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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   第二日,太阳的光斑透过窗户,落在冷柔危的眼皮上,她眼睫微动,没有睁眼的意思,反手抬起袖子,遮住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挡住了太阳,带来些阴凉,冷柔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稍稍移开袖子,抬了抬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桑玦的脸,白净无暇,眉眼浓郁,正含笑看着她,像日光下盛放的一朵白山茶。

      “你醒了。”桑玦道。

      只一眼,冷柔危又懒洋洋将眼皮阖上,拿袖子挡了眼,眼不见为净。

      “昨天才下了雨,今天的天气可好了,”桑玦蹭到床边坐下,过来牵她的袖子,小声试探道,“趁着休沐,我帮你浣发,晚些时候我们去城中走走,好不好?”

      冷柔危将脸别去一边。

      桑玦又去握她的手,冷柔危将桑玦的手一甩,彻底翻过身去了,“你也知道是休沐。怎么不让我休沐休沐。”

      不知想到什么,桑玦忽然笑了,探过半个身子瞧她,“你还生我的气?”

      冷柔危睁开眼,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将他往远抵了抵,“某些人惯会得寸进尺。”

      桑玦握住她雪白的脚踝,低头吻了吻她的脚背。

      “啧。”冷柔危瞪了他一眼,桑玦笑了笑,将她的脚乖乖放回锦被,“我不闹你,你起来吧。”

      冷柔危又遮住眼,冷哼一声。

      她从来没有那么懒倦过。就好像一个人吃补药吃得太过,竟然也会没力气。

      冷柔危起初是精力充沛,后来是隐隐和桑玦较劲,他手段百出,殷勤地迎来送往,折腾到夜半之时,冷柔危已经觉得餍足,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桑玦拨去冷柔危脸颊的碎发,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她“阿柔”。

      说着说着,忽然又笑起来。

      冷柔危长眸睁开一线。

      “我吵醒你了?”桑玦道。

      冷柔危道:“你还不睡?”

      桑玦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又啄了啄她的嘴角,指尖轻挑,慢慢试探。

      他勾着她有了感觉,撒娇地问:“再来一遍好不好。”

      冷柔危耐不住他磨,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慢慢就变成失控。

      最终冷柔危严词拒绝,“我这次真要睡觉了。”

      桑玦抱着她,也不抽身,“好。那就这样睡吧。”

      冷柔危懒得说他。

      清晨天还没亮,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天色,冷柔危是被桑玦咬醒的,强烈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像是着了火,揪起他的头发,又和他激烈地卷到一起。最后像被抽空了一样,这次她发誓,一定要休息,决不再纵容他一次。

      桑玦还要得寸进尺,被冷柔危一脚踹下床,“滚远点。你是狗吗?”

      隐约听见桑玦坐在地下,委屈道:“姐姐好无情,用我的时候,阿玦阿玦地叫我,夸我好孩子,现在用完了,就把我扔到一边。”

      冷柔危翻过身去,捂住了耳朵。

      山珍海味吃起来,是比吃不到的时候好。不过就算换着花样,也架不住时时刻刻都往饱了吃。

      她餍足至极,狠心不再理他。

      这次她终于安稳睡到天亮,日上三竿。

      桑玦此时虽然不说话,可视线落在冷柔危身上,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冷柔危思来想去,坐了起来,皱眉看向桑玦,他兴高采烈过来拉她,“你醒了,那我帮你穿衣服。”

      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东海之战才结束不久,他那满身伤竟也恢复得如此之快,没见丝毫影响。况且他明明才该是那个被采.补的人,怎么还这样生龙活虎。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外面等我 。”冷柔危恹恹指向门外。

      桑玦看着她,露出委屈的神情,慢吞吞起身,一脚跨出门外时又忽然扒着门回头,巴巴地瞧她,“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冷柔危举起枕头就要砸他,却见桑玦忽然扬起手,露出吊在手里的铜钱穗,狐耳也从发间冒了出来,轻轻地晃,“那它你也不要了吗?”

      冷柔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这个人实在是可爱得可恨,知道自己生得漂亮,又得她的喜欢,便这么一次又一次勾.引她。

      欠收拾。

      冷柔危丢了枕头,几步走到桑玦跟前,手挂在他后颈将人往下一捞,恶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转眼又变成一个疾风骤雨的吻。

      趁着这吻要失控之前,冷柔危一把抓住了桑玦,将他抵在门框上,桑玦闷哼一声,仰起了头。

      冷柔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表情,桑玦白皙的脸慢慢浮上桃花色,艳色动人,他握住了冷柔危的手。

      “喜欢?”冷柔危笑道。

      “嗯。喜欢。”桑玦声音沙哑,垂着发红的眼看她。

      冷柔危忽然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桑玦眸里染了水色,似是不解,小声央求道:“阿柔。”

      “乖乖听话,就奖励你,好不好?”冷柔危凑近些,在他耳边低声道,“不然以后都没有,嗯?”

      她循循善诱,偏在这个时候拿捏他。桑玦不上不下,难受极了,也温顺极了,“嗯。”

      冷柔危轻笑一声,满足他的愿望,“好孩子。”

      桑玦受不了,看到冷柔危修长素净的手,想躲开,却被她强势握住,桑玦脸已经憋得通红,“脏。”

      与他的迷乱狼狈不同,冷柔危衣冠楚楚,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就在这里。”

      从冷柔危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是过于强烈的一种冲击,不容拒绝的命令和心底惶恐剧烈拉扯,莫名的兴奋和羞耻冲上头脑,理智彻底崩盘,桑玦闷哼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桑玦额头抵在冷柔危肩膀,看着她手心染了浊物,忽然脸烧得通红。冷柔危喜洁,桑玦从不敢妄想弄脏她,几次都是在外面。

      他瓮声瓮气道:“我错了,阿柔。”

      一道清尘决划过冷柔危掌心,桑玦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冷柔危笑了,觉得这样很有趣。比直接惩罚他有趣得多。

      她长指一挑,勾走桑玦手里的铜钱穗,将他往门外一推,砰地关上了门。

      “乖乖等我。”

      *
      庭院里,秋日阳光正好,昨日一场大雨将天空洗得干干净净,明澈的蓝色,不见一片云彩。

      院中的梧桐树上挂着些残叶,黄绿斑驳,还有一些零落地从空中飘下,落在冷柔危的脚边。

      冷柔危躺在一张竹椅上,头发披散下来,桑玦坐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只木桶,探了探水温,将她的长发捞进桶中。

      水声在耳边哗哗轻响,温暖的水流将冷柔危的长发浸湿,她阖着眼,秋风微动,斑驳树影在她脸上晃动。

      细数冷柔危的一生,甚少有这样宁谧放松的时刻——不为做什么事而殚精竭虑,不去争斗。

      她的心静得像被这温暖的水流填满,慢慢沉入了海底。

      “水温怎么样?”上空传来桑玦的声音。

      “嗯。”冷柔危懒洋洋地应。

      水流忽然顿住,冷柔危似有所感地睁眼,只见桑玦揉了揉额角。

      “怎么了?”冷柔危抬手抚在桑玦手上问。

      桑玦似是有些恍神,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在冷柔危的脸上聚焦,又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头痛,不是什么大事。”

      冷柔危却并没有平息担忧,她思绪蔓延,神色凝重起来,“那日与贺云澜决战,你确定将他杀死了吗?”

      东海决战之后的事太多,送走母亲,救醒桑玦,清洗妖域政权,贺云澜烟消云散,永远消失在冷柔危的生活中。

      可冷柔危心中仍有疑云浮动,贺云澜是“天道之子”,这一次果然将他杀死了吗?

      桑玦笑道:“你安心吧。我的刀将他砍成了足足八瓣。”

      冷柔危眉间忧色未散,桑玦抚着她眉心道:“就算祂仍有后手,那又怎样呢?你我联手,总是可以对付祂。”

      桑玦将脸颊贴在冷柔危的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再说,我已经决定要和你一起,就算死又有什么所谓呢?”

      冷柔危虽已将自己的秘密和阴暗展示于桑玦眼前,听他这样说,心中却又忽然悲凉,她侧头看向他,悲凉之中越发升起坚定地信念,“天下之大,我还是相信人定胜天。”

      两人相视一笑,桑玦神采飞扬道:“你我天生就该是一对。”

      他不再谈论这种感伤的话题,起身拈起手边的一片花瓣,嗅了嗅,“这刺玫花的味道很香,是沙城才有的,用这个给你浣发,怎么样?”

      说着,将花瓣递到冷柔危鼻尖。

      馥郁甜香的味道沁人心脾,很好闻。冷柔危抬眼,青天映照梧桐树,浮动的光影里,桑玦垂头看着她,正兴冲冲地等她回应。

      冷柔危握着他的手腕,拉近了些,就着他的手细细嗅了嗅。

      “我推荐你用这个。”桑玦道,“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也有别的。”

      桑玦大手一挥,将他膝边的小架子指给冷柔危,上面摆了许多小竹筐,里面是各种各样浣发用的花朵,“还有桂花、茉莉、晚香玉、百合——”

      冷柔危侧过眼扫了扫,指向摆在最上面的那一个小筐,“我要它。”

      那是精挑细选的一筐山茶,朵朵白净馨香,不染凡尘。

      桑玦拈起其中一朵,漫不经心道:“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

      “什么。”冷柔危抬起手,将桑玦垂落在胸前的马尾卷起一缕,缠在手中把玩。

      桑玦垂头看她,似乎在回想什么,“你喜欢山茶花的香味,我知道。可是在暗渊的时候,那里并没有山茶花,你为什么会闻到味道呢?”

      冷柔危思绪回转,想起许多年前的傍晚。那是刚来到暗渊不久,她闻到山茶花的气息。

      世间花香,冷柔危独喜欢山茶这一份,淡而清新,香得自然脱俗,不用力。

      少时饮酒品糕点,冷柔危都会让人挑了上好的山茶来做。好是好,可她这个人很是挑剔,总觉得这些香距她心目中的味道还是差一些。

      世间真有那样的味道存在吗?冷柔危其实也不确定。但她始终坚持着自己对于顶级山茶花的标准。

      直到来到暗渊那日,冷柔危与她心目中最顶级的山茶花香邂逅。清新飘渺,有点淡淡的甜,令人心生宁静。

      她四下张望,却并没有见到山茶花的影子,便起身四处找寻。

      “你找什么?”桑玦跟在她身后问。

      找了许久无果的冷柔危停在原地,“这里的山茶花在哪。”

      “什么是山茶花?”少年挠挠头,一头雾水。

      冷柔危转过身,抱着手臂皱起了眉,“你没有见过山茶花吗?”

      桑玦更茫然了,“这里,很少会长花。能撑到开花的花,两三天就腐烂了。”

      冷柔危道:“那你闻不到这里的香味吗?”

      “闻得到啊,”桑玦指着她道,“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冰冰凉凉的香,很好闻。”

      冷柔危年少宰杀那条千年黑蛟,剥下它的筋骨将它制成霜缚时,它的筋骨自带冷香,霜缚杀的人越多,饮的血越多,那股冷香便越是持久不散。

      使用霜缚日久,冷柔危身上自然会染上这味道。所以,知道这香气来源的人都会不寒而栗。

      冷柔危知他嗅觉敏锐,能嗅到这冷香不足为奇。可他竟然闻不出山茶花的香气,实在奇怪。

      冷柔危古怪看了桑玦半晌,微微走近了半步,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想法。

      分明觉得这气息如影随形,却从未见到一朵花枝。莫非,这香气正来自于他?

      可是为何又只有她会嗅到那股气息呢?

      这推测太过荒谬,以至于冷柔危当即压下了这想法,心想或许她是哪里生了异常。这么多年来也从未细究过。

      后来冷柔危失去了这段记忆,再与桑玦交手时,嗅到这死敌身上的香气,更是将这个秘密深深压下去,再也不提。

      “是否,”桑玦低垂下头,凑近了些,“与我有关?”

      桑玦心里一直都有这个揣测,却不能确定,今日他忽然想求证。

      吐息近在咫尺,清新的花香更浓,似是有山茶盛放在冷柔危眼前,冷柔危眼里含了笑,没有否认,摸了摸桑玦的脸,有些茫然,“我也不明白这世上竟还有这样奇怪的事。为什么偏偏我可以闻到。”

      桑玦手里拈着花,低头笑问:“那我也是你喜欢的吗?”

      百转千回,只为这一句。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

      冷柔危抬手搭上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些,浅浅吻了吻,退开时,看着他的眉眼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桑玦并不满足于此,有些孩子气地认真道:“我就是觉得,还没有从你口中听到过你喜欢我这样的话。”

      冷柔危摩挲着他的后颈,思索着,有些不解,“这句话有这么重要?”

      桑玦点头。

      “你要不说……”

      冷柔危好整以暇,“如何?”

      桑玦又低下头吻她,“那就亲到你说为止。”

      他的吻星星点落在冷柔危的眉眼,脸颊、下巴、脖颈,带着垂落的发丝,拂在冷柔危脸颊,有些痒。

      冷柔危笑着躲,桑玦却锲而不舍地啄。最终冷柔危握住桑玦的发顶,看着他,“你靠近些。”

      桑玦抖了抖发间银灰色的狐耳,偏头垂下来,靠近她的唇。

      轻柔气息呵在狐耳刺出的绒毛上,桑玦心跳忽然有些快,有些紧张。

      转眼,就见他脸颊红透,连背后蓬松的尾巴也炸了出来,摇晃不停。

      冷柔危摸着桑玦耳后平整的短绒,笑了笑,一字一字低声道:“我最喜欢阿玦。”

      又吻了吻他耳中扎出来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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