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四、嗒然1 ...
-
从昏睡中醒来,东青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从翦羽的温柔乡里回归现实。
这个世界没有翦羽,只有宁境宽。
啧,这个十七岁的小屁孩。
仗着自己有压制泯魂咒的药,东青开始消化这个言微的记忆。
许久,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果然,言微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表面上大家都知道他是幽云十六州的大长老,实际上他是幽云主的私生子的冒牌货。
幽云主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从言微的记忆中可以看出他也非常敬爱这位父亲——可是呢,他不知道自己因为愧疚而百般宠爱的私生子,也就是言微,其实是合欢宗的副宗主。
OMG,这么刺激的嘛?东青瞪大了眼,看着火苗,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
不,这不算刺激,刺激的在后面——合欢宗不愧是各界邪派,东青神魂再世的任何一个位面,只要有“合欢”必定是邪门歪道。就说言微效劳的这个合欢宗吧,别看什么“副宗主”,好像二把手很牛的样子,其实就是养着用来吸收别人功法专门给宗主双修用的,所以合欢宗的副宗主很多,就看宗主想要几个了——倒不是她想要几个就有几个,毕竟能够练就吸收他人功法占为己有这种合欢宗歹毒技法的男弟子还真是少有,普遍都是女弟子练成——言微就是特殊在这里。
基本上这个世间一两百年会出现这么一个不需要练就功法就能炼化别人的“人器”,并且性别都为男。不过历届人器都是要很被动才能触发炼化,因此也就有“千年一器”的说法——不是人没出现,而是没被发现。而一旦发现,基本就是合欢宗的事儿了,毕竟说到“被动触发”,还有哪个门派比得过合欢宗的技艺精湛?
言微这个人器,是真正的积极主动的鲸吞四海的炼炉,喜怒哀乐想炼就炼——东青怀疑言微在婴儿期估计就已经大开杀戒了,说不定他亲妈都被他炼化了,造成异象引动一方人士最后被合欢宗提溜回去当童养夫。
那么幽云主真正的私生子在哪里呢?三岁的他在被幽云主找到前,被三岁的言微吃干抹净了——渣渣都不剩的那种哦亲。
OMG——东青又震惊了,他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
我擦嘞,我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记忆中,言微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炼化,与合欢宗的吸功技法不一样,吸功技法只吸功力,对方人还能活着,而言微的炼化是什么都烧光了似的——只要他想这么做,碰触到的生命体所拥有的能量都可以占为己有,炼化为自己的修为。
不要问具体怎么操作,问就是送终火化风扬骨灰永垂不朽一条龙服务。
不过这种天赋技能东青很清楚,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果然,言微小时候也是因为产生“想和他玩”的念头而炼化了幽云主的私生子后,自闭了。
能不自闭嘛,“喜欢他就让他去死”,这设定太要命了,别说一个三岁小孩,三百岁老妖怪也觉得不能接受这个设定。
突然,东青对宁境宽有了瞻仰的感觉:少门主威武,这种怪胎都敢要!也不怕激情时分被炼化成渣啊!
“此子邪门,不可留。”这是合欢宗前宗主在言微记忆里的唯一一句话,之后他就为自己对言微的禽兽行为被炼化了。
明明自己是邪门,就不要那么义正言辞说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孩子邪门啊……还有,你都那么义正言辞地说这孩子邪门了那就不要想着杀掉他之前把他炼化别人的功力双修过来呀……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呢,这老女人真下得去手!东青相当无语。
老女人,东青还是觉得自己也是老女人,对十七岁的宁境宽,就和那妖娆的前宗主对三岁的言微没什么区别。尽管他也相信真实的自己原本是个男子,只是在回忆起真正的他自己之前,他记得最清楚的依旧的身为女子的那一世,他还是以这一世为自己的起点。
也因为如此,他依旧会告知每一世的命定之人:我是一个寿终正寝的97岁老奶奶。
“哦,我是一百零七岁老爷爷,你看,我们真般配。”这是太一魔尊静里听后的反应。
“阿漻,你可是个老奶奶,今天莫非对孙辈动情了?”这是平日里他对如高岭之花般的翦羽动手动脚时,翦羽的调侃。
……
“宁境宽啊宁境宽,换成你怎么就六亲不认了呢?”东青深深叹一口气,趁着自己烧退后的神志清明,赶紧试着操作一下怎么运用修为取暖。
取暖倒是可以了,但是他磨到了后半夜还是没睡着——习惯性失眠。
这还成瘾了?宁境宽胸膛抱枕失眠症候群?
东青有点怨己不争,赌气地塞了颗药丸,准备继续压制消化记忆引发的泯魂咒——可是他懵了。
奇怪,记忆呢?
东青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
有比较明确的记忆是在三岁炼化了幽云主的私生子那段时期,紧接着是一段禁锢的日子,然后便是前任宗主想睡了自己而被炼化,接下去又是一段豪华版的禁锢日子——被封副宗主,锦衣玉食供着,伺候他的人都是合欢宗里被判死刑的门人,明摆着是给他炼化用的……后来呢?一段记忆没了,直接从五六岁跳到了十二岁,场景也从豪华乡间行宫别墅到了幽云十六州地界。
接下去的四年,估计是言微觉得最快乐的四年:幽云主待他如亲生,给他扎风筝、做面具,教他六艺……到了十六周岁外派任务立功后就封为大长老。
记忆又断了。估摸着断了三四年。
宁境宽是在他十八十九岁这样的时候遇到的,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东青掐指一算:自己现在二十四,宁境宽十七;姑且算十八岁遇到十岁的他,那么到现在,中间有差不多六年的记忆空白。
现在能回忆起来的,是对谁都不苟言笑的宁境宽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抿着嘴急急地走过来,仰起头说:“还记得我吗?”
那神情,竟不似一个孩童能够摆出来的模样。
“唉……”想想自己每一世都是有那么点好事多磨的滋味儿,“虽然都有命定之人……但是……”
但是如果允许,他还是想活一世东青:虽孑然一人,普普通通,为工资而社畜,但胜在平平淡淡,自由自在,可以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