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之二 -盛世长歌》文仔

19、第 19 章

　　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女人杀死。

　　不知为什么，檀羽心里有了这种想法。在他去找苏逢云的时候，他对苏逢云说了这个想法，而苏逢云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

　　“你这样贸然来找我，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不会。”檀羽摇摇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军队里。”

　　“嗯，不要太大意。”苏逢云点点头。

　　“你是怎么混上鸿胪寺卿的？”

　　“这个是秘密。”苏逢云笑的好像只狐狸，“上次行动失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就在闻人姿月眼皮子底下。”

　　“我就快得手了。”檀羽冷笑，“也许我就是终结这个传奇的人。你不想看看么？”

　　“檀羽，我第一次见你就跟你说过，你这个孩子，心性太过急躁，不像你哥哥，比你沉稳，也比你纯粹……”

　　“可他已经不在了！”檀羽低吼出声，“就是被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杀了！”

　　“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苏逢云叹了口气，“前几日传来的消息，直到现在才查出来，杀死无忧的，是闻人姿月的养女，而不是他。”

　　“什么？！”檀羽几乎要跳起来，“这个时候你才告诉我！”

　　“没办法，你也知道，那群人的效率，不是和雇主或者猎物有关的信息，他们是不会用心去查的。”

　　“难道你要我现在放手么？”檀羽咬牙说道，“自从无忧去世，我全部的希望就是杀了凶手报仇！可你现在来告诉我，我杀错了人？！”

　　“报仇？”苏逢云冷笑，“檀羽，你有什么立场报仇？被你杀死的人有多少，你现在却说报仇？如果杀人要报仇，那么以前被你杀得那些人是不是都要来找你索命？檀羽，做杀手，就要有时刻被杀死的觉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檀羽，你究竟是怎么了？”

　　“还记得我为什么答应你加入摘星堂么？”良久，檀羽才开口，声音沉闷。

　　“为了保护你哥哥。”苏逢云冷笑，“但是檀羽，难道你觉得你哥哥死了，你活着，就毫无意义了么？”

　　“难道不是么？”檀羽苦笑，“我哥哥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这些年，不论多重的伤，我都是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死。可是现在我哥哥被人杀死了，除了帮他报仇，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你让我还怎么活在这世上？！”

　　苏逢云摸摸少年的头，一时竟找不出话回应他。

　　“我小时候，有一次回家的路上遇了狼，是哥哥救了我。”檀羽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那时候我就想，哥哥挥刀的姿势真美啊，我也要变得和他一样强，来保护他。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想过别的。

　　“你知道我听见哥哥被人杀死的消息之后心里想的是什么么？我心里一片空白。我想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爱哥哥，没人比我更爱他。可我却没能履行我的诺言，我没能保护他。

　　“这样的我，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苏逢云把少年轻轻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金色的长发。少年埋头在他胸前，那里一片湿热。

　　说到底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究竟是什么，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很傻对不对？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杀了闻人姿月。”檀羽轻轻的说，“就当是骗骗我自己，好么？”

　　“其实你去杀他，也是上头的意思，没事的，想做就去做吧。”苏逢云温柔的擦干少年的眼泪，笑道，“去吧……”

　　“我会杀死白喜的，在杀死闻人姿月之后。”少年咬咬牙，从苏逢云的怀里站起来，道：“我回去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苏逢云笑着看少年远去，嘴角的笑容仿佛定格，直至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真是傻孩子。苏逢云冷笑，闻人姿月如果那么容易对付，摘星堂当初就不会只是杀些闻人家的小卒子了。树大根深，闻人家的势力，岂是你一人能动摇的？

　　他摇摇头，反手关了门，屋外一地月光，好像碧沉沉的水。不知何处有人吹笛，很忧伤的曲子，一点一滴，带着莫名的惆怅。

　　流水落花春去也，只可惜，万般深情，却无人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