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最让中国人怀念的古典爱情故事》岭后月明

6、白娘子赠银，许仙发配 许仙朝

　　许仙朝小青指的地方一看，见是一座楼房。对面就是秀王府的后墙。进入大厅里，见四面摆着总共十二把黑漆的交椅，墙上挂着四幅名人山水古画。小青掀开帘子进去，听见里面说：“娘子，许相公到了。”白娘子在里面说：“请许官人到里面拜茶。”许仙心里有些迟疑，小青催了许仙好几次，许仙才进到里面。这个房间有四扇暗格的窗户，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古铜的香炉，上面挂了一幅神像。两边却挂着四幅美人图。
　　白娘子见许仙进来，就站起来，给他请安，说：“昨天初次见面，就多亏许官人帮助，实在是感激不尽。”许仙说：“一些小事，何足挂齿！”喝完茶，白娘子又说：“喝上三杯薄酒，聊表谢意。”许仙刚想推辞，小青已经把酒菜和水果流水一样摆了出来。喝了几杯，许仙站起来告辞，白娘子说：“官人的伞，我家亲戚昨天夜里借走了，官人再喝几杯，我叫人去取回来。”许仙说：“今天太晚了，我该回去了。”白娘子说：“再喝一杯。”许仙说：“喝好了，多谢，多谢！”白娘子说：“既然官人要走，就只能劳烦明天再来取了。”许仙只好告辞回家。
　　第二天，许仙又找了个借口从药铺里出来，来到白娘子家。白娘子见他来了，又备下了酒菜款待。许仙说：“娘子把伞还给我吧，就不多打扰了。”白娘子说：“既然酒菜已经安排了，就少喝一杯吧。”许仙只好坐下。
　　那白娘子，倒了一杯酒，递给许仙，娇滴滴的说：“许官人在上，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奴家的丈夫过世后，想必是跟官人有缘分，那天在船上初次见面，我就知道郎君对我是有意的，这正是你有心我也有意。就烦劳官人找一个媒人，定下亲事来，也好成百年好合。”许仙听白娘子说完，心里想：如果真能娶了这个娘子，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自己白天要到表叔店里管事，晚上住在姐夫家，攒的钱只够置办一身衣服，哪里还有钱来娶亲养家？
　　白娘子见他想事情不回答，就问他。许仙说：“多谢娘子厚爱，实不相瞒，只是因为自己经济窘迫，所以不敢从命！”白娘子说：“这个容易，我正好有一些多余的钱，不必为了这个发愁。”就让小青上楼，取了一个小包下来，许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把银子藏到袖子里，小青又把伞还给了许仙。许仙就告辞离开。然后直接回家，把钱藏了起来。
　　第二天，许仙还了伞，又买了一些烧鹅，鱼肉，水果提回家，还打了一壶酒。到家后，就请姐姐和姐夫过来喝酒。姐夫李仁听见许仙请自己，还吃了一惊，说：“平时可没见过他乱花钱，也没见过他喝酒，今天真是奇怪了！”
　　第三天，三个人坐好，喝了几杯。姐夫说：“许仙啊，没事乱花钱干什么？”许仙说：“谢谢姐夫姐姐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一客不烦二主，许仙我长大了，现在有一门亲事，希望姐姐姐夫能给我做主。”李仁和夫人看了看对方，想：这许仙平时一毛不拔，今天请我们喝酒，竟然是让帮他娶亲！然后就对许仙说要仔细商量一下。又喝了一会儿酒，许仙就到店里做生意去了。
　　过了两三天，许仙问姐姐，跟姐夫商量的怎么样了。姐姐说：“这可是大事，跟其他事不一样，仓促不得。我看你姐夫这几天脸色不太好，肯定是府衙里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就不敢再提这事了。”
　　许仙说：“姐姐不要忧虑，我这个事没什么为难的，也不需要姐姐姐夫出钱。”说着，就回屋里把白娘子给的那锭银子拿给了姐姐。说：“只要姐姐给我当家做主就行。”姐姐笑着说：“弟弟可知道要娶老婆，没想到在药铺里作管事，竟然攒下来这么多钱。你放心，姐姐一定给你做主。”
　　等了会儿李仁回来，姐姐就对他说：“老头子，你看，你小舅子可知道要娶老婆了，原来自己赞了这么多私房钱，咱们就把他这个亲事定下来吧。”李仁接过来那锭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大叫一声：“不好啊，这下全家都完蛋了！”妻子也吃了一惊，问：“怎么了？”李仁说：“前几天，邵太尉家的库房，锁没有坏，封条没有动，地下又没有地洞，平空丢了五十锭元宝。现在这个案子交给了我们临安府，限期捉拿贼人，十分紧急。府衙已经发了告示：有人捉到贼人或者找到银子，赏银五十两；知道而不告发，或者窝藏贼人，全家充军发配。这锭银子正是邵太尉家里丢的银子。现在案子十分紧急，不管这银子是他偷得或者借的，宁可让他受点苦，也不能连累咱们全家。”老婆听了，也吓得目瞪口呆。李仁就拿着这锭银子，到临安府自首去了。
　　临安知府听了李仁的话，就火速让捕头何立带着一班捕快来到李家药铺，捉拿许仙。见了许仙就用绳子捆了，带到了大堂。韩知府要动刑，许仙求饶说：“大人只管问，小人一定老实回答。”
　　韩知府说：“你没有动太尉家库房的锁和封条，就拿走了银子，想必是有些妖术？”许仙这才知道抓自己的原因，害怕受刑，就把游湖借伞和给银子的事说了一遍。
　　知府就命令铺头何立带着衙役，押着许仙到双茶巷捉拿白娘子去了。
　　何立领了命令，带着人来到双茶巷口一看：只见楼前的台阶上扔满了垃圾，两扇大门外用一根竹子插着，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就叫人把邻居抓了过来，邻居们都说，这里从来没有过什么白娘子。五六年前住过一个巡检官，全家都病死了。青天白日的，经常会有鬼出来买东西，没有人敢住在里面。
　　捕头让人把横在门前的竹竿拿开，推门进去，里面冷清清的，突然吹过来一阵风，卷着一股腥气。众人都吃了一惊，倒退几步。许仙看见房子变成了这样，也惊呆了。捕快里有一个人叫王二，胆子最大，喜欢喝酒。只见王二大喊一声：“都跟我来。”就带着人一起冲进了内室，看见桌椅板凳都在，可没有人。
　　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楼梯上的灰尘都积了三寸厚，像是从来没人走过。
　　众人来到卧室门口，推开门一看，床上挂着一个帐子，梳妆台和衣柜都有。一个如花似玉，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女人坐在床上。众人看了，不敢向前。就说：“不知道娘子是神还是鬼？我们是奉了临安知府的命令，叫你去府衙跟许仙对质的。”
　　白娘子坐着不动。
　　喜欢喝酒的王二说：“你们不敢往前走，这怎么办，去给我拿一坛酒来，等我喝完，把她抓过来去见大人！”何立就让人去楼下提着一坛子酒上来给王二喝，王二一饮而尽，然后把空酒坛子朝帐子里一扔，只听见一声巨响，晴朗的天上，突然打了一声雷，众人都吓得跌倒在地！起来一看，床上的白娘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数了一下，正好四十九锭。众人说：我们把银子拿回去给大人交差吧。于是扛着银子，回了临安府大堂。
　　何立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复了知府大人。知府说：“一定是妖怪作祟。好吧，就让无罪的人都回家吧。”派人把五十锭元宝送到了邵太尉家，找了个理由，就结案了。
　　许仙被发配到苏州的牢城营做工，到了日期才能回来。姐夫李仁因为自己举报了许仙，心里过意不去，就把太尉赏的五十两银子都给了许仙做盘缠。表叔写了两封信给许仙，一封是给苏州牢城营的押司范院长，一封给苏州吉利桥下开客店的王员外。
　　许仙痛哭了一场，拜别了姐夫姐姐，带上枷子，被两个押送的人带着，离开了杭州。
　　过了几天，来到、苏州，先把表叔的信给了范院长和王员外。王员外用钱把上下打点好了，就让两个押送的人领了交割犯人的公文回去了。许仙也没有进牢，就在王员外的客店里住了下来。许仙心里发愁，就在墙上题了一首诗：
　　独上高楼望故乡，愁看斜日照纱窗。
　　平生自是真诚士，谁料相逢妖媚娘。
　　白白不知归甚处？青青那识在何方？
　　抛离骨肉来苏地，思想家中寸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