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之二 -盛世长歌》文仔

9、第 9 章

　　风国的皇宫并不奢华，除了正殿和议事殿，其余各处都是轻灵飘逸，回廊九曲弯转，颇有些寻常人家的味道。据说是因为风国开国皇帝出身贫苦，做了皇帝后更念民生艰辛，便下令凤氏要以勤俭为要，这成了凤氏的祖训，此后宫殿屡次翻新，却从来没有重建过。

　　闻人零华牵着妹妹的手，带她逛遍了风国皇宫。初春的天气多少还是冷。闻人朝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妹妹的时候，闻人零华是吃了一惊的。闻人朝雪的形象她早已忘却，现在见到，说不陌生是假的。这个姑娘，即使是病容，也遮不去她清秀的五官，银白的长发绾起，用华贵的银簪定住，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好像初生的太阳。

　　“姐姐这些年过的好么？”

　　“当然是好的……”闻人零华笑得苦涩，“妹妹累了吧？咱们要不先回……”

　　“呦，这不是贵妃娘娘么？”

　　二人听见声音，往前头一看，见是一个个子十分高挑的女人，紫色的长发直达膝盖，一身的暗紫色丝绸罗裙，边上坠了大块的紫色水晶，勾着繁复的花边。闻人零华见了来人急忙行礼：“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闻人朝雪跟着闻人零华行了礼，低着头，却偷偷的打量着这位长公主——很艳丽的脸，透着英气，狭长的银蓝色眼睛深如大海，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个妩媚的弧度。

　　女人笑起来：“也是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这是臣妾的妹妹，闻人朝雪。”

　　“是么？以前都没见你提起过，来宫里住两天么？还是长住？”

　　“之前在湘水休养，如今来宫里陪陪我，过一阵子就回去。”

　　“朝雪是么？我叫凤林致，今后你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好。翼州比不得湘水气候好，不过这里很热闹的，等哪天你有时间了我领你去逛逛。”

　　朝雪像是没回过神来一般，闻人零华在旁轻轻推推她：“朝雪，还不快谢谢殿下。”

　　“没事没事。”凤林致笑着握住闻人朝雪的手：“这孩子刚到宫里来，还怕生呢吧？走，我领你去各处逛逛，带你认识认识人。你这么乖巧，肯定没人不喜欢你。”

　　闻人朝雪看向姐姐，却不知闻人零华的心已经好像是被人攥住了。凤林致的笑容像是带毒的刀子插进她的眼睛里，可她除了咬牙承受，还能做什么呢？

　　“既然如此，朝雪，你就与长公主殿下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闻人朝雪点了点头，跟着凤林致走向了另一处宫殿，却不知闻人零华几乎咬碎了牙齿。

　　凤彻，你就这样践踏我么？纵然朝雪与我无甚感情，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过分……谁不知道所谓的长公主，其实是个男人？今日凤林致和朝雪相遇，必然不是巧合，凤彻，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转过头，不想再看见那两个身影。阳光刺眼，她觉得一阵晕眩。

　　闻人朝雪直到傍晚才回来。闻人零华赶忙过去问她去了何处，所幸只是去拜会了几个妃子，并无其他。

　　“长公主殿下人很好，姐姐你为何这般紧张？”朝雪手里捧了一杯热热的黄酒，白瓷杯子透着热气，她身体不好，今日走多了，要喝些酒解乏。

　　“没什么，只是怕你惹了她不高兴。”

　　“殿下不像是那种易怒的人呢。”朝雪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笑。

　　“你，你不懂……其实这位长公主，是个男人。”闻人零华狠了狠心，一口气说了出来。

　　“男人？！”闻人朝雪几乎拿不住杯子——那么美的人，是个男人？

　　“先皇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疼爱非常，后来却不幸夭折。生下凤林致后，先皇发现他与那个夭折的孩子十分相像，明明是男儿身，却当作女孩来养，所以他既是长公主，又是七王爷。这个人向来喜怒无常，听说功夫极高，很有手段，我才不想让你与他多接触。”

　　“可是他接近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的。”闻人朝雪摇摇头，还是难以置信。

　　“傻孩子，你不懂的。”闻人零华怎好说出要她进宫的真正原因？只是让她少接近凤林致。其实刚才她没和闻人朝雪说，不让她接近凤林致的原因还有一个——听凤林致宫中的侍官说，凤林致喜欢折磨人，一点一点，慢慢把人折磨而死，手段之多，难以想象。

　　这样的人，接近闻人朝雪，会有什么目的？

　　闻人零华不敢再想下去，她轻轻握着妹妹的手：“天不早了，该歇着了，明日你再告诉我你在湘水的趣事吧，瞅这一天下来，你肯定很累了，你身子本来就弱，若是生了病，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让妹妹生病呢。”

　　“嗯……”闻人朝雪很听话，跟着侍女走进里间。闻人零华长舒了一口气，却不知该哭该笑。

　　凤彻，我能为你做的，也仅限于此了。若是还不够，我也无法可想。怎么办呢，凤彻，我所做的这一切，还不够换来你的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