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无井之界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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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斐尔没能跟上白希霜他们大部队风风火火的步伐，腿短，但也在努力地跑。
突然，他停下脚步，后颈汗毛瞬间炸起。空气中似乎出现某种熟悉的东西，激起他心底最浓烈的杀意。他的眼睛微微一凝，瞳孔深处的焦距在虚空中不断变换，经过训练的高频精神场慢慢展开。
他看到了。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兀然出现密密麻麻，像蜂群一样闪着冷光的小东西。他们呈潮水状，正精准地向一个方向涌动。
那是高速运动的纳米机器人，是属于寂光教团用来精神控制的道具。罗斐尔曾经在曙环区见过，就是这种东西，杀死了他的哥哥。
罗斐尔猛地睁开眼，握紧拳头极力地往前冲刺。他挤开休整的部队，屏息停在一个转角。
白希霜困惑的言语传来，“是我看错了。”
不，白哥哥没看错。罗斐尔眼睁睁看着那群纳米机器人钻进白希霜的耳后，消失不见。
一旁的谢云翱歇了会儿，觉得刚才的谎言逻辑不够圆满。他再次按动按钮，对白希霜发号施令，让白希霜认为，刚刚关闭压力阀时动作幅度太大，控制器掉进了管道里。
“掉进了……管道里……”白希霜僵硬附和。
罗斐尔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悄悄向后退去，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陆大哥还没有回来，白哥哥被控制了……不能慌！罗斐尔，绝对不能慌！
“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云翱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在罗斐尔听来，那声音如毒蛇般阴冷。
“我、我害怕。”罗斐尔哭哭唧唧，肩膀一抖一抖的，同时紧紧捂住脸上的面罩。
没用的小废物。
谢云翱在心里冷嗤一声，但面带笑容：“没事了，我们已经把压力阀关掉，不会有危险。”
罗斐尔抽噎着，看到白希霜从拐角走出来，立刻小跑过去抱住白希霜的腰。
“白哥哥，你没事吧？”
白希霜木然的眼神恢复清澈，轻轻摸了摸罗斐尔的头：“没事，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先回候机室。”
此刻，陆仁正带着进攻队 A 组踏上第四层。
疯狂灌溉的湖水停住了。众人的步伐些微放缓，不少人甚至脱力靠在墙边松了口气。这组人一个都没少，连伤都很轻，全靠陆仁在查漏补缺。
但很快，他们这口气又提到嗓子眼。
到处都是闪烁的报警灯，将紧张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底层的干燥任务宣告失效，而派去修理控制的 B 组任务完成得如何，无人知晓。
但礼熊已经彻底失联，污染物依旧在沿着湿润的痕迹，往上层疯狂爬行。
关闭控制器的方案，大概率也已经失败了。
现在，只剩下找污染源这一个办法了吗？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离开时斗志昂扬，回来时蔫了吧唧。
陆仁赤着脚走上顶层，推开门，迎接他的，是守在最前面的白希霜，以及后面几百双殷切的眼睛。
“陆老大回来了！”“陆仁……下面怎么样了？”“控制器修好了吗？”“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我……”陆仁张了张口，看着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面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承重柱修复好了，无井之界暂时不会塌。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休息，一会儿还有别的任务。”
在陆仁轻描淡写的安抚下，原本惶恐不安地众人竟奇迹般安静下来。
大家都相信陆仁一定会有办法，所以不用太担心。
陆仁一言不发看了眼白希霜。白希霜会意，两人走向没人的墙角。
刚站定，白希霜便紧紧抱住了陆仁。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陆仁拍了拍他的后背
白希霜嗓音干涩：“你光着脚。”
“鞋不太合脚，半路嫌累赘给扔了。”
“你裤脚也被腐蚀了半截。”白希霜张嘴，在陆仁的颈侧重重咬了口，对他撒谎表示不满。
陆仁缩缩脖子：“……”
“吸血鬼大人，别生气了。就是遇到点小意外，但起码解决了承重柱这个隐患。”
“可现在有更大的问题。”白希霜抬起头，目光凝重，“湖水倒灌，污染物越来越狂躁，进攻队 B 组杳无音信，礼熊他……”
“嗯……”陆仁声音低沉，“我们确实折损了不少。”
“不，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精神控制按钮，还在你那里吗？”陆仁问。
“你要用这个做什么？不会是……”白希霜瞪大眼睛，“让所有人安乐死？”
“想什么呢。”陆仁缓了口气，“我在想一件事，如果污染物是人变的，或许有可能保留人类的神经结构。不，不管保不保留人类神经结构，这个精神控制会不会对非人也有用？”
白希霜目光一震：“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我们想找的那个控制器？”
陆仁摸摸鼻子：“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是说……控制污染物？”白希霜满脸错愕，“你疯了！那可是成千上万只怪物的意识流！你的精神力根本支撑不住这种海啸般的攻击，你想变成傻子吗！”
“曼殊之前跟我说过一种战术，控制部分敌人，让敌人倒戈。我或许可以让一部分污染物为我们所用。”陆仁越说眼睛越亮，“我可以先找几个污染物试验试验，万一行得通，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好吧。”白希霜无奈，伸手摸上腰间，僵住了，“……遭了。”
“怎么了？”
“刚刚关压力阀的时候，不小心掉进管道里了。”
陆仁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巧？
他抬头，看见某个人在一旁鬼鬼祟祟。
是罗斐尔。在躲藏什么？
陆仁正准备叫住罗斐尔，谢云翱的声音便急促地插进来。
“陆老大！快，你跟我过来一下！”谢云翱从另一边快步走来，额头上挂着冷汗，神色焦灼，“我刚刚路过储物间，发现那边有湿润的迹象。会不会有污染物爬进来，你得赶紧去看看。要是怪物能悄无声息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陆仁点头，余光中看到罗斐尔躲在不远处的绿植后，眼神惊恐，整个人抖得不像样。
“老谢，你先带人过去把湿润的地方堵上，我一会儿就过去。”他说。
“那怎么行！”谢云翱的声音瞬间拔高，“我刚刚找了别人，他们都不敢去。白先生，你也劝劝陆老大呀。”
白希霜头微微垂下，轻轻地开口：“陆仁，既然有漏洞，你去处理吧。你是看到罗斐尔状况不对吗？我去带他洗把脸。”
“我不去我不去！”罗斐尔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冲了过来，一头扎进陆仁怀里，双手死死抱住陆仁的腰，哇哇大哭起来。
“我哥哥死了，死了！”
“怎么了这是？”陆仁愣住，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死了哥哥？
罗斐尔的哥哥，洛克，死在寂光教团的人手下。罗斐尔这是在提醒，这里有寂光教团的人？
罗斐尔一个劲地拽着陆仁的衣角，拼了命地把他往候机室最角落的阴影里拖。他不敢当着面说出实情。他害怕一旦打草惊蛇，谢云翱可能会下达更极端的指令，比如让白希霜自残，或者直接控制陆仁，或者，让白希霜攻击陆仁。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能够抵抗精神控制，可是他不敢冒险让陆大哥暴露在控制风险下。
白希霜面无表情地迈步想要跟上来，罗斐尔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疯狂地摇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白哥哥别过来！别过来！”
陆仁的心猛地一沉。白希霜和罗斐尔的关系一向极好，罗斐尔甚至把白希霜当成亲人依赖，现在这种排斥感极度违和。
“陆老大，别理这小屁孩闹脾气了！”谢云翱一步跨到跟前，甚至想伸手去拉陆仁的胳膊，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指关节在布料下顶起一个诡异的轮廓，“正事要紧，再耽误下去，大家都得死！”
谢云翱的内心其实在疯狂咆哮：闭嘴！死小鬼！
他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精神控制，光是控制白希霜一个人就够吃力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手里的东西，这候机室里的几百个亡命之徒，都会想抢！
他必须把陆仁引到没人的地方，这样才可以控制陆仁，为他所用，带他离开这里。
这个该死的小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早知道，就该弄死！
“是啊，陆老大，小孩子闹脾气，打一顿就好了。我有经验。”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提议帮忙。
陆仁拒绝了。他蹲下，摸了摸罗斐尔的头，耐心问他：“你想你哥哥了？”
罗斐尔红着眼点头。
“你哥哥死的时候，身不由己？”
罗斐尔狂点头。
“你担心我们同样身不由己？”
罗斐尔点着头，又抽噎起来。
陆仁心下明了。看罗斐尔的样子，控制器并没有丢，而是被偷了。至于白希霜为什么说掉了，是因为已经被控制，被扭曲了事实。
这么说，窃取控制器的人……
他抬眼扫向四周，锁定了目标。
“小屁孩干什么！不要打扰大人做事！”谢云翱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猛地大喝一声，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陆仁！你难道要听一个被吓疯的小孩胡言乱语，不管大家的命了吗？！”
他一边吼，一边在兜里疯狂地操作。他决定了，不再等什么时机，哪怕烧坏自己的脑子，也要让陆仁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他的傀儡！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无井之界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