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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凶案现场 ...

  •   “还活着吗?”
      “活着吧,秋月还在。”

      何解和曲折在员工通道里找到苏窃玉,他靠墙坐着,气息微弱。秋月在旁边干着急,但她一个阴鬼并不会止血治病。
      “还好我技高一筹,提前准备的有急救用品,”何解从他的箱子里拿出绷带和药,“几点了,魏三平来了吗?”
      “还有十分钟散场,”曲折看了眼时间,“这里随时会有工作人员过来。魏副主任五分钟内到。”
      何解想了想,把通道连接后台的门关上,顺手贴上个符:“不对,这不会是消防通道吧?”
      没等他纠结完,通道外就传来刹车声。
      “卧槽,凶案现场!”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叫道。
      何解他们把那五个人排排坐挪到了雨棚下,晚上看视觉冲击比较强。虽然他们是自作自受,但也不能真就放雨里晾着。
      “别吵别吵,快找找曲折在哪!”
      “来了啊主任,”何解从通道往外看,“可以啊,你们的车怎么开进来的?”
      “拆了三道警示牌,还好人家路都快修好了。”章樟嘴比脑子快,“哎哟,曲先生怎么跟前几天长得不一样?”
      “我是他保镖。”何解嘿嘿笑道,“有伤员,魏主任,救护车来了吗?”
      “工地外面进不来,快快快,何总你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先把伤员搬出去。”
      “我也是伤员。”何解走一步一个血脚印,但还是坚持让魏三平和他的小弟们把苏窃玉和犯罪嫌疑人们抬出去,目送救护车风驰电掣地离开。
      “绷带呢?”曲折翻他的箱子。
      “给苏窃玉用完了。”
      “怎么不给自己省着点?”
      “忘了。”何解从应急药品里找到颗糖剥开塞嘴里,“你枪法不错嘛。”
      “别打岔。”曲折把止血喷雾往他腿上喷,昏暗的通道里也看不清伤口,两个人身上都被雨水淋湿,连块干燥的布都没有。
      “一面包车一辆救护车,加上我们自己人差点就超载,回去要经过超限站,曲先生你们开车了吗?”章樟从通道门探头,刚巧看到曲折给何解处理伤口,“哎哟,非礼勿视。”
      “车在停车场,我去开。”何解摸出钥匙。
      “我去吧。”曲折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自己开车,助理把他送到何解下榻的酒店后搭何解的车来的。但这时候也不纠结有的没的了,让伤员开车太不人道。
      何解乐得有人帮忙,就把车钥匙给他。章樟陪他在这儿等曲折过来。
      “受伤那几个怎么样了?”
      “拉去抢救了,有兄弟跟着,”章樟抹了把脸,“这雨,忒烦人。”
      何解看着还在滴水的裤脚,表示赞同。
      “何总,这么多人你们是怎么制服他们的,给我讲讲呗。”章樟刚才被魏副主任敲打过,但自来熟本性难移。
      “问得好,跟你说出来打架千万别戴口罩,你看那个戴口罩的,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晕了。”
      章樟有些苦恼地说:“过敏性鼻炎怎么办,我一春天都戴着口罩。”
      “那就别打,先跑路再说。”
      “其他的呢,怎么晕的那么齐整?”
      “雷劈的。你自己看监控嘛,就那个摄像头,可一定给处理了,要不然咱们看着像搞邪/教活动的。”
      “入职一年净去擦屁股删录像了。”章樟垂头丧气地看向外边,他的同事们在清理遗留痕迹,并在现场缴获手/枪一把,管制刀具若干。
      “你是新人吗?怎么没去榆城黄主任那里?”
      “我也想啊,榆城那房价多香。但我们老大说榆城有玄鹤会在那,要黄主任充分依靠群众力量,就没给他派人。”
      “你们老大是谁?真不客气。”
      “以前的老大姓易,好像是嫌枢密司挣钱少下海去了,听说已经娶了老婆三年抱俩,准备拼三胎呢。现在的老大是之前易老大的副手,贼厉害一人,就是不太上进,整天盼着易老大回去。”
      原来是易迁的旧部。
      “何总,你不是榆城人吗?听说我们易老大在榆城买了套大院子,还养了小蜜,你见过他吗?”
      大院子是有,可惜易迁不是户主,而是看门的;小蜜其实也有,但那是条粉色猪鼻蛇,易迁养来打发时间的宠物。
      “没见过,下次帮你注意一下,你们易老大那么厉害,肯定看不起我们这小企业。”
      “玄鹤集团能叫小企业,那我们就真的是野鸡部门了,”章樟回忆起来,“不过易老大他当年连苏常生都看不起,人家给他送的几万块钱的茶饼他转手给食堂阿姨做茶叶蛋了。”
      想来易迁当年在首都也是个风云人物,诸如此类谣传事迹给何解都听愣了。
      “章樟!别偷懒!”同事在外面喊他。
      “哎哟,瘸了,好兄弟扶我一下。”何解抬腿往墙上一靠。
      “我照顾伤员呢!”章樟喊回去,收获同事一个中指。
      “对了何总,你们是怎么抓到苏窃玉的?”
      “人家自首来着。”
      “自首还穿那么好啊,”章樟奇道,“周姐说他那条裙子是什么高定,好几万呢?”
      “这就是仪式感吧。”何解也没想到苏窃玉也如此败家,感觉也不怎么心疼自己报废的这套衣服了。
      “不知道之后怎么处置他,易老大走之前跟我们说要把他抓回首都,现在他不在首都,我们也不在了。”章樟叹气,“前几天养小鬼那人还没处理完呢,还好他经纪公司没闹事。”
      何解没接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没进水吧?”章樟凑过去看了一眼,“哎哟,新款,老贵了。”
      “还能用。”何解把手机壳擦干。
      “给你推荐这个,”章樟拿出他的手机,“柳城总下雨,这个防水好,菲尔普斯代言的。”
      “谁?”
      “游泳冠军!好像是我小学时候,人家就出名了。”
      章樟小学时何解应该在孟方海老宅棺材里睡大觉。也不少年了,过得真快。
      “章樟,收工!”章樟那个姓周的女同事叫他。
      “来了!”章樟往外看去,“曲先生也来了,何总走吧!”

      何解提起箱子走出通道,外面雨还是很大,曲折不知从哪整来一把伞,下车撑在他头上。
      “魏主任,”何解招呼魏三平,这次也没烟可以给人家了,“别把苏窃玉和其他人放一起。”
      “行,给他安排个单间,”魏副主任坐上车,面色为难,“那个,何总,一下抓这么多人,我们这人手有点不够,前边那车的司机还是办事处保安同志兼职的,万一他们醒了想跑……”
      看这意思是要何解打白工。
      “走,帮人帮到底。”何解大手一挥,“你们审人我能旁听吗?”

      魏副主任请示过黄主任后表示不光旁听,何解亲自审都行。
      但审人之前他们先去了人民医院,曲折那个骨科的朋友又在值班,目前还算清闲,可以免费给伤员包扎,保证不泄露消息。
      还没走到医院停车场,何解就睡着了。
      车上有毛巾,刚才草草擦过头发,曲折感觉这情况应该先去买一身衣服换。
      “何解,”曲折停下车叫他,地下停车场很安静,他听何解的呼吸有些重,就拿手背在他额头试了一下,“你发烧了。”
      “有点。”何解睁开眼,“喝点消炎药就好了。”
      他打开车门,停车场阴凉的风吹得他一哆嗦。
      “小折!”曲折的朋友就等在电梯口,“来得真是时候,今天晚上没车祸,同事有事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医生姓杨,是个三十多岁微胖的女性,差不多跟何解一样高,体格看起来十分有安全感,见面先给俩人分了两个口罩。
      “伤哪了我瞧瞧?”一进电梯她就急着看何解的伤口,“哎呀,这么深。”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何解声音嗡嗡的,“杨医生,我是不是见过你?”
      曲折看了他一眼。
      “在哪见过?在医院见过我可不是好事,”杨医生很爽朗地笑道,“你叫什么?”
      “何解。”
      “那确实见过。”杨医生很明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四五年前我还在榆城医院,有天入院好几个断胳膊断腿的,你是伤最重那个。
      “现在脸色比当时好看多了,”杨医生打量他,“我都没认出来。”
      “原来是旧相识。”曲折想。
      “您跟小折是怎么认识的?”何解问,他装起来确实很像个乖巧的年轻人。
      “他是我老公表兄的堂弟的儿子,按辈分要叫我姑姑。”下电梯后杨医生带他们去她的办公室,“一表八千里,咱们没那么讲究,他平时就叫我姐。”
      这关系过于错综复杂,何解没弄明白。
      “这次又去哪了?”杨医生问曲折。
      “广泽路,见义勇为。”
      “我看别的明星见义勇为都要上热搜的,你的热搜呢?”
      “他做好事不留名。”何解笑道,“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嘛。”
      杨医生拿起手机。
      “杨姐,就别告诉我姑姑了。”曲折十分无奈。
      “想什么呢,越洋电话多贵。我去药房拿点退烧药,你们先坐这里等会。”说完她就出了办公室。
      “好久没发烧了,很明显?”何解坐在椅子上,看曲折拿遥控器把空调关掉。
      他的眼底泛着红血丝,还在犯困。
      “不太明显,不过杨姐是医生,肯定能看出来。”
      “想不到你也怕家长。”何解冲他笑,“小贝管你管得严吗?”
      “姑姑是个很严格的人,对我还好,对弟弟妹妹就有些苛刻了。”曲折拿出手机联系助理,让他买两套衣服送来。他的助理住得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赶到,“离那么远,这些事告诉她只会白白让她担心。”
      等助理回复时,曲折看到谭岷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师父:小兔崽子喜欢吃炸河虾。
      师父:他以前还喜欢听纤云弹琴。

      “小折,你爷爷去世时你多大?”何解忽然问道。
      “大三,大概十九岁。”曲折本来还在思考谭岷的“死缠烂打”具体该怎么打,毕竟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个体面人,没有这种经验,但刚有点思路就被何解的问题打断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往往是一段重要对话的起兴,曲折直觉何解是想告诉他点什么。
      “八年前。我当时被薛瑛塞进一个旅行团去几个热门旅游国家转了一圈,回来才知道曲新成去世了,我以为他埋在了国外。”何解回忆道,“他很多年没有回来过,我醒来后只在视频通话里见过他。他说小宝小贝都很好,他的孙子去上学了,中文比学校老师说得还要好。
      “但你大学之前应该都在风雨观。”
      “也不算,我高中时只在周末回去,柳城高中当时还是全员寄宿的。”
      “你爷爷还说,家里没有术师了,小宝小贝都看不见那些东西,算是实现了纤云的愿望。”
      盛纤云当年打算出国,也是为她的孩子们考虑。远离故土,就能远离仇恨。
      “爷爷生前几乎不提奶奶的工作,他把关于奶奶的事都写进了回忆录,由他当年的管家保管。我知道你以前的名字,也是从回忆录里。”
      “他不希望你成为术师。”何解抬头看他。

      曲折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低烧尚不足以影响思维,何解似乎有些忐忑,应该不是又想教育他。
      “希望不希望……世上哪有那么多能遵从人希望的事?父母出事后我告诉他阴鬼的存在,他那时一度想让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但在葬礼后师父想把我带走,他也没有阻拦。
      “他能理解奶奶,也就能理解我。从事任何职业都有相当的风险,区别只在于大小,爷爷当年回国参战之前,想必也考虑过战争的危险性,但他还是回来了。
      “人各有志。”
      “你的志向是找到凶手吗?”
      “目前是。我还没有完全体会到术师的生活,因此顶多算个兼职的。”曲折淡淡笑着,“师父可能会期望我有更多的目标,但现在还没有找到。”
      “那你想找到吗?”
      “想的。”曲折顺着他的话讲。
      何解之后就不说话了。办公室外偶尔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或者病人的拐杖声,医院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紧张而压抑的。
      杨医生把何解的伤口处理好之后给他开了药,他暂时穿着病号服等曲折的助理送来衣服。
      “小折,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
      “你都不问什么事。”
      “我可以反悔吗?”
      “可以。”何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在你找到你的目标之前,能不能先帮我找到三七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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