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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送药 郑家里里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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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白妈妈一早出门,带着沈棠亲手新制的能恢复两成五分功力的药丸,去打听郑青的住处。
郑青官居四品都尉,新近又在公主府闹出那样的丑事,不出一日,便占据了清都城内热议话题的头把交椅。
因此,他的家十分好打听。
可是白妈妈辰正出门,辰末就已回到西梧轩,带回一脸古怪疑惑的表情。
沈棠奇道:“这么快就办好了?”
白妈妈把怀里原封不动的木盒掏出来放在书桌上,“没有,郑家人把我赶出来了。”
沈棠站起身,“郑青竟不肯要恢复功力的药丸?”
不应该呀。
“老奴还没见到郑青,也没来得及说明来意。管事一听说我是小姐派来的,便叫人把我架出大门。”
沈棠心下吃惊,上下打量白妈妈几眼,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她下意识伸手,朝妇人腕上按去。
白妈妈连忙摇手推拒,“没有没有,他们没对我动手。不但没动手,还一直跟我赔不是。并且说郑青按军法挨了八十大板,等伤口结痂,不出十天就会离京。卫大将军吩咐了,永不许他再踏入京城半步。”
“那时,我还想解释小姐只是让我来送药……嗯……卖药,可还没等张口,管家就跪在地上央求我快点走。还说求小姐放过他家爷。老奴看那等形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也不好再提药丸的事。我就先回来了。”对于郑家奇怪的反应,白妈妈一头雾水,沈棠也不甚明白。
“小姐,要不……”咱们就别非得在郑青身上赚这一百两了。
沈棠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抬步就往外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白妈妈:……
郑青官阶不低,住处却不太讲究。前后两进院子并七八间房子,位于清都城内鱼龙混杂的西城门附近。
沈棠到的时候,郑家门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
“……大将军很是震怒,按军法杖责八十,昨日抬回来时,这一路上都是血。”
“要我说大将军罚得好。郑都尉把公主寿宴搅了个乌烟瘴气,不砍头都是好的了。”
“现在可不能叫都尉了,官职一撸到底不算,还责令其离京,永不许回来。”
“就算许他待在清都,哪里还有脸面见人,羞也羞死了。”
“他怎么会对一头母猪……”
“……是公猪。”
“……”
沈棠带着白妈妈穿过议论的人群,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扣响门环。
“哎呦,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看望郑青,竟然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难道是从前心仪郑青的,如今还不死心?”
有那些个爱管闲事的便提醒:“姑娘,你怕是不知道郑青犯了什么事吧?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沈棠也不理会,继续扣门环。
过了许久,朱漆大门才被人拉开一条两掌宽的缝隙,里面的人刚探头,就认出白妈妈来。
“嘭!”大门在她们面前轰然关紧。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我的姑奶奶,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家爷吧。五天,我们五天就走还不行吗?”
白妈妈悄悄跟沈棠道,“小姐,刚刚就是这样。郑家里里外外都奇怪得紧!”
沈棠贴近门前,开门见山道,“管事请开下门,我是给郑青送药的。”
“不要,您拿走!您快走吧!”
沈棠也没见过这等阵势。药都制出来了,浪费了多可惜。她沉吟片刻,又道,“能恢复两成五分功力的神丹妙药,只要八十两银子。”
白妈妈:……不是一百两吗?再说听听您这语气……什么神丹妙药……一听就是江湖骗子的话术。这样肯定卖不出去药。
果然,里面稍微静了一瞬,
“噔噔噔……”
急迫的跑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了。
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沈棠与白妈妈对视一眼:郑家的人真没礼貌!不肯买药就说清楚。怎么一言不发地跑了?
沈棠十分无奈,这次怕是要赔本。恢复功力的药,也许卫霖会感兴趣……不过只有两成五分,可能入不了他的眼。
眼看这药是卖不出去了,她只有带着白妈妈转身打算离开。
这时,身后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摞纸,往白妈妈手中一塞,又对沈棠连连作揖,“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郑家只有这一棵独苗,您就留他一条命吧!”
沈棠知道机不可失,也不问对方究竟是何意思,只管把怀里的木盒掏出来打算推销一番……
“嘭!”那管家已经一转身溜进门内,大门再次在面前紧紧闭拢。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白妈妈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竟然是一摞银票,足足五百两。
沈棠:……之前给郑青下的药,难道不小心配错了?郑青疯了?
入夜,白妈妈在西梧轩内巡视一圈,给沈棠屋里剪过灯芯,便下去歇了。她也提过陪夜的建议,沈棠却一口拒绝。她知道小姐爱清净,就没坚持。
她离开之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梁上轻盈翻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公主府虽然答应给姑娘保守秘密,可时间一长,人多嘴杂,姑娘的医术怕是瞒不住。世道艰险,人心难测,姑娘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闳七娘一身红衣,手握佩剑,抱臂倚在柱子上。透过房门,她能看到里屋坐在书桌后的沈棠,手里握着一册医术。
烛火明亮,更照得整个屋子空荡。
沈棠纤细的手指被发黄的书本衬得莹白净透,就像上好的玉石。她头也没抬,“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闳七娘早就知沈棠会如此回答。
她也是没话找话。
每当看到沈棠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觉得憋闷,好似非要找点话说,才会舒坦。
今夜自然也是如此。
“姑娘如果需要银两,无论多少,主人都可以提供。不需如此周折。”
沈棠抬起头,认真道,“我与你们的承诺只有一个,每月制一颗解毒丸。”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闳七娘面色诚恳,“并不是要姑娘再承诺什么,就只是谢仪而已。”
沈棠放下书册,站起身来,“今日……”
“哦,对了。”闳七娘猛然直起身体,“今日……姑娘要早些睡。”她快步走到门前,开门走出去,又回身关好房门。
沈棠稍微站了一会,才提起桌上的一壶酒,穿过正堂,来到东稍间。屋子里没点蜡烛,暗绰绰空荡荡,只有供桌上放着前几日叫白妈妈弄来的空白没有刻字的牌位。
沈棠往牌位前的酒杯里注满酒,便倚着一根柱子随意坐在地上。
她自斟一杯,仰脖饮尽了。
过了许久,才低低开口,“师父,如今我有些积蓄。你既然爱饮酒,我每日来陪你喝一杯如何?”
“就一杯,多了我也舍不得。”
“虽然你教会了我医术,可是我宁愿没遇到你。如果没遇到你,如今还能在新野,过得自由自在。”
她几近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都已经过去了。”
她目光迷蒙,长睫低垂,月光泻下,照得屋子里更加清冷。
“咱们再做个交易如何?”她抬头又饮一杯酒,眸中隐隐跳动着向往之色,“你帮我去看看罗家哥哥此时在做什么,晚上再托梦告诉我,我明日便祭你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