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赵王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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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虫在咸阳城内的一家酒肆周围叮咛，呼朋唤友，学着室内灯影攒动下醉倒一片的千金客的模样啜饮甘露。
“公子，恭喜啊，恭喜你此次使韩功成！”一片狼藉的包间内闯入一名游士。
室内一片死寂，只要神志尚还有一丝清醒的人，便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这名搅扰了他们清梦的游士，倒不全怪他声若洪钟搅扰了他们的清梦，而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敢，不敢。”成嬌还算有些王室公子的风度，并没有就被他的一句似无心又有心的话语激得失了仪态。
“这位先生，莫不是来咸阳未久，不知这其中关节？才说错了话 ？”且说成嬌不与他计较，自有那类好事者不买他的账。
“如何？在下洗耳恭听。”这游士又是这般似无心又有心地问。
“公子使韩，那韩王本也同意了与秦合盟，按理，公子授爵应当是理所应当之事啊！阁下以为然否？”
“自然，再然。怎么？莫非此事还有变数？”
“相邦食言了。”这名好事者小声道。
“倒也没什么，相邦与我约好了，攻赵尚要遣我前去，届时我凯旋而归，一并封赏罢了。”成嬌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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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八年秋，秦王宫。
“王上，诸位，韩国君臣既然已教公子成嬌说服与我联兵伐赵，我军亦已备战数月，是时候该如期发兵了。本相提议，此次仍命公子成嬌为先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吕不韦在朝中向来只手遮天，且嬴政不仅不会过问，反而还要三天两日地对吕不韦进行安抚，又有今春《吕氏春秋》公之于众，其威望在朝中无人能及。一时之间，群臣纷纷称善。
然而还是有少数不解其中之意但又心怀社稷之臣，甘冒黜落之险，也要尽进忠言：“臣以为不可！成嬌未及弱冠，年纪尚轻，怎可委之以重任？兵者，国之重事！怎可儿戏？”
“言重了吧。王上也是未及弱冠。切不可以年龄取人，殊不知那年纪小的，也有夺城得地之才的。成嬌公子年纪虽小，可也有前番使韩之功，加之此次韩国也会出兵，成嬌公子乃是韩姬夫人所出，两相调度，唯有成嬌公子最为合适。”
“可是成嬌公子并无实战经验，怎可轻易与之先锋重任呢？”
“哪位将校又是生来就有实战经验的？还不都是历经的战阵多了，方有心得。成嬌乃是先王公子，与王上手足情深。有道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日后王上亲政，策划于内，亲弟在外，受命征伐，我秦一统可以无虑。而今也只是起步罢了。更何况成嬌为先锋，王翦举兵于后，互为援引，有何不可？”
吕不韦一席话，总算将那名进尽忠言之臣的话堵住，然而群臣之中，仍有人以为吕不韦此举欠妥，只是无力反驳，只敢窃窃私语罢了。
最终，群臣的目光都聚焦在正襟危坐的一言不发的秦王身上。
“按仲父的意思办。”谁知群臣企盼已久，秦王也只有这样一句话。待要分辨，秦王却并不打算给任何人以机会，便草草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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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公子傒求见。”赵高远远地站在一边道。
“见。”嬴政正兀自练箭。
“王上今日在朝上为何任人唯亲？明知成嬌并无领兵之才，好，好，就算他读了些兵书战策于胸中，可也难保它不是赵括第二！”
嬴政却并不答话，只管取箭绷弦。公子傒只得一面说一面围着他转，“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当年，他可是威胁你王位的人！你这么快就忘了？”嬴傒十分气氛，几乎低吼出声。
“如果寡人忘记了，就不会同意让其领兵。更何况，他后面不是还有王翦吗？不必忧心。”
公子傒只得悻悻而归，背景里的嬴政仍兀自拈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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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邯郸的龙台宫内一片笙歌，赵王偃瘫坐在王座上，哈哈大笑着举杯道：“韩使！请！”
那韩使亦举杯相应，一樽酒下肚，对面的相国郭开却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尽信其言的模样道：“韩使所言，俱是实情？那为何要悄悄告诉我国？若不然，帮着秦国封锁这个消息，届时跟在秦国之后，总能不能捞一些好处不是？”
那韩使却不高兴了，道：“赵相这是哪里话？未免太小看韩国了。吾王深知，三晋本为一家，应当合而击秦，而非分而攻讦。自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国，我国域小民乏，说实在话，确实不想得罪了秦国，只想隔岸观火罢了，秦攻赵，拉着韩国联盟，我们也无法奉陪。这便是我国对赵国的诚意，也是实情，请赵相勿疑。”
为韩使践行的宫宴就这样在双方各自的小心思里散了场。望着席间的一片狼藉，郭开打了个酒嗝。
“韩使，不像是在骗咱们。”赵王偃盯着郭开道。
“与秦这一仗，非打不可了……”郭开怔怔开口。
“吾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兵祸自解不说，还能让秦人君臣相离，士庶无主！不知王上、相国愿听否？”
郭开与赵偃同时望向那声音的主人——司寇韩仓并没有参加这次各怀心思的宴会，而是待在国狱中审问一名唤作韩五儿的囚犯。
“公有何计？快快道来！”赵偃催道。
“但请吾王召见一名囚徒，一问便知。”
“囚徒？怎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囚徒，他与秦太后，是旧相识，从他口中得到的答案，定能让吾王满意。”韩仓的眼神里闪烁着得意的嚣张。
赵偃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这份好奇心驱使着他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国狱中。他径自掠过了那一群群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喊冤叫屈的死囚，在韩仓的带领下来到了韩五儿面前。
“罪囚韩五儿，叩见吾王。”韩五儿俯身下去，看到的只有赵偃的衣摆和绣金的履。
“抬起头来。”赵偃踢了踢他，居高临下，道：“听说，你有一个有关嬴政和赵姬的秘密要告诉寡人？”
韩五儿只是点点头，却没有表示想要告诉赵偃的意图。
赵偃料他必是有所求，随即一跺脚一咬牙道：“罢！罢！你若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莫说放你出狱，即便是拜你为大夫，也使得！快说！”
韩五儿这下毫无后顾之忧，攀上前几步。
月色模糊了一立一跪的两人的身影，也淡化了出自韩五儿口，入赵王偃耳的惊天秘密。
第二天晨曦渐起之时，一骑快马便冲出邯郸，驰往新郑。
同样选择在晨曦渐起之时动身的，还有成嬌。他应吕不韦的调遣，发兵击赵，时不我待，他必须趁早赶到大营去点兵出征。
成嬌是将往日要好的亲族友朋中年少的子弟一并带出去的，因此这一行人选择在可以望见咸阳阙楼的地方与家人道别。一时间车马塞途，人潮涌动。
有将子弟托付于成嬌的，有请成嬌多多提携自家子弟的，成嬌一时间成了活靶子，看过或是没看过子弟的，都来围着成嬌，殷殷切切之情，成嬌只得一一应酬答谢。
李斯则轻松得多，索性他尚能在喧嚣声中，自动屏蔽与他不相干的人和事，潜心读书。
“长史——长史——”喧嚣声中，一个尖且细的熟悉嗓音飘飘然传至李斯耳中。
他抬眼，眼前立着一名寺人，是近侍赵高。
“请——”
李斯放下手中的竹简，他分明知道是谁要见他，但还是有些惊讶，又有些期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赵王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