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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与陷害(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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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谷中有一长老,名叫旭霄,曾被我父亲驱逐出琼谷,便心存怨恨,他当时抓住了之彦的弟弟之华,当时之华专门负责为殿下采集药草,也是少有的知道殿下消息的人之一,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从之华口中知道了润璟殿下尚未死还在琼谷的消息,他当时投靠了贵妃母子,所以先帝为了更好地保护润璟殿下,才会告诉你的父亲。”提及此事,洛尘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喑哑。
靥影听到此事更是大惊失色:“若是旭霄投靠了贵妃,那您的身份……”
洛尘原本低沉的情绪似乎消散了些:“父亲和我都极为小心,除了能住进洛府的嫡系影卫,旁人一概不知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是下达指示罢了,否则,我和殿下也不能平安无事到现在啊。”当然,这只是从前的模式,自从出了旭霄的事之后,他便已大肆整顿了琼谷内外,各支各派,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说琼谷现在被他控制的密不透风,也无不可。
“之华始终都没有背叛过我,是旭霄用傀儡咒控制了他,说出了殿下未死的秘密,但当旭霄再问他关于我的事时,他情愿自断经脉,也不曾吐露半分,他临死前凭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些事留在留音石中,告诉了我。”洛尘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块蓝色晶石,相比就是传说中可以存储声音的南海留音石了。
留音石中传来一个男人微弱的声音,靥影看到,一旁的之彦身形明显一顿,“主上,属下有负主上之托,向旭霄泄露了润璟殿下尚在琼谷的消息,但主上放心,旭霄并不知主上的真实身份和润璟殿下所在,望主上早作,早作打算……”声音越到后面便越是几不可闻,直到最后完全消失,想来,留声之人已死。
“即便陛下不知道润璟殿下在哪,只是一个还活着的消息,恐怕就寝食难安了吧?”靥影顺着说下去。
洛尘点点头说:“不错,陛下认为颜家一定知道润璟殿下和琼谷之事,所以视颜家为心腹大患,处心积虑想要除掉。”
“原来如此。”靥影神色黯然,不由得后退几步,她至今记得,当年父亲进宫饮宴,皇上却揭露颜家种种大罪,父亲被当场诛杀,而兄长所谓的通敌叛国,使大慎军队惨败,恐怕都是陛下的功劳吧,于君王而言,一场战争的胜负,几万将士的生死,终是比不过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呀。
“那今日之事,也都是主上安排的?”若是将今天一连串的事归到洛尘身上,都解释得过去,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都是,张大人家的事,我只是将计就计罢了,闯入他家的大盗,可不是我们的人。”短短几句话,也就又掀起了另一层波澜,靥影皱眉凝思,不是主上的人,又有胆子做此事,那便是陆家的人了,等等,张大人也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之一,而琼谷之事时至今日尚未被人查明,难不成?
洛尘看她心中已有猜测,便等着她开口,“陛下因润璟殿下与琼谷之事而对颜氏起杀心,而颜氏覆灭后,琼谷仍安然无恙,说明陛下并没有通过颜氏得到琼谷的消息,但又有旭霄在旁筹谋,几代争权,皇族后人几近凋零,想必陛下是料到琼谷是掌握在某位先帝重臣的手上,如此重臣,定受了托孤之责,所以陛下借昭月长公主生辰之日,派人潜入大臣府邸,便是为了确认此事,只是主上早有准备,将那些人擒住?”靥影试着推测到,抬头询问洛尘,却正对上洛尘赞许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这下,连润璟看她的目光都有所变化,不再是柔和中夹带着对孤女的怜惜,而是多了分惊讶与赞叹,当年的将门才女,名不虚传。
洛尘又接着说道:“不错,这两年,陛下挨个排查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我虽是先帝先帝一手提拔,后又平步青云,但到底年纪尚轻,洛家虽也是名门,但先父行事低调,锋芒尽收,我在朝中根基到底还不稳,陛下对我的疑心稍要少上几分。我又故作迷章,误导陛下张大人更有可能执掌琼谷,这才让陛下出手,而陛下派去的人,不是在门口或者外院被拦截,而是几近内院之地才被拦住,如此一来……”
洛尘不再说了,靥影却能明白,门口和外院的人都少都有陛下的眼线,自然不会拦截,可盗贼闯府之事偏被内院护卫发觉,在外人看来,便是这些外院之人无能了,到那时,各位大人自然有借口要更换这些人,在以保卫安全之名,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同时,皇上派出去的人自然不是平庸之辈,内院之人能把他们抓住,也更坐实了张大人执掌琼谷的猜测,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今日宫中失窃之事与您让我分散纪玄铮的注意又是为何?”靥影还记得今天的重头戏,她知道,洛尘不会无故这般安排。
“一个海明珠失而复得算不上失窃,”洛尘似乎又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纪玄铮人品如何?”
靥影正在想洛尘前半句的深意,却又被他后半句问蒙了,他的人品吗,呵,从前以为他是铮铮铁骨,可他又做出了那样的事,还未待靥影将深藏不露,阴险歹毒这几个字说出来,洛尘便又问道:“你真的相信纪玄铮是故意陷害你父亲的吗?”
靥影猛地抬头,撞入洛尘宛若秋水的眼眸中,只是,若说平日里,那是潭无波无澜的静水,如今,却也掀起了狂风暴雨,洛尘直直的看着她,眼中却忽暗忽明,让人琢磨不清,他到底更想听到哪种答案。
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又复归平静,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艰难,说道:“据我这两年的观察,纪玄铮,算得上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本人应该不屑于做栽赃嫁祸的事情,我让琼谷之人几番搜寻,发现了一种可能,似乎,纪玄铮从头到尾都被人骗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到的证据是假的。”
靥影又愣了一下,这种可能,她不是没想过,在她仓皇而逃的时候,她想过各种理由为他辩解,直到从悬崖上跳下那一刻,她才彻底清醒。只是,只要是洛尘说的话,她都愿意相信,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此次宫中真正失窃的不是海明珠,海明珠不过是我声东击西,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失窃的是被封锁在皇家密室里的文书,当年与颜氏受难有关的一切记载。”洛尘说着,从润璟的床边提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的是颜氏谋逆案的全部资料,还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比如,这些所谓的“证据”是从何而来,何人所造,若非如此,也无缘入这历代只有皇帝才知的皇家密室,可偏偏,润璟殿下也知道。
“纪玄铮其实这两年心中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他自己不承认,也绝不敢认,我派之彦潜入密室中将这些偷回来,又趁着纪玄铮不备,派精通易容术的高手将他当年提供的证据的疑点塞在了他的坐垫之下,之后,便看他对此事的反应了。”洛尘看着靥影翻阅着这些,脸色越来越苍白,可也毫无办法,因为在真相面前,一切的安慰都是无力的。
说到这里,已经发生过的事都算有了说得过去的解释,可今后,一旦皇帝发现失窃之物,必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日后每一步路,都必然更加艰辛。可这对策,终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出来的,今夜靥影已经知道了太多,多到快超过了她的极限,到底是润璟不忍心,以夜已深了,他身子受不住为名,叫几人散了。
他望着靥影离开的背影,又摇了摇手中的银铃,微微一叹,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她终究是知道了,你放心,今后,我会帮你护着她的,也一定会,洗清强加于你的耻辱。他拿着铃铛的手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