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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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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长也愁更长,红稀也信尤稀,春归也奄然人未归。我则道相别也数十年,我则道相隔着几万里,为数归期,则那竹院里刻遍琅玕翠。”
舞姬柔软的腰肢像是早春的杨柳,蜜色的肌肤好似绸缎。她扭动着身体,从胸口垂下的宝石流苏在灯光之下闪耀,晃得人眼睛发疼。她像是一匹矫健的马,从天边而来,饱满的嘴唇上涂了蜜,带着北方特有的风的香气,在众人面前舞蹈,醉了这一地的月光。
但这样的舞蹈,却配了哀怨的曲子,痴情的女人等待情人归来,却杳无音信。奇异的是,曲子和舞蹈相融,竟没有一丝不妥。
苏逢云笑着向闻人姿月敬酒,对方却皱紧了眉,像是咽毒药一般。苏逢云道:“闻人将军若不擅饮酒,可以茶代替。设宴只求为将军和公主接风洗尘,大家尽兴便可。”
闻人姿月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苏逢云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实在不入耳。
凤逐凰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过话,今晚也是如此,她安静的吃菜喝酒,不言不语。苏逢云敬她,她便饮,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这偌大的宴席上,从头到尾都在笑的,恐怕只有苏逢云和焰荼了。
两个人好像是许久没见面的老朋友,谈天说地,笑语欢声。闻人姿月看着焰荼,颇有些头疼。这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焰荼注意到闻人姿月的脸色,笑道:“苏大人一番好意,却叫我这个不知风雅的人糟蹋了,实在抱歉。这天色也晚了,不如今晚先到这里,公主和将军也该歇息了,明日还有路要走呢。”
“焰荼大人说的极是。”苏逢云微微一笑,“来人,送几位回房歇息,明日继续起程。”
闻人姿月舒了口气,他厌恶这样的场合,可又不能不来。现在终于结束,他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酒量如此不济的自己,怎么会养出那么爱喝酒的小猫呢?
闻人姿月回到房间,玉儿早就准备了醒酒茶和冰过的手巾。看着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闻人姿月忽然笑出声来。
“大人?”玉儿莫名其妙的看着闻人姿月——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事。”闻人姿月一口饮尽了杯中那药一般的茶,“只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想起了一个人。”
“哎?”
“他当年,也是和你差不多大吧,十四五岁的样子。绿色的眼睛好像玻璃珠子一样,漂亮极了。”
闻人姿月自顾自的说下去,没注意到身边愣住的人。
“那孩子很听话,学东西学的很快。没多久就做了我的副官。我很喜欢他,却不知道我这样其实是害了他。”
是么……
“我喜欢他,后来他和我发生了关系。”
这种事情……也可以随便说的么?
“可是他却跟我说,他是明国碧氏的嫡系皇子,注定是要与我为敌的。”
怎么会……
“我当时还是太年轻,觉得这又有什么呢。你已经脱离了明国,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种话?他说明国是他的国家,就是这个原因,我不接受,他也没有办法。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当时生了他的气,那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把你交给国君好了,按风国的律法,细作是要腰斩的。”
腰斩?!
“可我说是这样说,实际还是舍不得。我想对他说,你走吧,不能和我在一起,也不要在风国再待下去了。可就是那天晚上,有人夜袭将军府,我当时心烦意乱,无心对敌,是他帮我挡了一刀,刀是从下往上撩的,他的半个身子全泡在血水里。我想救他,可他却还是死了。后来我查清了那些刺客其实只是我的政敌雇佣而来,但因为我,他死了。”
闻人姿月忽然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
玉儿面无表情,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拿起手巾,轻轻擦去闻人姿月额头上的汗。
“我不是故意的……”
良久,闻人姿月突然开口,声音很低,玉儿几乎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我不是故意想杀死他的……”
“这并不是你的错。”玉儿叹息一声,垂下了手。
这个男人,原来也是有心的。
若不是今晚喝醉,也许这件事他永远不会说出口,就这样埋在心底一辈子,直到死去。
何苦……你这又是何苦?
玉儿轻柔的帮闻人姿月盖好被子,起身出门,却看见苏逢云站在门口,沉沉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