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木兰行》胧之月

6、人心叵测

　　虽然屋外看着挺喜庆，但屋内能感觉到气氛凝重。没有常人嫁女儿的那般忙碌声，冷清的可怕，十分压抑。
　　夙白芷走到门前，拿起门环扣了三声，“叩！叩！叩！”
　　“谁啊？”开门的是一年轻男子，打看门便看到了两名女子。
　　二人都很年轻，只不过夙白芷一副脱尘绝世的仙姿令旁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而蚩合欢身着苗疆服饰，走在街上倒也引得路人关注。
　　只是，此刻家中正陷入沉痛的氛围，所以男子也没有在意二人，“若是来讨喜的，便算了。这几日家中不见客！”
　　说着，就要关门。
　　“喂！你这个人是咋回事嘛！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蚩合欢率先开口了。
　　“帮我们？”男子眼睛一亮。
　　“我是昆仑弟子，名唤夙白芷。这位是我的朋友，叫蚩合欢。来自苗疆。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询问有关河伯娶妻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原来是昆仑的仙人，请进请进。”男子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样，领着二人进屋。
　　“父亲！母亲！阿妹有救了。”
　　屋内，主座上的两人是张氏夫妇。张父神色凝重，而张母则是满脸憔悴。
　　张氏之子，名叫子瞻。年十七，饱读诗书，一副文人的模样。至于张氏之女，还未曾见过。
　　“那黑水玄君是怎么找上你们的？”夙白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就在半年前，黑水河中突然出现一条黑蛟，说是要娶我家孩子为妻。你说往年那河伯也从未主动开口要过什么样儿的女子，现如今开口就要我家的女儿，这可让我们如何是好啊！”张母哭诉道。
　　“你们这些人不是敬黑河水底下的那个东西为神吗？现在怎么要死要活的了。”蚩合欢对张母的说辞感到一丝不满，似乎是在抱怨为什么河伯娶的不是别人家的女儿。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涉及自己的利益。谁在乎他是妖是神啊！”张父开口道，“两位仙子，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可怜的女儿吧！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老两口泛着泪，张母更是跪着爬到了夙白芷面前，“求仙子救救我家女儿，以后我定每年到昆仑替两位仙子上供。求仙子一定要帮帮我们，拜托了！老身跪下来求你们了……”
　　夙白芷虽然外表冷若冰霜，不可亲近，但心非木石岂无感，最终夙白芷的心还是软了。她自然是见不得凡人骨肉分离。为仙者，本就要以救人于水火为己任。
　　“二位还请起来……”夙白芷伸手去扶那张氏妇人，“这个忙我们自然会帮，还请你们放心。”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夫妇二人感激涕零。
　　“小姐姐，你来一下。”蚩合欢将夙白芷拉到了一边，悄悄地问，“小姐姐，你打得过那个啥子黑水玄君啊？”
　　“虽然没有见过黑水玄君，但昨晚听师兄所言，那黑蛟修行千年，道行颇深，实力与我师兄相差无几。”
　　“那你与你师兄相差多少？”
　　“我若全力，能逼师兄出七重实力。所以，对上黑水玄君，我可能有三成的把握！”
　　“三成？”蚩合欢伸出三根指头，满脸惊讶。心想，这不是去送死吗？
　　但夙白芷却摸了摸头上的“白花”，如果有这件神器在，说不定自己有五成的把握。就看那所谓的黑水玄君究竟实力几何了……
　　是夜。
　　张家人招待二人住下，夙白芷正在想着该如何对付黑水玄君，自己得有个万全之策。
　　看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苗疆少女，夙白芷开口道，“那个……合欢？”
　　“啥子，小姐姐。”蚩合欢立马坐了起来。
　　“你……你认为黑水玄君为什么突然找上了张家。明明以前都是随便找个女子当作祭品，为何今年却偏偏看上了张家的女儿。”
　　“诶嘿～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儿怪咯。我来黑水村的这些日子也打听了不少，据说那黑水玄君对人界那是井水不犯河水，村里的人说献祭就献祭，那妖怪从来都不挑嘴。今年倒奇了怪，偏偏看上了张家女儿。”
　　“这中间是有什么联系吗？那张家的女儿有什么特别之处是让黑水玄君觊觎的。”
　　“要说长得多漂亮嘛！据我了解，也就比普通人要好看那么一丢丢吧！”蚩合欢比着小拇指，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当然，比小姐姐你，那张家女儿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咯！”
　　“咳咳……严肃点，你还知道那张家姑娘还有什么不同的。”夙白芷脸上羞红，连忙转移话题。
　　“没啥子啊，很普通。也没得啥子能让妖怪觊觎的东西。”蚩合欢把玩着手中的飞虫，回答说。
　　既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为什么黑水玄君偏偏顶上了张家姑娘呢？总不可能是因为真的看上人家了吧！毕竟，黑水玄君就是因为当年黑水村的人误杀了自己的妻子才降罪于他们以及村子里的后辈们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既然黑水玄君能为死去的妻子向整个村子里的人报仇，那为什么还会接受村子每年的献祭，而当年黑水村也没有被那妖怪害死过一个人，除了每年被献上的“新娘”以外。
　　按理来说，妖族在三界中生性最是敢爱敢恨。若真的爱上了，便会不顾一切为所爱之人付出；若真的恨上，即便遭受天谴也会向仇人施以报复。百年前，为何黑水玄君不选择复仇，而是接受了村人们的献祭。师兄也说了她大可不必插手此事，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是夙白芷不知道的。
　　“小姐姐，你眉头都拧到一块儿了。你咋个了嘛！”蚩合欢看着夙白芷一脸凝重，忍不住开口询问。
　　“呼……”夙白芷叹了口气，“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黑水玄君偏偏看上了张家女儿。”
　　“既然想不出来，就莫考虑那么多了。到时候只管想办法对付那啥子黑水玄君就是了。”
　　“是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黑水河下的黑蛟。既然张家女儿是普通人，那就没必要去在意她的身份了。
　　“碰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夙白芷起身去开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母，“夫人，您……”
　　“那个，我看姑娘们夜里挑灯。想着兴许是还没有睡下，就拿了点宵夜和茶水来。”张母提着食盒，微微将盖子打开，里面放在各种点心小吃。
　　“宵夜？”听到有吃的，蚩合欢立刻就来了劲，匆匆下床，跑到门前就接过张母手中的食盒。
　　这让夙白芷脸上略显尴尬，“抱歉，夫人。我这位朋友可能有点太过无拘无束了，请您见谅。”
　　“哪里哪里。”张母笑着，“倒是跟我家女儿有些相似。”
　　“夫人不如里面来坐。关于河伯娶妻的事情我也想请教一下夫人。”
　　“这……”张母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那就打扰姑娘了。”
　　张母随夙白芷进了屋，蚩合欢则在一边大快朵颐，而夙白芷招呼张母坐下后，替张母倒了杯茶。
　　“这茶很不错，多谢夫人了。”夙白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四溢，让人闻了精神瞬间舒畅了许多。
　　“哪里……”张母的话很少，只是捧着茶杯却没有入口。
　　许是因为河伯娶妻的事让她操劳了不少，原本看着不过四十的中年妇人，如今两鬓开始有了银丝。
　　夙白芷端起茶杯，小呡了一口，眉头一皱。那张母见状，神色略显紧张，便问了句，“可是这茶不合姑娘的品味？”
　　“不。”夙白芷笑着把茶杯放在一边，“茶是好茶，只是……”
　　“只是？”张母端紧了手中的茶杯，隔着杯子虽感受不到茶水的滚烫，但若像妇人这般恨不得要将杯子捏碎的力度，只怕那双手早已经被盛满热水的杯壁烫得通红。
　　夙白芷过后，又端起了茶杯，“只是这茶太烫，我等凉会儿了再喝。夫人入口时，也请小心。”
　　女子优雅的捧着茶杯，吹了几口，便将那温热的茶水饮了大半，那张母见状，也在一旁迎合着，“是是，是我疏忽了……”
　　“还有，夫人您的手。”夙白芷指着张母发红的手，妇人这才感受到杯子的灼烫感。
　　“没事，不打紧不打紧。”那妇人放下杯子，夙白芷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这是我平日里擦的玉清膏，对烫伤有帮助。”
　　说着，拿起妇人的手。夙白芷替张母擦拭着药膏，冰凉的白色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原本妇人还红肿的手瞬间变得白嫩了不少。
　　那张母不知怎么的，神色慌张的抽回手，“谢，谢谢姑娘了……”
　　“无碍。对了，夫人我想……嗯？”夙白芷扶着头，只觉有些昏沉，眼前开始模糊。
　　“姑、姑娘……”张母试探着。
　　夙白芷没有回答，应声便扒倒在桌上。
　　“小姐姐，你咋个……”那蚩合欢手里还拿着糕点，不一会儿两眼翻白，“格老子的，东西里有药！”
　　说着，便扬身倒在地上。
　　“罪过罪过……”那张母起身，愧疚地朝二人拜了拜，“二位姑娘，多有得罪了。”
　　于是，起身去开门，“老爷，那俩姑娘倒下了。”
　　这时，张父走了进来，“都倒了？”
　　“是的。我看着两人吃下了有蒙汗药的吃食和茶水。”张母确信地点点头，随后又一脸顾虑，“老爷，我们这样做对吗？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
　　“唉，事到如今。我们能去哪儿给那河伯找个姑娘呢？况且，这姑娘长得这么美。说不定，那河伯看上了能放我们家闺女一命。”
　　“可是……”
　　“没有可是了。若这姑娘真的来自那什么昆仑，往后我们就到昆仑去多上几柱香。全当感谢姑娘救了我们女儿一命！”张父提着绳子走了进来，准备要将二人绑起来的时候。
　　“咦？老婆子，人呢？”
　　原本倒下的地方却早已经不见了二人的身影，张母大惊失色，“我、我刚才还……”
　　“你们是在找我们吗？”
　　清冷的声音从夫妻俩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