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祭》路逐梦

11、离去

　　天海相接处襄上了一层橘红,太阳将出,又是新的一日。因为这岛是神所赐,所以十几年来,岛上的天气都是那么晴朗,无阴天,无雨天。

　　今天没听到渔夫们唱歌,也没看到渔船,岛的外面是在下雨吗?海水是在翻涌吗?

　　“寒灭。”柔和的声音在寒灭的身后响起,回过头看并无一人。她还没走多久,自己就出现了幻觉，寒灭不禁感觉自己太神经质了。

　　“寒灭。”柔和的声音又再次想起,再次回头,看到海赐裸足站在海面之上。

　　“海赐。”寒灭的声音有点微颤，她不敢确定眼前这女子是不是海赐，因为她让她有一种陌生感。

　　“是我。”

　　听到海赐承认，寒灭开始上下打量着她。原本黑色的发和眼都变成了深蓝色,蓝丝绸的衣裳则变成了海水，她额上的那汪海水在平缓的波动——那图案既然是活的，最后只有她那蓝色的面纱依旧带在脸上。海赐是水幻成的人,寒灭一直都这样认为,此时她可以更加的肯定。她久久的看着她,虽然不见她的容颜,但光是这样就可以轻易的吸引着她的眼球,只因为那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美。

　　“你不是走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寒灭才开口问道。

　　“还没跟你道别,怎能就走呢。”

　　“那你那天......”

　　海赐知道她所指,并解释道:“那蓝光是神龟要死的征兆,我必须守在它的身边,将它体内的碧凝珠拿出。如果碧凝珠遇水,就会发出引诱鱼类食欲的气味。若被鱼食,大海将失去平衡。如果碧凝珠遇土,则会不停的出水,直至整个陆地被淹,方停。那时世界则将成为一片瀚海。”

　　海赐停了会,好像在回想着什么,眼神空洞。

　　“天地无物,我独自一人,守候天地,亿年。沧海变桑田,可我仍然无法回家。我已被神遗忘在这,独自一人,永生存在。”

　　海赐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中闪现出一丝寂寞,但很快又消逝,而那已流到眼睑的蓝色泪水也被她逼回了眼眶。寒灭由先前的震惊变成了心疼。她知道海赐口中的神,绝不会是九重天上的那些神,而那家,也不是那所谓的天庭。此时的海赐对于寒灭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跟她一起生活了七年,可对她的一切寒灭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许她的背后还有很多的故事,而那些又是天地不曾记载的。

　　海赐轻笑了几声,继续说道:“如果那时你要我留下该多好。管它大海是否平衡,陆地是否成沧海,万物是否消失,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大不了再一次守候天地,再次经历沧海变桑田,万物繁衍。只要有你伴着我,再过亿年又何妨!”

　　她的语气很轻,但寒灭却听得一身冷颤。她相信海赐有毁灭天地的力量,但是,毁灭万物之语又怎能如此随意的脱口而出。如果神都把万物的生命视为蝼蚁,那么,又何必让他们诞生、繁衍。

　　“寒灭,吓到你了,是吧?你就当我在说疯话好了。对了,我有些东西要送给你。这些东西都注入了我的血，所以你不用担心它们会被冻住。”海赐伸开右手,一个手镯便出现在了上面,手镯上襄了几颗蓝宝石,还发着淡淡的蓝光。“这是玳瑁做的,它本身冰凉,带着它,以后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海赐帮她带上,瞬间一股冰凉从手腕传到全身。

　　“这丝线是海澡筋脉撮制而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替你把发扎起。”海赐的手指开始穿梭于寒灭的发中,那手指与头的触碰，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云端。没过多久,一个髻就出现了,海赐还在上面插了一朵雪莲。“只有它才是真正的属于你。”海赐的话模棱两可,又见她没有解释的打算,寒灭也不多问。

　　“把发扎起人也好看多了。”

　　寒灭看着水中的倒影,水中之人看起来显得很有活力，这样子才叫年轻。海赐说得没错,她是好看多了,这只是相对于以前。她并没有变漂亮,因为她原本就不漂亮,当海赐出现后,她更清楚何为美,何为丑。

　　海赐把双手放在寒灭的肩上,“答应我,好好的呆在这,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等到了那个人,诅咒一定会消除。”海赐轻轻的搂着寒灭,在她耳边说道:“做人的这段日子，我很快乐，我以为我可以做很久的人，可是......只要能登陆，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那里只有我一人，也无所谓。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是海神弥错,虽不是天上之神,但我也有我的使命。我要去寻找下一任神龟,把碧凝珠移植到它体内。所以,也许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寒灭呀,我多希望你不曾遇到过我,那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可是,若无相遇,我又怎知何为快乐。那东西我已经把它遗忘很久很久了。

　　“好了,不说了，顺便告诉你一下,其实,做神不一定好哦！记住,我是海神弥错,海赐已经消失了。”说完她便向深海之处走去。她在海面行走如在地,脚步飞快。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

　　今日是七月十五,她身边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这天真的是不祥之日呢,即使是她的生辰也一样。

　　无论七月十五是开始亦或结束,那诅咒带来的痛苦,她都会勇敢的去承受。

　　太阳越来越辣,身体开始疼痛,但因有了那手镯,肤不再如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