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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致歉 棠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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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公主府大门,随之一起离开的还有纷繁杂乱的传言和议论。
“听说今日公主府里的事吗?”
“四品都尉抱着母猪打算洞房花烛……”
“那头是公猪。”
“……这郑青可真行!”
“还有,大将军卫霖当众维护沈家二小姐,就是他未婚妻的堂妹,啧啧。我看将来说不定,沈家两姐妹会一同嫁入卫家。”
“怎么可能?!大将军可不是好色之徒,向来公正严明。为沈家二小姐说话,自然是因为事实如此。”
“话又说回来,沈家二小姐漂亮吗?”
“当然漂亮,据说与沈大小姐有五分相似,却比姐姐还要漂亮几分。”
沈柠坐在马车里,自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轻松。凭借重生的优势,她让父亲坐上更高的官位,让沈家走得更远,让自己获得福女的赞誉,让卫霖成为未婚夫。
可是,她的优势正在慢慢消退。
上一世,因为所嫁非人,她在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香消玉损。
还有两年。
她那本厚厚的手账上,对于未来,只剩下寥寥数条记录。
而且刚刚在公主府,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却无端反转了结局。
沈柠用力掐着手心,迫使自己保持清醒,脑中飞快转动:接下来,怎么办?
在她后头的那辆马车上,沈棠也没闲着。
小方桌上铺了一张宣纸,她抓着毛笔,正在奋笔疾书。
白妈妈一边研墨,一边止不住嘴角上扬:今日可太爽了!
她当差多年,后宅的明争暗斗看过不少,可像今日这样酣畅淋漓大胜而归的,绝无仅有!
她现在真想知道,郑青苏醒之后,对于折在一个小女子手上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样的男人,仗着武力和官威,不知道从前欺负过多少女子!
她们小姐也算一并给她们报仇雪恨了!
“好了,回去后按照这个采买。”沈棠收笔,递过来长长的一张单子。
白妈妈逐一看过,皆是普通物品,其中一大半是寻常药材,应该花不了许多银子,可是……
“小姐,咱们西梧轩……嗯,例银还没发下来,咱们府里是大小姐管账的。”
沈棠从来没考虑过银钱的问题。她认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老太太一早赏的那支足金流云钗,半点也没犹豫,“把这个当了。”
白妈妈吓了一跳,“哎呦,这可使不得。老太太赏的,哪能当了?”
沈棠用食指关节敲了两下下颚,取回白妈妈手里的单子,“我再看看。”
她拿起毛笔,逐一划掉最后几项。
白妈妈心里一阵酸楚,小姐太不容易了,买点东西还得精打细算。她暗暗打定主意,今晚便去寿安堂打小报告。就算得罪大小姐,也顾不得了!
沈棠划好之后交代她:“我刚刚就想,今日废了郑青的全部武功,有点太过。他罪不至此。”
她用笔杆在最后几项被划掉的地方点了点,“我先前写了个药方,打算让你明日去送给他,照方服用,可恢复两成功力。既然咱们现在缺钱,索性把药配好再给他送去。我亲手配的药,自然药效更好些,收他一百两银子应该合适。”
“你看如何?”
白妈妈听得怔住。
郑青被小姐整得生不如死,还会接受她的药吗?给药也就算了,还要收银子……
沈棠:“一百两太多吗?那就让他恢复到两成五分功力,不能再多了!”
白妈妈:……
小姐的心是秤长的吗?这也太精确了吧!
沈棠不再问她的意见,把宣纸折好交给白妈妈。
这时车外纷乱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到他们马车附近刚好停住。紧接着,马车也停下来。
白妈妈掀开车帘朝外张望,几名身着侍卫服的强壮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把马车圈在当中。
俄顷,沈柠身旁的丫鬟过来传话,宁安公主请两位小姐一同返回公主府。具体什么事情却没说。
白妈妈一阵紧张,低声商量沈棠,“小姐,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您身上的药,要不找个机会丢掉,以防被他们搜出来?”
沈棠:“他们什么也搜不到。”
白妈妈不解其意,沈棠解释道,“我师门的规矩,所有药品都是现配,用多少,配多少。”
换言之,前头用在郑青身上的药,一点不剩,沈棠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这一次,马车依旧穿过大门,来到二门前。
意外的是,宁安公主依然在垂花门内迎接。沈柠和沈棠刚踏进门内,公主独女江灵便乳燕投林般朝沈棠扑过来,“棠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前头人多,我怕跟母亲提起你给我医治的事情,便不能为你保守秘密,一直犹豫不决,让你受委屈了!”
她拉着沈棠的袖子,满脸愧疚。
沈棠在江灵头顶拍了拍,“没事,你做的很好。”
江灵听到夸奖,大喜过望,一把抱住沈棠,“棠姐姐,你真好。”
沈柠心头一阵突突乱跳。
江灵自幼身子虚弱,后又患上喘鸣之症。宁安公主不知道寻来多少名医,江灵的病情却一直不见起色。为了把一切引起喘鸣的因素拦截在外,宁安公主几乎从不让江灵出屋,在今日这样喧闹的时候,限制更多。
沈棠又是什么时候碰到给江灵给她医治的?
医治也就罢了,江灵对她为何如此亲近?
此时就听宁安公主唤她,“柠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有个医术这么高超的妹妹,却还藏着。今日灵儿偷偷跑出去玩,正好发病,要不是遇到棠丫头,可要出大事。”
沈柠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公主教训的是,是柠儿思虑不周。”
“你呀!跟你说笑呢,怎么还当了真。”宁安公主不轻不重嗔了她一句,便转头招呼沈棠,“棠丫头,今日我正在气头上,冲动之下言语不当,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她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相貌俊秀的锦衣公子踏前一步,一躬到地,恳切道,“二小姐,江越替母亲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介怀。”
此人是宁安公主与永安侯独子,世子江越。
公主和世子接连道歉,公主府以皇室之尊,能有这番举动,已诚恳至极。
沈棠大大方方道:“公主严重了。”
宁安公主心头一松,转到正题,“灵儿的病,你说原来的法子不当,能否详细讲解一番?”
沈棠便给她解释:原来的法子,把病人关在房间里,吃食上又禁忌颇多,只会损伤根本。所以江灵今年十岁,却只有七八岁孩童的身量。长此以往,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
宁安公主听得仔细,拉着沈棠往内走,一边听,一边叫江越一字不落背下来。还有个江灵围在旁边叽叽喳喳。
“那么我也能吃冰?太好了!”
“母亲您听到没,棠姐姐说我可以去后花园玩,还可以骑马,可以蹴鞠。”
沈柠一个人落在后头,呆呆望着沈棠被众星捧月簇拥着,第一次体会到冷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