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猎狐 ...
-
●私设了一下的皮皮恬和他的老父亲般操心的稳重弟弟毅上线
●这一章本来和下一章是绑定的,政哥猎狐是意外,所以只能拆开来了
※※※※※※※※※※※※※※※※
正在二人僵持之际,赵高报说:“王上,甘罗回来了。”
嬴政平复了心情,复又端坐案前,轻描淡写地一句“退下”,仿佛指尖不曾沾染了李斯下颔的鲜血。(嬴政你要死,斯斯是用来给你撒气的吗?啊!!!你别忘了你怀里还揣着斯斯的玉!)
李斯无奈,只得乖乖退下。
见了甘罗,嬴政礼仪性地摆出一副笑脸,阴阳怪气儿地称赞道:“好啊,小小年纪出使赵国,可谓马到功成啊,你这次也算让诸侯为你纵横家之名而侧目,你真是为秦国争脸了呢。”说着招手让甘罗同自己对弈。
甘罗恭谨道:“皆赖相邦运筹,不敢贪天之功。”
嬴政抚掌道:“很好,小小年纪立下此等大功,却不骄不躁,是个梁柱之才,来年必成大器。”
“不敢,相邦早已答应过臣,事成之后,臣就可拜为上卿,届时六国必不敢再小瞧甘罗了。”
本是客套唯心之言,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嬴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又想起李斯当日同他说过的话,“此乃诡诈之道,行此策者或可于诸侯间博得一个机敏聪慧的纵横家的美名,然而却陷君王于不义之境地,其心可诛!实为不忠!”
攥在手里的棋子被嬴政生生捏碎,但甘罗毕竟是吕不韦给自己安排的人,自己身边目前也没有可靠的信得过的人可以顶替,就算把甘罗换下来,吕不韦还是可以给他安排另一个“甘罗”。
他勉力将愤怒克制住,重捻起一粒棋子,但终于还是将那颗棋子扔下,拂袖而去。
※※※※※※※※※※※※※※※※
章台之巅,整个儿咸阳是一览无余的。此时咸阳早已宵禁,只有宫墙下、坊巷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有序的在嬴政脚下的土地上穿梭。
李斯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孑孓独立的嬴政,黑色的袍服使他更具夜色的深沉,这份气质虽然与他的年龄与身量稍有不符,但没有人会觉得这不协调。
“你说的很对,他们的的确确并不忠心于寡人。你对寡人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不也是为名为利,为了爵位和封赏吗?”嬴政今日同他说话,倒是平静许多,也不生硬了。
“臣对王上说这些,的确为了名利。臣已说过,是不甘空耗白首。而这些都与忠于王上没有分歧和矛盾。王上有意扫六合,成一统,臣愿竭诚尽忠以报王上,惟愿一展平生所学,得见山河一统,则李斯此生幸甚,可以无憾矣!”李斯说完直视着嬴政,他相信嬴政眼里同样有一团火。
良久,嬴政长身施礼道:“先生教我!”
李斯又是兴奋又是感动。他怎能不兴奋呢?他费尽心思,冒着触犯秦律和冲撞王上的风险进言,今日终于有了结果;他怎能不感动呢?“先生教我”句句入心,让他霎时热泪盈眶,幸好夜风将他的热泪迅速吹干,才不至于王前失态(斯斯啊,前两章你可没少王前时态啊)
“以王上之才,秦国之力,加之重臣公卿之辅弼,混天下为一国并非难事,那么王上是否有更长远的打算呢?”李斯望着嬴政眼中的星辰,继续道:“天下一统,六国贵族公卿应当作何处置、征伐有功的将校能吏又当行何封赏?我大秦境内虽已度量划一,皆行秦法,然诸侯各国文令、量器、车轨皆各行其事,如何一统,这才是王上应当深思的问题呀!”
嬴政十分欣赏地看着李斯道:“先生说的是——从没有人与我说过这些,唯有你(是表白吗?(/▽╲)政:算是吧),先生!”
李斯笑着没有说话,他享受着这一刻,他如愿以偿地能同他日思夜想的秦王并肩共看千灯照王畿。
“寡人欲以先生为长史,参决机务,随王伴驾!先生可愿?”
“这正是李斯所求,平生愿辅弼明君,成不世之功!”
嬴政伸手欲同他击掌立誓(着实双标,丹已哭晕在如厕)道:“好!卿不忘一统之约,寡人亦不负于卿!”嬴政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李斯看来却足以划破漆黑的夜空。二人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嬴政握住李斯的手,将躺在怀中的神鸟玉佩放在他手心道:“就让它一同见证吧!”无论是见证秦王扫六合,还是见证君臣的永不相负!
李斯激动得无以复加,倒头拜谢道:“臣寸功未立,王上竟敢冒险任用,这正是王上远超六国王侯之处,但这件事只怕不能由王上亲口提议。”
嬴政转头看着他,眼前这人还真是思虑深沉,滴水不漏啊!
“你说的没错,寡人明白了。”
※※※※※※※※※※※※※※※※
暮春,咸阳宫里各色名贵的娇花纷纷低垂了头,没有了神气,或有殒命委身于身下沃土清溪的,给整座宫城平添一份闲愁。擎灯跪坐的宫人,多感春伤时,悲叹年华空老。
但闷居章台的少年,绝不会甘于在这大好时机只身待在尽是妇孺的宫廷中。
秦王政带着蒙恬蒙毅兄弟俩到禁苑田猎,并没有带着出身名门、官拜上卿、同为少年的甘罗,但他却毫不犹豫地叫上了李斯同往。
虽然三个年轻人往日里都是执剑的,且寸步不离,但秦律严苛,不许斗殴,又兼宫廷管束甚严,三人已很久没有比试较量过。
“王上,咱们比比谁射的猎物多!”蒙恬早已跨马提缰,迫不及待了。
“没意思,咱们比谁的种类多如何?筹码是什么?”
蒙恬摸着后脑勺,十分苦恼道:“臣现在能有什么呢?就那点儿俸禄了。——王上如果输了呢?王上的神鸟玉佩煞是好看……”蒙恬说着跳下马来凑近嬴政小声道:“不如就把它作筹码吧。”
嬴政闻言恼羞成怒,飞起一脚朝他左肋招呼上去。蒙恬迅速敏捷地跑开道:“ 臣错了,下次不敢了!(还敢)”
“臭小子!别以为我会输给你!”嬴政亦打马挽弓,在猎到獐子、狍子、白鹿、野兔各一只后,目光如炬的嬴政发现了远处林子里一闪而过的一只白狐。
林子里疾驰无用,他决定将马匹栓束在一棵枯木上,徒步去寻找那只毛发赛雪的白狐。
林子不大,不多时嬴政便透过茂密的灌丛,看到了栖息在树下的白狐。
他判断那是一只通体没有杂色的白狐,这只白狐倒让他脑中浮现起一个人来。——一袭白衣的李斯。当日在偏殿外,嬴政作势要走,李斯倒是着一袭白衣追出来的,只是那一次他病骨难支,锋芒尽收。后来,与李斯的每一次交谈,他都很冷静,眼里的光彩使嬴政难以入眠,可是什么时候能看见一袭白衣的他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呢?
嬴政抽出背后箭羽,箭簇已对准了那只白狐,只要他射出这一箭,通身雪白的狐狸就会被染上赤色。
最终,那只待发的箭还是被它的主人收了回去,转而将一只带血的垂垂将死的野兔放在白狐的视线和嗅觉范围内。
果不其然,白狐动心了,向着她的猎物步步逼近,谨慎地用鼻尖触碰那野兔的伤处,血腥味儿让她食欲大增,但疑虑又让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嬴政已蹲守多时,那白狐迟迟未肯放下戒备之心。不能再等了!
他倏地窜向那欲逃的白狐,自天而降,将她拢在胸前。
※※※※※※※※※※※※※※※※※※※※
李斯看了一眼渐向西天倾斜的太阳,同刚刚满载而归的蒙毅道:“时辰不早了,王上与蒙恬怎还未归来?天黑了宫门和城门都要关闭,王上届时入宫,恐怕要麻烦许多,明日朝会,只怕要授人以柄。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啊。”
蒙毅道:“先生少待,我这就去找。”
好巧不巧地,蒙毅走后,嬴政偏牵着马抱着白狐回来了。李斯这才放下心来,递上一杯酒道:“王上辛苦。”
嬴政接过饮下,奉上白狐,“送给先生,先生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