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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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走着走着，面前突然暗了下来，抬头就见一个峭拔颀长的身影，拦在路中央。展昭望着他的眼神里，含了几多怀疑，几多期待，几多忧虑，几多严肃。
公孙策不明就里，便也望着展昭等待着，那眼中又含有几多迷惑，几多坚定，几多坦荡，几多歉疚。
展昭：“公孙先生，你去哪里了？”
公孙策：“在下出门办事。展护卫找我有事？”
展昭：“办什么事？”
公孙策指指手上提的几包药：“出去买药。”
展昭：“出去买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公孙策：“在下是从后门走的。”
展昭：“为何要从后门走？”
公孙策：“因为抓药的药铺离后门更近一些。展护卫，你今日是怎么了？”他对展昭这种穷根问底的行为甚是不解。
展昭双唇紧抿了一下，这公孙先生竟然说得这样滴水不漏！当然，论说话做事的严密他本就及不上公孙策。展昭不死心，又开口问道：“先生现在又要去哪里？”公孙策道：“去看看敖震。”展昭道：“正巧我目下无事，便陪公孙先生一起去看看吧。”公孙策看了他一眼，说：“也好。展护卫就随我一起来吧。”
两人又去了敖震那里，王大国手看来对公孙策的来访并不意外，这也证实了他方才说的话。倒是对展昭，表现出了惊讶：“展护卫怎么刚走又来了？”
展昭略显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公孙策这时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但是却并未追着这句话问下去。而是与王大国手一起研究起了敖震的情况。王大国手果然医术精妙，敖震的毒竟硬是被他一点一点去除了。今日正是最后一日，王大国手给敖震扎了针，用公孙策带来的药煎了与他服下。未几，王大国手替敖震诊过脉之后，就满面笑容的对两人说：“好事！毒已去尽，已然无碍了！”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喜悦。公孙策立刻去回报大人。包拯听了敖震完全康复，亦是十分高兴，只觉得一度已经远去的希望又近在眼前，晚间饭毕，便去见那敖震。敖震正在练功，精神抖擞，满腔热诚的准备指认凶犯。包拯当即决定，连夜升堂！
有了敖震指证，果然情况顺利，那花蝴蝶没怎么抵赖就顺利招供——简直是有些太顺利了。只是——
“草民确曾干下这丧天害理的勾当，可是背后却有人指使，草民不得不听。”花蝴蝶在堂上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倒似是他干了什么好事一般。
“何人指使？”包拯问道。
“莱阳县令包勉。”
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听在包拯耳中却不啻为一声惊雷，惊得他瞪圆了眼睛。一旁负责记录的公孙策也是目眦欲裂，手上的毛笔愣是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包拯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逐渐怒火中烧，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一面之词，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在本府堂上，你不可胡乱攀诬，血口喷人！”
那花蝴蝶昂然应道：“草民并没有攀诬，草民说的是实话。”
“一面之词，本府不能采信。”
“大人，他并非一面之词。”文师爷开了腔，虽说语气显得温和有礼，内容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残酷：“裘飞所说，确是实情，学生可以作证。”
“你作何证？”包拯带着明显不信任不耐烦的语气问他，他实在对这个狡猾诡辩的文坛败类没一点好感。
文师爷仿佛早就胸有成竹，娓娓道来：“包勉要用那紫河车，叫学生设法，学生无计可施，只好请裘飞出马。”
“满口胡言！”包拯忍不住斥责起来，他的侄儿他了解，包勉决不会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眼看这文师爷明明是陷害攀诬，却口口声声说得流利之极，简直如确有此事，激怒之下，已经有些忘了自己的立场。
然而，这一点疏漏也没有被堂下那两人放过。
首先是花蝴蝶义正词严状开口：“包大人，为何那敖震所供一切不利于草民之事，大人全都采信；文师爷所供有利于草民之事，大人就叱为满口胡言？这岂不是明显不公？”
没等包拯回答，文师爷接上来，说得名正言顺：“学生曾任包勉的刑名师爷，包勉对学生恃若心腹，学生对包勉知之甚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学生的话，若不能采信，那敖震的话，又如何采信？”
花蝴蝶又接过话头，竟厉声责问：“莫非因为那包勉乃是大人的亲侄儿，所以大人……”
“住口！”见他俩居然在堂上一唱一和步步紧逼声色俱厉，包拯忍无可忍终于打断了他的话头，“公堂之上，本府从不论及私情。”为自己争取到了说话的权力之后（真是凄惨，包大人在大堂上说话居然还要争取），忍不住自己为侄儿辩护起来：“想那包勉乃是堂堂百里之侯，一县之令，怎会叫你们去做这丧天害理之事？”文师爷道：“大人，不管是百里侯还是一县之令，难道就没有贪赃枉法的事？”
包拯眉头更皱一分。
见已起效，文师爷更大胆的说下去：“一个贪赃枉法的贪官，还有什么事不能做？”
包拯脸更黑一分。
文师爷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包勉在莱阳县的官声，难道包大人真的一无所知？”
一句话刺中了包拯的痛处，包拯倒吸一口冷气，心狠狠地揪到了一起。他无法反驳，双眼求救似的飘向公孙策，带着一种无助，公孙策心里一阵酸涩，忙用眼神示意了，包拯就匆匆退了堂。
在后堂书房，展昭和公孙策都决不相信包勉是幕后主使。其实，包拯又何尝相信呢？只是，以他的立场，又怎么能先入为主，判定哪一方是真实虚假的呢？明明心里已经先存了假设，又必须假装没有，他一辈子也没办过这么自欺欺人的案子！经验良知什么的全都派不上用场。铁面无私，对自己的亲人来说，却是没有半分好处、只能带来不公的虚名而已。
包拯决定自己到莱阳县去，亲自带回自己的侄儿。临走前，他嘱咐公孙策留了下来，替他处理府内事务。公孙策跟他多年，他对他十分放心。
展昭的眼珠迅速的向公孙策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对包拯道：“大人，花蝴蝶身有功夫，押在大牢之中，虽一直上着镣铐，但属下仍是不能完全放心。此次大人出门，只留公孙先生在府里，属下担心……”
包拯和公孙策两双探寻的目光同时射到他身上，展昭只觉得面上像火烧一样，却顶住压力，不看他们，只看地面，紧咬牙关不松口。
包拯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然后道：“那展护卫也留下，协助公孙先生处理府内事务，维护府内周全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