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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翦羽3 ...


  •   “这下真的家徒四壁了。”东青环顾四周,自嘲了一下。
      外面狂风暴雨,里面阴冷潮湿。嘛,有山洞可以安身总比四处流浪要好。
      东青是偷偷溜出来的——他自以为是这样的。不过他也知道,穿过少门主庭院的结界,宁境宽不可能不察觉。
      唉,自以为聪明的很,实际上还是失算了——遇到翦羽的时候,翦羽已经27岁,可宁境宽才17岁。
      十岁的差距,接受能力自然不一样。翦羽不离不弃,可宁境宽却觉得自己是李代桃僵占了他言微的身体不放。
      这小子估计躲在哪里研究怎么保留言微身体的前提下把东青的魂灭了——唉,东青有点头疼。
      头疼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自己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言微的这个身体已经非常习惯被宁境宽紧拥而眠,这就导致没有那小子陪着他就失眠了。东青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可真的就是这样。
      两天前他自我陈述完毕后,宁境宽就不伺候他了,晚上睡觉去外室小榻上缩着,即使东青高烧烧晕过去也没上前关心一句。
      下定决心离开长乐门,就是在东青烧醒了后,想喝杯水,却被宁境宽的眼神盯得宛如贴了退烧贴般浑身冰凉。
      这日子没法过了!东青觉得他再待下去本命灯该灭了。
      天蒙蒙亮,宁境宽就走了,他也赶紧走。
      宁境宽的衣柜里一半都是言微的衣服,他挑黑色的拿了套,又多顺了条宁境宽的腰带——长乐门的制服腰带比别的门派宽上三指,蒙面包头再合适不过了。
      东青便把自己裹成个伤寒病人,断断续续咳嗽着,出了城。
      “啧,又烧起来了。”东青觉得浑身发冷,裹紧了衣服,又把那腰带当成围巾缠在了脖子上。
      “噗。”他突然想到借根腰带去上吊的笑话,竟也笑出了声,笑完了,茫然地看看四周,黑黢黢的岩壁,冷得很。
      这也就我干得出来,换成翦羽,才不会一走了之。
      迷迷瞪瞪地想着,合上眼,东青成功地借着高烧昏了过去——借高烧助眠,天下独此一人。

      “唉,翦羽,你说你傻不傻?”追忆完往昔,东青分开膝盖,紧紧抱住嵌进来的翦羽。
      翦羽的身材自是不必多说。随着深深浅浅的动作,东青倒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男的——哪有老奶奶那么自然而然习惯男性的身体,又那么自然而然地享受男性的身体的?显然本就是习以为常的啊!等等,那让他习以为常的另一个让他很享受的人是谁啊?
      翦羽略略分开唇,看见身下人走神了,眼眸一沉,也不管什么君子之风,一阵狂风骤雨瞬间让东青理智断了线。
      “我不知你说的那个我当时怎么想的。”爽完后的翦少谷主依旧云淡风轻,看着喘息不停的东青心想他还是虚了点,得进补。“但就现在我换而思之,应该先是觉得不能弃邱漻的身体不顾,然渐渐接触总觉得你便是他,可你百般拒绝又心生疑虑……不过终究还是爱你,觉得不管是邱漻还是东青,都不忍舍弃。”
      “渣。”
      “什么?”
      “脚踏两条船。”
      “你……”
      下一刻东青又开始哭爹喊娘:“啊……我错了我错了……啊……啊……我真的错了……啊、啊、啊——求原谅啊亲!”
      明面上把道歉吼得非常有节奏,心底里却把翦羽喊禽兽喊得很有节奏。
      “少谷主,可怜可怜我这个被国师从小囚禁、大了追杀的可怜的人儿吧……”东青的嗓子都哑了。
      “小狐狸。”翦羽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

      一个哆嗦,东青醒了,面前的火堆将熄不熄。
      我什么时候生火了?东青的头依旧痛得很。幸亏华涵容的丹药压制了泯魂咒……丹药……糟了!
      东青慌慌忙忙上下一摸,摸到了那个看着就很贵的瓷瓶。
      嘿!老子真是天才,还真把这药给顺出来了。
      毕竟逃出来的时候东青还发着高烧,浑浑噩噩的,但他觉得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落下。
      比如碎银,比如丹药,比如……看着插在靴子里的匕首,东青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朝洞外走去。
      外面雨小了些,但依旧锲而不舍地下着。
      就算有脚印也冲没了。
      再看看洞内,本就东一个水坑西一个水坑,想不留脚印也是非常简单的事。
      不过东青还是不确定,银子、药瓶、匕首究竟是宁境宽送来的还是他自己顺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你,好歹给我条毯子……”虽说言微修为很高,不惧寒冷,但是东青还没掌握怎么运用这个修为抵御寒冷,况且还烧得迷迷糊糊的,哪还研究得了。
      冻死算了!烧成傻子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拨了拨火堆——宁境宽肯定来过!因为东青根本就不会生火!
      东青一边打哆嗦,一边后悔不已——何必因为他长得像翦羽而一五一十告诉他?哪怕晚些时日,待身体好透了,那妖师捉住了再离开也成啊!和离都没问题!
      说起妖师,东青又打了个哆嗦,他想到了自己作为邱漻的那世,那个自小囚禁他的国师。
      国师妖师,差一个字,反正基本都是坏人吧……
      十三岁逃出去,遇到翦羽,藏匿在医谷三年才被发现追杀。
      “翦羽,你怎么就那么大胆,不怕我给你们医谷带来灭门之灾?”欣赏着医谷中的药谷那姹紫嫣红的植物,东青回忆起上一次因为他,翦羽被驱逐出医谷。“你可是因此会被我给连累啊。”
      “若在此之前,国师先死了呢?”翦羽将他的手从窗棂上扒拉下来,初冬了,着凉了怎么办?“既然你已经知晓他的计谋,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翦羽紧紧从后面圈住了他,捏着他冰凉的手,眼眸一沉:“他竟然如此恶毒……”
      国师一脉一直是青丘族人来担任,毕竟有青丘仙狐血脉,在人间可谓半仙,多少会一些掐指一算之类的东西——邱漻就非常擅长用身边的石子儿算命,挺准。
      不过,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国师明面上是青丘族人,实际上已经被外族替代。可是国运还得算呀,怎么办?把青丘族人偷偷拐一个走关起来,有时候运气好拐一双还能生个后代省心不少。
      邱漻就是那个让国师省心的后代——国师以为。
      青丘族人散居于世,也亏得这大隐隐于市,国师野心再大,也只耗得起抓一个两个的人力物力。
      不过国师有一点不知道,青丘一族有血脉传承,也就是说,你看着他生下来了立刻抱走当儿子养,他也知道自己是谁——非但知道自己是谁,还知道父母遗言;非但隔空收到父母遗言,还知道祖宗十八代的艳史……
      所以,邱漻在国师眼里是很省心的小孙子,那是因为他一生下来立刻被国师抱养,以先天不足为由软禁在高阁,另外邱漻从出生开始就在消化这个血脉带给他的庞大信息,因此时常呈现痴呆状,更是令国师感到万分省心。
      他之所以会逃,是因为他的母亲死了。母亲的记忆传承、临死前的惨状、最后的遗言……一瞬间涌进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国师为了让他母亲再生几个带有仙狐血脉的孩子,当着母亲的面杀了虽为凡人、但却与母亲相爱的父亲,然后拿他自己来要挟母亲与别的男子行事……殊不知,他的母亲早在他出生后,就自毁孕宫,不再受孕。
      为了护住他,让他健康长大,母亲一边忍受屈辱对国师妥协,一边等待着他有朝一日可以自保,脱离这个恶魔后,自行了断去陪伴她的夫君。
      “东青、东青……”翦羽感受到他的身子在发抖,便更用力地抱住了他,一头青丝滑落在他肩上,“邱漻、邱漻……阿漻!”
      “翦羽……助我……杀了他!”
      “好。”
      上一次的诸多不幸,止于来年春天。
      对于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对手,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阿漻,血腥。”翦羽一身白衣,清煦温雅,仿佛将国师等一众恶徒凌迟并且做成药谷毒苑花肥的人不是他似的。“父亲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聘礼送至那处河滨。”
      东青,不对,是邱漻,他还隐约记得东青时的事,但如同大梦一场。
      “那是青丘圣地,怎么样?想不到吧?”邱漻一手乖乖地任由翦羽将他牵着,一手不安分地去拨弄翦羽的及腰青丝。“等着吧,圣女会根据我俩的生辰,算好吉日让我们礼成的!”
      “嗯。”翦羽回眸,抿嘴一笑,令人高山仰止的医谷少谷主竟会露出这羞涩的笑容。
      邱漻看呆了。不知怎么,他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翦羽:满头白发、瘦骨嶙峋、冰冷僵硬……他即是东青,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前世被自己折磨死的翦羽。
      不!狠狠甩了甩头。这一世,爷要狠狠地宠他!
      “老羽!”二十八岁的翦羽在刚满十七岁的邱漻面前僵了一僵,依旧不失温和地回头冲他一笑。
      下一秒,便被同样带着笑意的唇,柔软地定住了身形。
      窗外,初春的雨正悄无声息地润着这片大地,润着灯火下相拥而吻的这对人的身影。
      非但如梦如幻,更是隽永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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