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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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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
那日的阳光很充足,射进窗子能看见飘浮在空气中的游尘。
卡洛斯浑身剧痛,庆幸自己还活着之余转动眼珠试着打量了一下屋子。
这里应该还是伊西索菲亚庄园,因为窗外还是绵延的田地,谷物金黄,农奴们正在辛勤地劳作。
一种复杂矛盾的心情漫上来,悲伤于自己还是没能逃过西里尔的追捕,同时又开心于此刻自己不在那个处处受限的王宫里,伊莱亚还没有找上门来。
两个星期前,卡洛斯做出了逃出王宫的举动。
据卡洛斯所知,霍里斯顿王宫每个季度都会赠予一批乖巧伶俐的仆人给底下的行政大臣们,奖励他们的兢兢业业,为王国肝脑涂地。
仆人就是财产,仆人的多少一定意义上也代表着社会地位的高低。
卡洛斯趁这混乱的间隙,打扮成男仆沦入了队伍之中。
本以为只要半途找机会逃跑就好,但事与愿违。
押送男仆的骑士并没有按原命令将男仆送去大臣家中,而是转身将他们运去了地下黑城。
卡洛斯从小就在王宫之中,从未知晓地下黑城的存在,这一见才知道地下黑城到底有多黑。
不仅市面上那些违禁物品在这里明码标价,甚至于王宫之中的上等仆人都被骑士偷渡过来,转卖给黑市商人,再从黑市商人手中低价购买次级仆人,运到大臣手中赚取差价。
黑市商人往往会将这些上等的仆人运到遥远偏僻的地方,那里有的是有钱的贵族高价抢购。
“天呐,你终于醒了!”卡立一进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卡洛斯睁着眼睛发呆的场景,激动地大喊了一嗓子。
“感觉怎么样,哪里痛吗?”
卡洛斯喉咙干疼,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警惕地盯着卡立,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急别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里尔身边的剑士,我叫卡立,或许那天你已经见过我了。”
可能是西里尔的名号太过恐怖,卡立见努力试着发声的卡洛斯,连忙补充道:“我不会伤害你的,领主也不会让你死的。”
“对了,你叫鹰是吗?”
卡洛斯艰难地点了点头,却牵动了颈间那个带着烙印的伤口,那日宛如炼狱般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鹰,西里尔给卡洛斯起的新名字,充满讽刺意味。
雄鹰原本应当振翅翱翔于大草原的碧空之上,而非被套上枷锁成为家养的俗物。
就像他一样,阴差阳错间成为了偌大庄园的男仆,西里尔圈养的奴隶。
“你真是太幸运了,”卡立帮卡洛斯捻好被子,举止间带着关心,“那天我以为领主会像上个逃跑的男仆一样处理你,却没想他并没有想要你的命,还默许我将你带出囹圄,找了医生来给你看,上帝怜惜,这才没有如期来召唤你。”
谢谢。
卡洛斯做了个口型,虽然并不相信这是上帝的功劳,却还是很感激好心的卡立。
“不过你确实犯了很大的错,领主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放过你。”卡立皱着眉,为一个地位低下的男仆忧愁。
事实正如卡立所说的那样,西里尔确实没有立刻放过犯错的卡洛斯。
卡洛斯一能下地走动,西里尔就吩咐他白天和庄园的农奴们一起干活收割庄稼,晚上则亲自服侍西里尔就餐入睡,可以说是让卡洛斯没有一丝休息的时间。
庄园的农奴们虽受限于领主西里尔,但地位却比身为男仆的卡洛斯高一等级。他们为西里尔卖命的同时,也受到西里尔的人身安全保护,不会被随意处死。
因此卡洛斯与这一群农奴干活时,总是会受到他们凌人的讥讽嘲笑,还会故意让卡洛斯多干一点活。
卡洛斯本就身体虚弱,从小养尊的生活让他对这些农活极其陌生,干活动作也就慢于常人。
“哟,奴隶,别偷懒啊,干不完活可不让回去吃饭的。”讥笑的是一个壮硕的大汉,其他人都管他叫巴士。
刚才就是他绊了卡洛斯一脚,让他一来就摔在了田埂上。
“知……知道,不用……不用你提醒,管好你自己。”卡洛斯还是有脾气的,要是在王宫里,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存在,伊莱亚总是会找一堆听话乖巧的仆人陪在他身边。
本以为逃出王宫迎接他的就是自由,却没想到情况更糟糕,还得伺候别人。
但回去是不可能的了,霍里斯顿王宫就像一张密致的网,一但被套牢就是一辈子,还不如伊西索菲亚庄园,说不定下次就能逃走。
但为今之际,还是要好好表现,让自己在伊西索菲亚庄园站稳了脚,这才好找准时机逃跑。
“你这标记不错啊,够明显,一看就知道是领主下贱的狗。”巴士持续讥笑道,还让其他农奴也停下来欣赏卡洛斯颈部的“C”字烙印。
卡洛斯突然被说到痛处,赶忙用手去捂标记,眼神狠狠地瞪着巴士,却又受到另一波的凌辱。
“别遮啊,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标记,好好让大家欣赏一下吧!”说着就用满是脏泥土的手牵扯卡洛斯的手臂。
“滚,别碰我!”卡洛斯生气地猛推巴士。
巴士可能没料到身材瘦弱的卡洛斯突然爆发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麦田里。
“干嘛呢,干嘛呢,不好好干活干嘛呢,都不想吃晚饭了是吧!”监工拿着皮鞭,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巴士见状一激灵,反咬了卡洛斯一口:“监工大人,这奴隶不由分说就将我推到,还骂我是贱狗。”
监工也是个稀里糊涂的人,看眼前巴士坐在地上,就以为这是真相,皮鞭不留情面地打在卡洛斯的手臂上,刚刚愈合的皮肉再一次绽开渗血。
“你今天把那块田也割了,没割完不准回去。”
监工走后,巴士朝卡洛斯挑衅地一笑,卡洛斯直接无视他,默默地干活。
像巴士这样的人虽可恨,但也可怜。
无法改变自己农奴的低贱身份,转而以欺负比自己低等级的卡洛斯为乐,属实没品。
卡洛斯割完一整块麦田时天已经乌黑了,庄园里可以看见璀璨的星星,这倒是新奇,毕竟在霍里斯顿王宫高耸的建筑里是见不到的。
风中袭来阵阵麦香,卡洛斯却突然蹲在田埂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用手捂住嘴巴,滚烫黏稠的液体留在了手上。
已经很晚了,没有钟表,卡洛斯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但一想到还要伺候西里尔用餐,只得小步快跑回去。
“怎么才来?”
西里尔的语气中带着怒气,冷冰冰地质问卡洛斯。
卡洛斯不敢说话,接过西里尔身边仆人的工作,为西里尔倒红酒。
“说话。”
西里尔不爽地看过来,却突然放下了刀叉,一下子没了继续用餐的兴趣:“没人告诉过你,服侍主人用餐时保持衣服整洁是最基本的礼仪吗?”
卡洛斯低头依旧没说话,他匆匆赶来确实没有换衣服,鞋底、麻布衣上全是麦田里的泥土,指甲缝里还嵌着一层黑垢。
可以说,卡洛斯是整个餐厅最邋遢,最寒酸的人,其他仆人都是一身整洁的仆人装,还戴上了雪白的手套,只有他与这华丽的餐厅格格不入。
硬着头皮,卡洛斯别扭地鞠躬道歉,嘴里说着公式且违心的好听话,请求西里尔的宽恕。
西里尔阴沉着脸,丝毫不为卡洛斯漂亮虚假的表面话而动容,半阖了眼,将头转向另一边:“马上换了身上那件乞丐样的衣服,一会儿过来伺候我洗澡。”
卡洛斯弱弱地应允,赶忙撤了下去换男仆装。
等卡洛斯回来,西里尔已经在浴室里了。
卡洛斯不知道具体如何伺候主人洗澡,他在王宫的时候不习惯仆人服侍沐浴,通常都是自己洗,只有一次,伊莱亚不知为何在他沐浴的时候走了进来。
往白瓷浴缸中放好热水,铺好玫瑰花瓣,卡洛斯就无事地站在了一边,好奇为何西里尔站在原地不动。
“嗯?”西里尔看向卡洛斯,“不脱衣服?”
“遵命。”卡洛斯被动地解开西里尔的真皮腰带,褪去西里尔身上那件红色宝石镶嵌的黑色丝绸质地的衣服,露出他宽阔的脊背和坚实的胸膛。
一股成年男性的热浪向卡洛斯扑来。
西里尔□□地踏进了浴缸中,餍足地闭上了眼睛。
卡洛斯不知接下来自己应该干点什么,是离开,还是继续站在旁边随时待机等待指令。
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毕竟一直看别人裸体这样的事情卡洛斯还是干不出来的,这样的事情只有王宫里那群不学无数的贵族花花公子才干的出来。
“去哪?”察觉到卡洛斯离开的步伐,西里尔蓦地睁开了眼睛。
“领……领主,我……在外面候着。”
西里尔微乎极微地皱了眉:“过来,给我搓背。”
西里尔从未见过如此愚笨的男仆,还是商户口中的高级男仆。
除了长得好看了一点,其他一无是处,连最基本的搓背都不会,一度怀疑商户在骗自己。
“没吃饱饭吗?不会用力?”西里尔被卡洛斯猫挠一样的动作惹出一团无名火,反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啊——”卡洛斯惊呼。
“怎么,我用力了吗?”
“没……没有。”卡洛斯抽了一口冷气,刚刚西里尔抓到的地方正是白天被监工抽打的部位,此刻酸痛地厉害。
西里尔显然不满卡洛斯的举动,一下子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赤裸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卡洛斯头顶的漩涡。
湿漉的手抚摸着卡洛斯,从他的脸颊一路向下,停在他的颈间,来回摩挲那个结痂了的烙印。
“怎么,对我不爽?”
“大人,我不敢。”卡洛斯被摸得脊背僵硬,生硬地反驳道。
西里尔勾了勾嘴唇:“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出门迷路了,整个城镇上的人看到这个标记就知道你是我西里尔的人,一定会乖乖地把你送回来。”
如果可以,卡洛斯真想翻个白眼,西里尔把话说的真漂亮,完全颠倒了黑白。
还暗戳戳地警告他妄想再逃出伊西索菲亚庄园,镇上的人会帮着抓他回来。
卡洛斯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西里尔的裸体,表面乖顺地说:“感谢领主大人。”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