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木兰行》胧之月

5、黑水玄君

　　翌日。
　　蚩合欢正吃着早点，包子面条油饼摆满一桌，少女像饿鬼一般狼吞虎咽地进食。
　　夙白芷修得乃是仙人的长生诀，早就辟谷，自然不用像凡人那般贪享果腹。早上也就点了壶清茶，吃得清淡且较少。
　　“呜呜，小姐姐，我们今天准备去哪儿啊？”蚩合欢一边问夙白芷，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
　　女子的清眸里晦暗不明，思索片刻道，“我昨晚就在想，既然此处有妖，为何镇魔司没有派人来调查呢？”
　　“呜呜，说不定是这地方远很了，呜呜，镇魔司的业务派不到。”蚩合欢嘴里咀嚼着食物，一边口齿不清的述说着猜想。
　　“我看了看，这里河运便利，来往商船频繁。按理来说，不可能联系不上长安镇魔司。除非……”
　　“除非啥子？”
　　“除非镇魔司也默许了这种行为。”夙白芷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吧？我家老头儿说镇魔司里都是些精挑细选的人才耶。”
　　“仙门都能出几个败类，更何况凡间官僚呢！”夙白芷呡了一口茶说。
　　“那倒是，毕竟林子大了啥子鸟都有。”蚩合欢倒是不觉得有多奇怪，继续埋头干饭。
　　夙白芷倒是在认真考虑着，该如何对付那黑水玄君。
　　“对了，你听说了吗？今年河伯的新娘是张家的女儿……”隔壁桌正在谈论河伯娶妻的事情。
　　夙白芷耳尖，抓住了关键线索便竖起耳朵听着，兴许能找到对付黑水玄君的办法。
　　“那张氏夫妇家中就一儿一女，听闻张家女儿貌美如花，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张家宝贝的要紧，好多人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你说他们肯把她嫁给河伯吗？”
　　“你说今年那河伯抽了什么疯，往年送个女的就行。今年就非指定那张家的女儿，可怜了张家想找个替死鬼都不行。”
　　“你说的也对，万一惹恼了河伯。我们村上的每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那张家也是，早些把女儿嫁出去不就得了。现在被人家河伯惦记上了，要我说都怪那张家生了个红颜祸水，惹得河伯都心痒痒了。你说，要是河伯真的爱上了张家娘子，那岂不是以后咱们就不用再找女人给那河伯当媳妇儿了。”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们以后这群男的不就不用打光棍了。嘿嘿，那张家的女儿倒是为村子做了件好事。”
　　听着那桌人的谈话，不知为何传到夙白芷这里却格外刺耳。
　　人性，果然是滋养魔神最大的养料。仙人能斩妖除魔，但人性的恶是神佛所不能根除的“病”。
　　“我说你们这群男人，自己啥子都不得行，推人家女娃儿出去送死都是挺行的哈！”蚩合欢直接放下筷子，冲那桌的人大骂道。
　　“你这姑娘，说些什么呢！”那谈话的几人一怒，纷纷起身。
　　“我说错了吗？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贪生怕死，还不是要让我们女人为你们牺牲。你们有本事，咋个不自己嫁给那河伯。让人家女娃儿去为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男人，嫁给那叫啥子河伯的丑八怪。”
　　“你这姑娘，怎能亵渎神明。再说，河伯是男的，怎能让男子去给他当新娘。”
　　“神明？我呸！”蚩合欢双手叉着腰，挺起胸膛道，“你咋个知道河伯是男的嘛！你见过河伯？”
　　“自、自然是……没有……”那男人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那也就是说河伯有可能是女的咯！所以说你们不应该送新娘，而是应该送新郎。不然，为什么送了这么多女人，咋个河伯还要娶妻嘛！一年一个，几百年了几百个新娘，那河伯的身体有那么好吗？”
　　“河、河伯是神明，身、身体自然是非常人能比。”
　　“哦～那河伯的肾还是挺好的嘛！这么多女人了，竟然还没有精尽人亡。”
　　“你这姑娘，怎么能对神明说出此等污言秽语。”
　　“呵呵……我就说了，咋滴嘛！你还能打我不成。略～”蚩合欢朝那群人做着鬼脸。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是那些人不可理喻哦！最讨厌你们这群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绑架别人的败类了。有本事，你们咋个不去替别个嫁给河伯嘛！说到底，还不是贪生怕死。像你们这群人，还想娶媳妇儿？打一辈子光棍去吧！”蚩合欢说话字字戳心，一针见血，把那群人怼的更是体无完肤。
　　“你、你你你……”那人说着就抬起了手，朝着蚩合欢挥去。
　　突然，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紧紧扣住了那只悬在空中未落下的手。
　　“你？！”那人看向抓住自己手的人。
　　然后，他呆滞了……
　　眼前的女子好似九天上的仙女般不染凡尘，惊世的容颜令神仙都得为其折腰，清冷傲然之色，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如同那万丈天崖上的高岭之花。但美丽由内而外，虽一副拒人千里之外闲人勿近的模样，但难免也让人有憧憬，想要靠近她，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儿嘛。”蚩合欢拉开夙白芷抓着的那只手，拿出手帕就替夙白芷擦手，“小姐姐，我跟你讲。像你这种仙女儿，碰到那种男人，手晓不得有好多脏东西。”
　　夙白芷莞尔一笑，看得那群男人都心花怒放，神魂颠倒。
　　“我说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打我！好啊，亏你还是个男人，竟然连女人都打。你不打光棍儿，我信死你个邪咯！”
　　“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嘛！我家小姐姐是天仙下凡，看不上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的。”
　　夙白芷看向那群人，道，“虽然我的同伴说话不讲分寸，失了礼数。但是作为堂堂七尺男儿，对他人的不幸，不仅不表示同情，反而幸灾乐祸。我今天倒是长见识了！”
　　那几人被夙白芷这么一说，各个都羞红了脸。
　　夙白芷也没有再继续下去，拉着蚩合欢就离开了。对这里的人，夙白芷除了失望，也没有多余的情感。是否继续帮助这儿的人，夙白芷也有了动摇。
　　他们将那黑水玄君奉为神明，对生命视若无睹，令夙白芷费解。难道真要听师兄玄曜说的那样，不必管这件事。但……
　　“先去他们口中的那家人看看吧！合欢，你知道在哪儿吗？”夙白芷并不打算放弃，至少还有一群人是无辜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样消逝。
　　在苗疆虫术的帮助下，二人顺利找到村里人口中的张家人。
　　从外面看，张家人在黑水村里可能是大户人家。屋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尽收眼底的是一片喜庆的红色，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家的女儿要准备出嫁了。
　　只是可惜，这家的女儿所嫁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