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圆》蜗牛小旭

2、第 2 章 （三）第二

　　（三）第二年 第一次说分手

　　春节过后，刘正直接去了上海。小美用小姨送的手机传递思念，刘正刚开始也频繁地回，一段时间后就总说忙，只是会在喝醉的时候打电话给小美，吼着、沙哑着说你怎么不在啊？小美和我们依然乐呵呵地傻笑，只是中文超烂的她开始在床头记日记。5月底，刘正从上海赶回来准备论文，我们都好奇五月底出生的小美会收到怎样的生日礼物。
　　还是我们六个小丫头，却没有在约好的时间约好的包厢见到男主角，小美电话催了几次，拼命地跟我们说抱歉。然后大约20分钟，刘正带着两男两女神态自若地走进来跟我们说“不好意思啊，台球玩到一半······”，我对“若枫”所有的好感在那一刻分崩瓦解。这个生日，小美没有收到他的礼物，我看着黯然的小美突然觉得好舍不得。小美跟我们解释说，他刚开始工作，还不太顺，所以···

　　一直到6月底刘正离开学校，小美陪着他找论文资料，陪着他看足球，陪着他和同学喝酒，陪着他打台球...她无意中看到他发给慧说不能忘记的短信。接下来的暑假小美沉默的像影子，白天跟着爸妈拼了命的做农活，晚上就疲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草稿箱里储存了好多没有传出去的信息，刘正大多时候都说忙，不过无论如何，他们始终联系着。9月见到的小美褪掉了婴儿肥，很瘦很黑很憔悴，我悄悄劝她分手，她沉默。她心疼这个爱着别人的男人，她怜惜这个没有父亲的男人，她宽容这个辛苦生活的男人，她崇拜这个比自己优秀太多的男人！所以只要刘正有一天讲一句我想你，就可以让小美忘记她已经寂寞了九天。
　　大三开学，小美报名去做大一新生的助理辅导员，陪着新生军训，陪着新生适应新生活，生活繁忙很多，常常见她回来倒头就睡。有一天，小美带着两个新生邀我去长江边上吹风，其中一个叫瑞的骑自行车载我，一路骑去都是小美姐这小美姐那，毫不掩饰亲切之情，另外一个叫坚，载着小美骑在前面，迎面的风时不时地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那天的四人之行是愉快的，我和他们虽是初见，却倚老卖老地享受着学弟的尊重和礼待，对他们指东挥西，而他们对小美的感情，则是亲切喜欢多过尊重，尤其是瑞，眼神里传递着一种复杂的信息，他会对小美说，你这么傻呼呼的，哪有个学姐的样啊！
　　瑞在班上非常沉默，不像其他新生喜欢表现自己，做为助导的小美找他沟通，然后开始熟悉彼此。瑞其实和小美同岁，自视成熟，说高一开始追一个同班的女同学，能做的都做了，那个女同学则从不理到暧昧再到移情别恋了，小小年纪说着不再相信爱情的话。显然，小美是百分百相信他的叙述并且同情他的经历的，事实上，这个阶段的小美，谁说着深爱谁的话，她都会相信。所以她认真地劝导瑞，并且交换着自己爱一个人的心境。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小美的异性缘开始好起来，虽然一如既往的傻，却会傻气地自然地跟男同学打招呼。小美不再会盯着手机发呆，她说以前自己太无聊了。

　　刘正的生日到了，小美请了假带着节约了好几个月生活费才买到的电动剃须刀坐上借钱买的车票的火车欣喜急切地赶去上海陪他过生日，回来时，眼睛却肿了，因为刘正还没拆开礼物就说要跟她分手，刘正说，“我们分隔两地，一年见不到两次，我现在的工作也没有起色，我没法经营爱情。” 小美说，“不管你怎么爱慧，她已经嫁人了。” 刘正吼着，“你说什么，不是因为慧，是你和我之间隔着上海和武汉的距离，我的现状负担不起这个距离，你到底明不明白？ ”小美说，“我明白，所以我来经营，我不分手，绝不分手。”然后她就回来了，泪洒了一千公里。

　　同屋的其他五个女孩，包括亭，我们谁都想劝她分手，但是小美说，“之前忙助理辅导员的事太冷落他了，我和瑞他们那么亲近他不可能没有感觉的，是我不对，是我太虚荣了忘记自己是谁了······”
　　第二天早上，刘正发来信息，“小美，原谅我好吗？我想了一夜，是我错，是我不知道珍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刘正只是和朋友喝了一宿的酒，早上醒来看到剃须刀，感动了。分手一说，就此作罢。

　　特别的友情过了特别的时段，也就平常了，随着军训的结束和他们自己对新生活的适应，小美渐渐和瑞他们疏远了，那个说着不相信爱情的瑞在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又确定目标开始爱情追逐了。而刘正，经历过上次分手，似乎懂得珍惜对方，以前总说忙的他会每晚抽出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打电话给小美，叙说着浓情蜜语。小美的幸福写在脸上，一天比一天红润。

　　(四）第三年 再一次说分手

　　阳春三月，刘正出差到武汉，又一次和我们六个丫头一起吃饭。此时的刘正脸上有社会刻下的沉稳和沧桑，二十四岁的他看起来有二十七八，不过还是气宇轩昂精神焕发！那天，吃过饭后，小美陪他在酒店看球赛，小美准备回宿舍休息的时候，刘正不说话侧过脸来热烈地吻她，小美在他缠绵的吻里像腾空的云彩样飘着幻着快要睡了但还是在一片冰凉中醒来了，她本能地躲开他伸进她内衣的手，她站起来，满脸涨红，说了声我回去了就踉跄着转身出门。那一夜，小美辗转未眠！第二天，小美去送他，小美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刘正则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样，和她拥抱，微笑着告别！
　　以后的日子他们继续靠着短信和电话维持相思，小美渐渐释然脸红心跳的那一幕。刘正的事业有了转机，总公司委派他去杭州销售点任地域销售经理，出售电梯门。他又开始忙，日日夜夜忙，忙的没时间联系小美。小美发好短信还要体谅地加句如果忙就不要回我，她心疼他整天东奔西跑开拓市场没时间好好吃饭还要自己洗衣服。转眼就是五月，五月生日的小美不敢期待惊喜，但期待还是像石缝间的草悄悄生长着。然而，忙的几天没有音讯的刘正某一天突然说，“我订婚了”，他继续说，“她是我们那中心小学的老师，是大姑介绍的，妈妈很喜欢她，说是知根知底，过年的时候见了一面，上次五一放假回家，家里就安排订了亲。”小美的心是飞到空中突然断线的风筝，她对着电话歇斯底里，“那我算什么···”，刘正在电话那头难过地安慰，说着母亲拉扯他成长多么辛苦他多么委屈多么无能为力的话。我看不下去了，抢过电话对着刘正开骂，“你这个人是怎么了，现在是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不就是想分手吗，至于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吗？你要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可是他居然稳的住情绪，万分难过的口气，“小菲，我知道你替小美生气，我也很难过，爸爸走后妈妈养育我很辛苦，我实在不忍违她的意。”一字一句，真真切切诚诚恳恳，仿佛那要是假话就五雷轰顶似的。我的火气发不出来，只能挂了电话。隔了几天，我陪小美去长江边上，远远的她迎在风里，满是落寞和忧伤。她说，能做的我都做了，既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接受现实。我知道，小美相信刘正的谎话。这样想也好，伤害会少一点。
　　那段时间，我们大家都陪着小美，友情的温暖让她安慰许多，有时还可以没心没肺地笑，但是她失眠，她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小美生日那天，我们订好了餐桌订好了蛋糕，说好大家一起好好热闹下，她却像衣服上的小水珠在阳光直射的午后消失不见。小美在第二天晚上回来，刘正对她的突然出现表示意外并且生气，他气急地扔给小美看他手机里未婚妻的照片，是个衣着成熟优雅面容美丽世故的女人，不像是小镇上的老师，只是小美的思维转不到那。小美的这次悄然出走，我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我不能控制地无法理解地骂她贱，许多年后，每每回忆起都觉得很惭愧，小美起码是勇敢的，为了爱，不顾学生的身份不顾朋友的看法独自去陌生的城市见那个可能不再爱自己的男人。
　　他们仍没有结束，怎么能结束呢？一个这么盲目地爱，一个那么自私地不放手！

　　刘正不只一次地想过和小美分手，他知道小美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然而，光好是不够的。刚开始他感动于她的傻和单纯，时间长了，傻变成愚笨，单纯则是没深度了。小美虽然崇拜他仰视他，却不能了解他的心，无法让他的灵魂安定。还有个他不想承认的原因，女人漂亮最好不漂亮也不是罪过，但是言谈、举止、气质很重要，出了社会他尤其这么认为，或者也不是他这么认为，而是他认为周围的人会认为这个很重要，偏偏小美是个不算漂亮气质也不优雅还不懂装饰自己的丫头。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在他身边，不能拥抱不能亲吻。遇见莎，他似乎下定决心了，处心积虑编织未婚妻的谎言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意是尽可能低地伤害小美，并且不破坏自己在小美心中的优质印象。

　　莎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却也不是人海里一捞一大把的那种，有几分姿色，有几分身材，妆容精致，打扮得当，中专毕业后来杭州谋生活，23岁的她现在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大方也夹着距离隔膜。莎所在的公司是刘正想要拿下的客户，那天，刘正请对方公司负责人喝酒，莎也在。期间，刘正被灌的死去活来跑厕所吐时，莎在卫生间门口递给他纸巾，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说“这种场合忽悠着点”。那一刻，刘正感动的快要落泪，他在莎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心，他还看到了理解和相惜。那天之后，他常常约莎一起吃饭，他们并不怎么说话，各自安静地吃着饭却一点都不尴尬，感觉那样熟悉那样默契，好像已经了解相互的心，他们喜欢相同的歌，相同的书，甚至相同的电影片段。就在刘正感觉对方也在被自己吸引一切都会进行下去时，有一天莎喝醉了告诉他，他们不可能，说她能看懂他的眼神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然而她并不喜欢这些经历，她只想要无忧地安定地生活下去，不想要漂泊和可能性，她还说她已经有个在大学教书的男朋友，她很快会离开这里和他成家。莎的醉话最初让刘正从夏天直接过渡到冬天，呼吸紧促嗓子干裂，相当不适应，但很快，一个午夜梦回，他立刻清醒过来，他突然觉得莎也并不适合自己，她现实老道，她安逸缺乏可能性，重点是她不诚实，她有男朋友却不告诉他，这样分析着他猛然想起小美的许多好，然后他稍加思索不加控制地发了条信息给小美，小美没有回他，他也继续睡觉，第二天清晨他又发信息给小美，“我想你了，生日快乐！” 于是小美抛弃为她准备生日的好姐们，独自去刘正的城市去寻求一个答案。

　　小美突然站到自己的面前，刘正来不及震撼先生气，他看到小美憔悴的样子很上火，其实他是恼自己，尤其看到外面几个表情奇怪说话阴阳怪气的同事（同事知道他前两天还在和莎约会），他真的烦恼极了，他想要小美立刻消失，他拿话刺激她让她立刻回学校。

　　实际上，刘正被震撼了，也被感动了，他原来不知道小美爱自己爱的如此不顾一切。他是个自私的人，所以他不知道有些人爱起来是顾不上回报的。他重新下定决心要挽回小美的心。他知道这是容易的而且一定做得到的，就像他知道捞起金鱼缸的鱼是轻而易举的。于是小美的电话频繁地响了几天后，小美的脸又恢复生机了。小美跟我们说，双城恋谈起来很艰难，她在学校好的多，刘正更孤独，很多事情她也做的不好没有帮他分担，他们说好了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她答应重新给刘正机会，希望我们支持她。

　　那年暑假，小美去杭州打暑期工，白天给一家打印店排版，晚上回来给刘正和他几个同事做饭，再帮刘正洗衣服打扫房间，很累很幸福。而同居也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事。刘正在枕边耳语亭当初喜欢过他的时候，小美吓了一跳。——恐怕亭也不曾知道自己暗藏过的情感其实早就被对方知晓。
　　大四上学期一结束，小美就直奔杭州找工作去了。那年春节，小美骗父母公司假期短车票难买不方便回家而直接去刘正的贵州老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