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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访 最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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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阁,沈柠还未睡。一刻钟之前,她屏退身边所有丫鬟,从拔步床的暗格里取出那本宝贝册子。
“护国公府琼华宴当日,帝崩,皇长孙继位,卫霖为摄政王。”
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只有寥寥十数字,却字字重于千斤的句子。
人人都以为皇帝会传位给自己两个儿子中的一人。其中成王的胜算更大一些。
镇康帝十七岁登基,在位三十二年,励精图治,皇权稳如泰山。
帝王膝下原本有十几位皇子,先后立过三任太子,到最后只有成王绪王两个硕果仅存,可见夺嫡之争之险恶残酷。
镇康帝大权在握,本是冷酷无情的君王。近年来,却在仅剩的两个儿子面前做起慈父。
人人都以为,他对之前任由亲子互相残杀的做法心生悔意。
只有沈柠知道,成王绪王,不过是皇帝放置在皇长孙身前吸引火力的活靶子而已。
还有十余日,真相便会大白于天下。
父亲从来都看不清局势,所以才想把沈棠许配给成王为侧妃。他以为成王登基,沈家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呵呵,他不知道,卫霖将会成为摄政王。这份荣光,她早就为沈家挣下了!
她等这一日,等了许久!
她的手指反复抚摸这行字。泛黄的册子上,字迹已有几分模糊。
过了一会儿,她捻起书页的边角,面上显出几分迟疑。
她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没有翻过去。
沈柠合上书册,起身锁好,然后慢慢坐在拔步床边,望着烛火呆呆出神。
宁安公主寿辰那日,天色已晚,主人亲自把他们姐妹送至垂花门内。江灵一路拉着沈棠嘻嘻哈哈,宁安公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云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性子清冷,与谁都不亲近。”她唇角浮出暧昧的笑,“可是唯独对沈家特别上心,今日为了怕你吃亏,连徇私舞弊的事都做下了。你呀,真是个有福之人。”
宁安公主口中的徇私舞弊指的是卫霖当众所说那句“沈棠不会医术。”她认为卫霖打破一直以来公私分明的原则,只是因为维护未婚妻,不忍她受委屈。
怕是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
沈柠猛然双手捂住脸庞,肩膀不停地抽动。
“你呀,真是个有福之人。”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深深插入她心底。
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卫霖。她绝望地想:不过短短几日,沈棠对于卫霖的意义,已经远远不止是她这个未过门妻子的妹妹。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过了许多,她渐渐平静,撤下手掌,漏出满脸泪痕的一张脸。
面上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悲伤凄苦。
既然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如让她来推波助澜。她要让卫霖永远记得他在皇帝驾崩那一日做下的事情,并且一辈子后悔,一辈子恨沈棠。
呵,到那时,父亲想把沈棠嫁给成王的想法自然不攻自破。
上一世,成王没得到帝位,在皇长孙继位后,领旨回了封地。
以亲王之尊偏安一方。
亲王侧妃的结局,太便宜沈棠了!她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沈柠主意已定,从怀中掏出手帕擦干腮边残余的泪痕。突然,她手指一顿——藕色绣着牡丹花的帕子——她轻轻抚着盛开的花瓣,似乎再次感到那一日的风拂在腮边……
第二日,宁安公主携世子县主过府拜访。这还是沈家进京多年,接待的最尊贵的客人。
老太太大喜,带着一家子亲自迎接。
宁安公主从撵车上下来,看到老太太,心中猛然一动。
前些天她还听说沈家老夫人旧疾缠身,不良于行,日常多是坐卧,再对比如今精神矍铄的模样……
要知道,沈棠回京不过十日。这怕不是吃了仙丹灵药吧!
这一刻,她才明白,沈棠为何要对自己的医术保密。
她这身本事,太易遭人觊觎。沈家不过是三品侍郎府,保不住她!
可如果是公主府呢?
宁安公主笑容满面地同老太太见过礼,其中的亲热客气与往常大不一样。老太太受宠若惊,往后一看,世子江越,县主江灵都来了,连卫霖也被公主请来作陪。
如此隆重,老太太便有些猜测,恐怕今日公主过府,并不仅仅为了致谢。
众人团团围坐在寿安堂,饮过两道茶,各自讲够了场面话,宁安公主才道:“莫让他们年轻人拘在屋子里头,本宫陪老太太聊聊天,你们都出去玩吧!”
老太太从善如流,吩咐沈棠沈柠以及长孙沈磐好生招待县主世子。
宁安公主待人都走了,才问,“明年要把柠儿和云泽的婚事办了吧?”
老太太是女方,自然矜持,“这还得看国公府的意思。”
宁安公主笑道,“我看云泽可等不及了。从前还以为他为人冷情,无心儿女私情。最近可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他可从未赴过我的寿宴,今年还是头一遭;还有今日请他作陪,也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下来。瞧那样子,谁知道是咱们大衍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大将军,我看啊,倒像个愣头小子一般……”
老太太心中乐开花,面上却不显,“公主说笑了!”
“孩子大了,到底不一样了。”宁安公主感慨完,又问:“办过柠儿的婚事,要为棠丫头张落了吧?”
老太太眉心一跳,心道:果然!
“不瞒公主说,她刚回府,如今还没个主张。再说她比柠儿小一岁,还可以再留几年。”
宁安公主眼光一亮,“棠丫头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亏待她。门第不说多显赫,至少也得公侯世家。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公侯世家,又要知根知底。宁安公主这话,就差直接说“老太太您看我那独子江越怎么样?”
老太太心中激动,江越当然很好。父亲是永安侯,母亲是当朝得宠的公主,门第虽比不上卫霖,可比沈家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宁安公主表现出来的急迫太明显,明显到让老太太心中不安。她家如今只有这一个亲事未定的,如果能说到更好的人家呢?何况,沈棠还要给她调理身子。嫁入夫家之后,再回府给她诊脉,又有许多不便。
最好,能把沈棠多留几年。
她打定主意,笑着开口,“公主是不知道,我那棠丫头啊,性子要强。婚事我看许得她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