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无井之界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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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纳米机器人在空中汇聚，呼啸着冲向陆仁。
罗斐尔脸色大变，抱住陆仁的双手放开，发出一声稚嫩的暴喝，sss 级的精神力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开。
空中的纳米机器人突然悬停，仿佛撞进一团粘稠无形的胶质中，行动变得异常缓慢。
谢云翱动作一滞，脸上的表情变得癫狂。他以为这个 sss 人类早就成了污染物腹中之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最强兵器……还有 sss 精神值的人类！哈哈哈哈，我是天选之子！”
更多的纳米机器人涌出，彻底冲破罗斐尔能控制的极限。罗斐尔在曙环区有拿寂光教团的俘虏做过训练，但并没有面对过这么庞大数量的纳米机器人。他的潜能并没有开发完全，剧烈的头痛更是让他视线瞬间模糊。
而谢云翱近乎透支。他的脑瓜子嗡嗡的，耳边也响起嘈杂的噪音，眼底布满血丝。
罗斐尔绝望地睁大眼睛，在他的视线里，由按钮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浅蓝色透明精神力线，操控着纳米机器人丝丝缕缕钻进陆仁的皮肤。
“不要！”罗斐尔大喊，往前一步。
一直木然立在侧后的白希霜动了，眼神空洞，动作如机械般精准，三下五除二把罗斐尔按住，压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罗斐尔神经松懈，陆仁被一片蓝光包裹。
陆仁看不见罗斐尔能看到的世界，只觉得周身磁场似乎不对劲，有点刺挠。在白希霜动作的时候，他因为不敢使全力怕伤到人，最终眼睁睁地看着罗斐尔被白希霜控制。
挣扎中，罗斐尔脸上的面具掉落。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休息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见那四人奇怪的氛围。
因为先前罗斐尔的哭闹，大部分人都以为是在教训小孩，所以也没感觉到异常。但有少数人认出了罗斐尔，是先前拍卖场上的 sss 级人类，还是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谢云翱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话语里的兴奋：“陆仁，我命令你跪下！”
然而，陆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谢云翱的笑容僵住，剧烈喘着粗气，拼命扣动按钮，“为什么没用！给我跪下！陆仁！我命令你跪下！”
陆仁好整以暇站着，瞳孔中微微闪过数据流。他思忖道，是这个控制器无法控制 S 级以上的对象？还是因为这个仿生人身体免疫精神控制？
但他并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鬼魅般瞬移到谢云翱身边。
“救我！快救我！！”谢云翱尖叫着。
白希霜浑身一僵，成倍的纳米机器人涌入他的身体，像万千钢针在搅动他的大脑。他站起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站到谢云翱面前，和陆仁刀剑相对。
陆仁生生停下攻击，眼里闪过痛楚：“小霜？”
谢云翱狰狞地对着陆仁笑：“你不敢伤害他，哈哈哈！”
他躲在白希霜身后，面色狰狞。他不知道精神控制器出了什么问题，但好歹还能控制白希霜。这两人跟连体婴儿一样，控制了白希霜，还愁控制不了陆仁？
“让他带我走！”谢云翱下了命令。
白希霜眉头皱起，嘴唇翕动。
“说话啊！”背后的人还在施加压力。
白希霜的七窍流着血，双手颤抖着拔出枪。他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抽动，额头上青筋凸起，连声音都断断续续：
“不……绝对……不……陆……仁……杀，呃！”
他脖子诡异地向右偏移，像动作僵硬的僵尸，将枪口缓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再这样下去，白希霜要因为和精神控制的对抗，不是变成傻子，就是被自己一枪蹦死！
“好，我带你走。”陆仁深吸口气，举起手退后几步。
白希霜企图自残的动作停下，安静地站在谢云翱旁边。
“乖乖听我的话。”谢云翱咧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不然，我就让白先生当场自裁，再让下面的污染物分食了他的肉！”
陆仁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周围的人终于发现异样，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不起眼的人，手里竟然握着如此阴损的东西！
有人想上前，谢云翱挟持着白希霜，慢慢往停机坪那边退。他知道陆仁的能力，带着两个人从黑湖全身而退，肯定不成问题！
“陆仁，带我走！不要管其他人了！”谢云翱声音里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顿了顿，说，“还要带上那个 sss 级小孩！”
“对不起……”罗斐尔哭着，他怪自己没有处理好，本来可以不让局面这么糟糕。现在，白哥哥因为他受伤，陆大哥也得听命行事。
陆仁脸色阴沉，盘算着时机，必须在对方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他伸手捞起满脸泪水的罗斐尔。
就在指尖触及到罗斐尔的刹那，他的身体剧烈一震。
罗斐尔还展开着精神场，并且展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因为两人的距离极近，陆仁的精神场竟然与罗斐尔的产生了共鸣。
陆仁抬起头，视界变了。所有人在他眼里不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红外线下的热源，而是包裹在不同亮度精神场中的光源。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谢云翱手里按钮延伸出来的每一根浅蓝色的透明细线，还有谢云翱大脑里活跃跳动的精神链接。
“！”罗斐尔感觉到精神力场的干涉，眼巴巴看着陆仁。
初次共鸣，陆仁和罗斐尔都手足无措，也不知轻重。
在陆仁稳定的 s 级精神值的加持下，罗斐尔的力量竟然得到增强。他们叠加的精神力场再次扩散。
罗斐尔咬紧牙关，鼻血如注。陆仁的瞳孔疯狂转动，交织的精神力如洪水决堤，瞬间吞噬掉白希霜周围的纳米机器人。那股力量还顺着建筑物的缝隙，向下延伸。
在这一刻，陆仁甚至能感觉到湖底每一只污染物的微弱呼吸。
他“看”到一只正在潜行的污染物，随后一个念头，那只污染物便调转头，狠狠咬断同伴的脖颈。
“你 TM 在做什么！快带我走！”谢云翱感觉到某种不对劲，某种绝对掌控感似乎在减弱。
陆仁抬起头，冷冷地看他一眼。
“反向接管。”罗斐尔吐出这四个字。
刹那间，原本被按钮控制的纳米机器人像是接到更高指令的士兵，竟然在空中集体掉头。
嗅到死亡气息，谢云翱目眦欲裂：“不……不要！我是主人！我才是主——”
惨叫声戛然而止。谢云翱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甚至超越生理极限的姿态剧烈抽搐、折断，最后悄无声息。
“咔嚓。”
最后一声骨裂。谢云翱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手里死死攥着的红色按钮滚落到一边。
现场鸦雀无声。
陆仁弯下腰，从那堆扭曲的残骸中捡起那个按钮。
失去控制的白希霜就这样砸进陆仁的怀里，又迅速清醒过来，脸色惨白。他不敢相信，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控制了。
陆仁朝白希霜点头安慰，又看向罗斐尔。罗斐尔因为发现了新大陆，精神前所未有地亢奋。
陆仁举起按钮，向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解释道：“谢云翱是寂光教团的卧底。这个是他用来实施精神控制的道具。大家不要害怕，这种技术虽然危险，但我能用它帮助大家离开这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安的骚动。
“怎么离开？控制我们主动跳进黑湖，用那种方式离开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引发了又一轮压抑的哭泣。
陆仁没有多话，朝罗斐尔点点头并将按钮递给他。
两人继续往停机坪边缘靠近，直到能看见翻滚的黑湖和游荡在岸上的污染物。罗斐尔抓着陆仁的小臂，按下按钮。
众人屏息凝神，看到一只巨大的污染物竟然顺从地悬停在湖面，四周环绕着四五只体型彪悍的怪物，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中间的污染物稳步向对岸移动，一旦沿途有被激怒的野生污染物试图袭击，四周的护卫队便会立刻暴起，将其撕碎。
然而，这队没能移动很远，就被几百只疯狂涌上的怪物瞬间淹没，消失在浪花中。
而那些只有陆仁和罗斐尔能看见的纳米机器人再次如蜂群般归来，在陆仁和罗斐尔头顶盘旋，等待着下一道指令。
陆仁面向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大家都看到了，精神控制不仅仅对人类有用，对这些污染物同样有效。我们可以控制它们帮助我们渡湖。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精神力不够，需要你们的帮助，借给我一点精神力。有人愿意加入吗？”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你旁边那个，精神值 sss 级，还需要借我们的做什么？”
“什么？sss 级，是那个拍卖品？”
“竟然带了个 sss 级的人类在身边，怕是拿我们当试验品了！”
“对啊对啊，谁知道你会不会中途转向控制我们，让我们当你的炮灰。”
“现在局势很糟糕，你之前还信誓旦旦没事，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不然谢云翱怎么会突然这样！”
“对啊对岸，去修控制器的人一直没有回应，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呜呜呜，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对啊对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众人七嘴八舌，又开始责怪陆仁。陆仁心神俱疲，按了按太阳穴。
“如果我们想控制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白希霜的声音冷冷响起，“陆仁在底层拼命，修复了承重柱，为我们挣来了喘息之机。你竟然还不愿意相信？”
“我相信！”韦弘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率先站出来。
紧接着，几个之前被陆仁救下来的人也咬牙站出来。他们跟着陆仁下到底层，好几次差点死掉，都是被陆仁救下来的。还有几个陆仁沿途救过的病号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有了第一批领头者，剩下的幸存者终于陆陆续续低下头，带着对未知的战栗与对陆仁的盲从，默默走向陆仁。
陆仁向众人说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疯狂计划。
“从堡垒内部下到岸边已经行不通了，底下三层现在是灌满毒液的死地。我们唯一的生路，是在这第四层直接砸碎幕墙玻璃，从堡垒的外墙顺着它们爬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那种对怪物生理性的恐惧让他们指尖发颤。
“顺着……他们？”
“爬下去？”
能行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叩问着。
为了让精神力场能绝对稳定地覆盖整个湖面，陆仁和罗斐尔作为核心，必须站在整个撤退队伍的最中央。他们与其他人手牵手，站成圈，将微弱的精神波动聚集到陆仁这里，再通过罗斐尔放大。
众人忐忑地伸出手，随着第一批、第二批手拉手结成精神网络，在控制器与纳米机器人的频率共振下，一幅足以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壮观图景在眼前轰然铺开。
在众人的惊讶中，数以千计的污染物从黑湖中整齐划一地浮现，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顺从地在湖面上俯下身子，脊背相连。还有些体型庞大的怪物在地面层层堆叠，竟像叠罗汉一般，用血肉之躯在陡峭的堡垒外墙上搭建出了一道，从第四层破碎的窗口外，通往岸边的阶梯。
它们如同迎接君王的仪仗队，在这片满是死亡与腐臭的黑湖之上，用骨骼与鳞片铺就了一条笔直而神圣的航线。
而在航线的两侧，体型最为狰狞的护卫队正规律地巡弋着。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爪牙，却并非针对背上的人类，而是死死守护着这条航线的绝对安全，任何试图靠近的污染物都会被它们瞬间撕成碎片。
陆仁站在队伍中央，左边是白希霜，右边是罗斐尔的手。他能感觉到一千多个灵魂的跳动正顺着他的指尖汇聚成海，那是名为求生的力量。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松开手，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陆仁咬了咬牙：“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随着陆仁的一声令下，人类与怪物的命运，在这一刻于黑湖之上达成了诡谲而壮丽的共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无井之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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