是西里尔，瞬间不理睬红胡子男人，谄媚地凑近西里尔，深深地朝西里尔鞠了一躬。
　　人群也自觉地给西里尔让了一条路，只有那个红胡子男人不明所以，被人劫了胡在原地气急败坏。
　　西里尔不理睬商户，只是挥手示意卡立将金币给那商户，而后走进卡洛斯，隔着笼子看向他。
　　“欢迎你，我的仆人，鹰。”
　　卡洛斯只是“哼”了一声，桀骜不驯地瞪着西里尔。
　　他变得太多，从原本的桀骜变成现在的乖顺听话，西里尔不知道这是否归功于他暴戾的征服。
　　总之，现在的卡洛斯让人顺眼多了，却多了一分让西里尔探求的欲望。
　　“下去吧。”
　　西里尔终于打算放过自己了，卡洛斯深深呼了一口气出来。

　　奴隶是不配拥有自己的房间的，自从卡洛斯能下地之后就从卡立的房间里搬出来了，和一个资历较高的老仆住在一起。
　　没吃晚饭，胃不满地蠕动着，发出卡洛斯陌生的声音。
　　从小到大，卡洛斯就没体会过饥饿的滋味，现在来了庄园倒是真真切切弥补了生活的空缺。
　　卡立在门口值夜班，卡洛斯路过他的时候卡立悄悄塞给他一块面包。
　　“你怎么知道……”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卡立朝他眨眨眼睛，狡黠地一笑。
　　朋友？
　　真是新奇。

　　一大早卡洛斯就起床了，不是为了伺候西里尔，只是为了早点吃上早饭。
　　一般奴隶一天只有两餐饭，早饭与晚饭。
　　错过早饭，就只能漫长地等待可能吃不上的晚饭了。
　　卡洛斯虽贵为君王，一下子落差这么大，却也是适应地极好，僵硬的面包也被他吃出些味道，可能是真的饿了吧。
　　端了杯热咖啡，卡洛斯和西里尔的一个贴身女仆安娜一起上楼准备伺候西里尔起床。
　　透过楼道内的窗子，卡洛斯看到一辆黑色的大马车停在庄园的门口。
　　一个披着红发的高大男人走下了马车，在众星拱月中进入了庄园。
　　“啧，小丑又来了。”安娜努努嘴，不屑地说。
　　卡洛斯好奇：“小……小丑，他吗？他是谁？”
　　安娜耸耸肩：“领主大人母亲的情人，之一。原本也是我们庄园的男仆，不知怎么就被琳赛夫人看上了。大人见不得他，琳赛夫人就把他养在外面。”
　　卡洛斯大为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在王宫里也听说过的，贵族的夫人往往拥有多个情人，情人的多少也代表了贵族夫人的魅力。
　　“我……我怎么从没见过大人的母亲？”
　　走近西里尔的卧室，安娜压低了声音，知道不好背地讨论主人家的事情：“领主大人的母亲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一般都住在庄园后面那独栋屋子里祷告，她的情人也都直接穿过庄园到那儿里去。”
　　卡洛斯点了点头，敲了两下西里尔的门，得到了允许走了进去。
　　“日安，大人。”卡洛斯和安娜向坐在床上的西里尔躬身打招呼。
　　安娜将热水壶和脸盆放好，卡洛斯就请她出去了。
　　“你来。”
　　“是，大人。”
　　卡洛斯将西里尔细长的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又为他穿好衣服，环抱住他的腰身为他系腰带。
　　末了，还为他披上一件深红的袍子。
　　西里尔今天的心情莫名有点好，脸上总归没有往日的冷漠了。
　　卡洛斯觉得今天是个和西里尔增进信任的好时机，假装随意地问道：“大……大人，今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嗯，”西里尔难得好好应话，“今天去我妹妹索菲娅家，你也一起。”
　　“那收割庄稼……”
　　“今天就先缓一缓。”
　　卡洛斯大喜，在心中感谢了无数遍这位从未谋面的索菲娅夫人。
　　原本以为西里尔贵为侯爵，妹妹应该也会嫁给贵族，所以在看到破烂拥挤的小屋时，卡洛斯还是愣了一下。
　　他只觉得这屋子黑的可怕，好像能把人都给吞了，明明外面的太阳非常明媚。
　　但西里尔却没有一丝嫌弃的样子，径直走了进去，与妹妹索菲娅热情地拥抱。
　　“怎么现在就下床了，这还没有一个月。”西里尔表面责备，脸上却满是温柔。
　　索菲娅刚刚生育完，身体有些浮肿，但依旧美艳，不比卡洛斯在王宫中见到的美女逊色。
　　“艾登人呢？”艾登就是索菲亚的丈夫，但此刻并不在屋中。
　　“他一大早就去教书了，有时候富家少爷们吵闹不认真学，他要到半夜才回来。”
　　西里尔听完微微蹙起了眉，他原本也是不同意索菲娅嫁给艾登那个臭小子，但耐不住妹妹喜欢。
　　卡洛斯憋着气跟着进了里屋，却在屋里见到了熟悉的人，温迪，曾经王宫中的女仆，还服侍过他几次，但在上回被伊莱亚送出了王宫，奖励给那些大臣。
　　没想到她竟然也被倒卖到这里！
　　“陛……”
　　“好可爱的孩子！”卡洛斯慌忙地打断温迪的话，从西里尔和索菲娅中间挤过去，直接来到温迪的身边。
　　西里尔不爽地看着卡洛斯的背影，只觉得他无礼极了。
　　“他是？”索菲娅原本以为卡洛斯是跟在西里尔后面的男仆，但卡洛斯这一举动直接使她迷糊了。
　　西里尔憋着怒气，也不好在妹妹面前承认自己的仆人粗俗又无礼，只能假笑道：“朋友，最近新认识的朋友。”
　　卡洛斯不敢回头，对温迪做口型：别说我是陛下。
　　温迪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卡洛斯的意思，用笑声掩饰尴尬：“是啊，多可爱啊，这是上帝赐予主人最好的礼物！”
　　回去的路上西里尔坐在马车上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卡洛斯也知道自己害怕暴露身份，让西里尔给遣送回王宫里，行事确实鲁莽了。
　　“回去和农奴们一起去干活，还有，让管家给你一本仆人手册好好学学。”
　　“大……大人刚刚说我不用……”
　　西里尔的眼神一冷：“我刚刚说什么了？”
　　卡洛斯缩了下头：“没……没有，大人什么也没说。”
　　果然贵族想一出是一出，玩弄人于股掌之间。
　　卡洛斯后悔在王宫中曾多次耍小脾气刁难那些伊莱亚给自己找的仆人了，确实仆人无罪，要撒气应该直接找当事人撒。
　　麦田里的监工见卡洛斯今天来的格外迟，以为他要找什么借口偷懒，刚想训斥他，却不想卡洛斯一声不吭就拿了镰刀干活。
　　再反观旁边巴士一群人，懒懒散散地随意挥一下镰刀，一根麦都没割下来，当即就生气地挥动鞭子，骂骂咧咧起来：“混蛋，上帝会因你们的懒惰而诅咒你们！”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卡洛斯在晚饭前换好了男仆装，洗干净指甲缝里的泥垢，又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这才昂着胸进入餐厅。
　　今天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凝重，可能是因为那位从未露面的琳赛夫人在的缘故，在她旁边坐着的是她那位红发情人。
　　琳赛夫人约莫五十好几，但保养得极好，处处显示着贵族夫人的雍容华贵。
　　那位红发情人可能只与卡洛斯一般大，坐在旁边一直夸赞琳赛夫人：“亲爱的，今夜您真是美极了，外面皎洁的月亮见了你都将蒙羞。”
　　西里尔一动不动桌上的刀叉，周遭的气压很低，过了好久才开口：“母亲，你知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进食的。”
　　“怎么会是陌生人呢，”琳赛夫人咀嚼着情人喂给她的牛肉，吞咽进去才继续说话，“罗纳怎么说也曾是你的贴身男仆。”
　　西里尔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如同亘古的黑夜，看不见一丝亮光。
　　“旁边是你新找的贴身男仆吗，亲爱的，过来，让我看看。”琳赛夫人挥挥手，招呼卡洛斯过去。
　　卡洛斯挪动脚步，刚想走过去，突然被西里尔扯住手臂。
　　“快点，亲爱的，让我好好看看你。”琳赛夫人急切地催促道。
　　手臂又被突然放开，卡洛斯踉跄地走到琳赛夫人跟前。
　　“凑近点，亲爱的。”
　　卡洛斯低下头，乖顺地俯身贴近琳赛夫人。
　　琳赛夫人的手抚摸过卡洛斯雪白细嫩的肌肤，停留在他颈部那个“C”字烙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