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无井之界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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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陆仁那边的血雨腥风，这条通向湖底核心的特殊通道安静祥和，也没有污染物入侵的痕迹。只是电源供给被切断，只有几盏老旧的紧急照明灯发出惨淡的微光。
看通道的维修状态，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礼熊手持重盾走在最前面，进攻队 B 组紧随其后。老者被队伍保护在中心，队伍缓慢前进。
恼人的微型摄像机依旧盘旋在上空，忠实地传送着这支谨慎得似乎有点过分的人群的画面。几只摄像机悄悄移动轨迹，对准了队伍中某个不起眼的人。
“快了……就在前面。”老者指着前面闪烁的红点，喘着气，“如果地图所示没错，控制室里就有压制器。”
礼熊皱着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不满了潮湿的青苔，外侧湖水挤压通道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砰！”
一个污染物撞向了通道，湖里泛起大片蓝色光芒。那是某种发光藻类，被惊扰后发出光亮来。众人不由自主瞪大眼，屏住了呼吸。
他们才注意到，这条通道竟然是玻璃制造，好像跟湖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被轻轻一撞，就会破掉。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紧手里的武器。
“大家跟紧，不要掉队，也不要发出噪音。”礼熊沉声叮嘱。
在镜头之下，队伍末尾一名年轻队员突然加速，冲到队伍中间。
他所到之处，同行的队员都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噗通倒地。再定睛一看，他们的喉咙已经被割破，血流如柱。
待发现异常，已经晚了。礼熊猛地回过头，举起盾牌，但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保护老先生！”礼熊喊道。
“砰！砰！砰！”
藻类的亮光照出管道的形状，更多的污染物开始撞击通道，吸引了部分人注意力。而那道灰影，已经撞开人群，来到老者面前。
老者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似乎想喊出什么：“你——！”
他的胸膛被贯穿，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便断了气。
“攻击！”礼熊发号施令。可对方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顺着礼熊盾牌的边缘贴身而上。
枪火在狭窄的通道密集闪烁，通道外的鱼群拥挤。内外喧哗，玻璃裂开的咔咔声混在其中。
这是一场完全势不均力不敌的战斗，队员甚至都没看清动手的人长什么样子。当然，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看清了也无济于事。
但高速摄像头从一开始就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动作，出刀的速度又快又准。
一声闷响。
礼熊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到对方的刀狠狠插进了他的腹部。剧烈的痛感和一种极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力量迅速流失，沉重地跪倒在湿滑的地面上。
“你、你是……”礼熊大口呕着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那人站起身，缓缓摘下头上的面具，湖底亮起的蓝色藻光透过玻璃，恰好打在他脸上。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他的左半边还维持着青年的模样，还算俊秀，但右半边却是明显被毒液腐蚀过，骨肉塌陷，斑驳地贴着灰青色的鳞片，狰狞可怖。
礼熊瞳孔一缩。他死死盯着那张半人半鱼的脸，目光下意识看向光脑的方向。
他先前登岛的时候，遇见过仲裁者处理异常入侵者，还专门用光脑拍下了全过程。面前这个人，和他当时拍下的，被仲裁者打进水里的人，长得一样！
其他人看到那人的模样，也吓得连连后退。
“很可怕是吗？”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气，“真是感谢陆仁，让我知道了这里的真相。原来还有控制器这个东西，我说怎么发狂的力道这么弱。不过那又如何？你们谁都别想逃出去，都给我一起死！”
随着他这句宣告，带有裂缝的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强差。汹涌的湖水冲断通道，来不及后撤的 B 队全队，被卷进充满剧毒的水中。
求救的声音只发出半截，就淹没在水里，死亡到来得无声无息。
那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深深看了眼远处被湖水冲埋的控制室，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说着什么。
一道黑影从水中闪过，那人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脖颈被路过的污染物一口咬断，无头的尸体在水流中迅速溶解，最终也只剩一团散开的鳞片。
被冲进湖水里的摄像头随波翻滚，画面剧烈抖动，最终信号彻底丢失。
屏幕外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弹幕上都在问无井之界发生了什么。
「我艹！！！！」
「全军覆没啊！」
「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看起来半人半鱼？变异？」
「我知道破坏无井之界规则的人，会被丢进湖里当鱼饲料。但他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
「有人知道这里在做什么吗？污染物与人类融合？」
「楼上不要命啦！说什么不正确的东西！」
「捂嘴有用吗？这种实验谁家都在偷偷做吧？需要藏着掖着吗？」
「好恶心……」
「你们看直播的最不恶心了。」
「吵什么吵，你们没发现这水要从秘密通道涌上顶层了！」
「这样一来，陆仁他们费心巴力在底层制造干燥区有什么用？」
「还关心干燥不干燥呢，承重柱都要塌了，全部都得死！哈哈哈，我押注赢了！」
「楼上的有没有良心，还真的下注赌输赢？」
「怎么？我偷你家钱下注了？穷鬼。」
「诶，陆仁他们动作了，他们要怎么解决承重柱的问题？」
「哇，太聪明了吧，利用污染物的骨头堵上了承重柱的缺口！这些污染物没有脑子，但是不会咬同类，所以承重柱是安全的！」
「看得我好着急，有没有人通知他们，控制器没办法修了啊？」
「不是应该通知他们，污染物要上顶层了吗？」
「不用通知，他们看到了。」
陆仁回过身，听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风，又像是雨。
而因为火攻变得燥热的空气，突然卷进来极寒又带着咸腥味的湿气。
不好！
湖水顺着连接的通风管道涌出。
原本铺在地面上的生石灰在接触到巨量湖水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热量和刺眼的白烟，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
干燥区眨眼间土崩瓦解，那些退却的污染物感受到水汽的滋养，再次兴奋地从阴影中探出了头。
“所有人，别管底层了！”陆仁背后触手猛然张开，将几个差点被水流冲倒的队员死死扣住，“跟我全速冲回顶层！那里有排污泄压阀，我们要抢在所有楼层被水灌满前，把它关死！”
“啊，什么法？”有人问。
“压力阀，关上水就冲不上去了。”陆仁言简意赅。
就在底层由于湖水倒灌陷入混乱时，顶层的白希霜也察觉到了死神的逼近。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石灰味被潮湿的霉腥气瞬间压垮，四面八方传来水流撞击管道的沉闷回响。
白希霜面色一变，多年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本能让他立刻锁定了危机的源头，并且下了决策。
“韦弘业！带人去堵住通风口，把所有干燥剂都带上！剩下的，跟我去泄压阀！”
白希霜的身影在顶层迷宫般的管道间疾驰。
终于，他在某个隐秘的转角处找到了那座正发出剧烈震颤的排污泄压阀。此时，巨量的黑湖水正在底层往上涌，疯狂地拍打着管道内壁。
“帮我一把！”白希霜低喝一声。
一直紧跟在他身侧的谢云翱立刻冲上来。他满头大汗，眼神里写满焦灼：“我来！这转盘太沉，您退后点！”
白希霜没有废话，两人合力扣住锈迹斑斑的金属轮盘。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阀门终于被合死，那股几乎要把整层楼顶开的力量被强行截断了。
白希霜长舒了一口气，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白先生，您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谢云翱贴心地递上一块干燥的抹布，手掌在白希霜身侧由于惯性虚晃了一下，似乎是想扶住他。
那一瞬间，谢云翱的指尖，精准且轻微地擦过了白希霜的腰间。多年的偷盗经验，再次派上了用场。
谢云翱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得逞后的狂喜。在他那双被汗水浸透的手心里，一枚闪烁着幽冷红光的的微型按钮，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希霜站直身体，敏锐的直觉让他眉头微蹙。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谢云翱。”白希霜的声音冰冷。
“哎，白先生，怎么了？”谢云翱脸上挂着一副憨厚且茫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死里逃生后的庆幸，“是哪里有问题吗？”
“把你刚才拿走的东西交出来。”白希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谢云翱僵在原地：“白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背在身后的手，按下了那枚微型控制器的侧边键。透明卡片告诉了他使用办法，短按单体控制，长按群体控制，正好试试手。
白希霜正要扣动扳机，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原本清明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涣散。
“你……”白希霜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谢云翱开始重叠、扭曲。
谢云翱紧握着控制器，额头上由于承受S级精神负荷而爆出了数根青筋。他盯着白希霜，语调带着一种诡异的诱导：
“白先生，你在紧张什么？东西不就在你腰上挂着吗？”
在白希霜涣散的意识世界里，某种力量强行改写了他的感知逻辑。原本空荡荡的战术挂包，在他的视角中，竟缓缓长出那枚红色按钮的轮廓。
“哦……对。”白希霜涣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焦，他茫然地收回按在枪柄上的手，摸摸腰间那块其实并不存在的空地，神色恢复往常的清冷，“是我看错了。”
谢云翱死死捏着背后的控制器，屏住呼吸。直到看见白希霜转过身去检查压力阀，他才扶着墙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屏幕外，【选项10：全员覆没】的赔率，正在由于湖水的入侵，和谢云翱窃取精神控制器的行为，而疯狂变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任何人会生还。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无井之界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