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祭》希曳

4、第 4 章

　　08我的故事
　　我的名字是……哦不，应该说是我的全名叫柳安黎。
　　我自记事起就生活在柳树村，村如其名，这是一个与柳树共生的村庄，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姐姐柳知意比我大几岁，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村子里很奇怪，从幼到老只有女性，而我是唯一一个男性。
　　姐姐们对我很好，大家总是会用非常慈祥柔和的目光看着我，也会处处照顾我。
　　我总是坐在村子里最大的柳树下看着远方，从早到晚，年幼的孩子没有恐惧的感觉。
　　每个明月高悬的夜晚，村子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姐姐们总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家门，前往村后的古塔，她们双脚踮起，身影变得虚幻，仿佛一阵的就把她们吹散。
　　那个平常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略显破旧的古塔却在此时发着幽幽的绿光。
　　我看到过妙妙姐姐会在深夜里重新描摹自己的脸皮，也撞见过玲玲姐姐捡起不小心丢失的部件，甚至我的姐姐柳知意也会在吃饭的时候把滚烫的食物直接咽下，普通人这样早该食道烧伤去医院了，但她却什么事都没有。
　　小时候的我没有恐惧的感觉，觉得这些都没什么，长大后的我被姐姐送到了村外学习，慢慢明白了什么是诡异，什么是不正常。
　　但从小到大，她们从来没有伤害我，甚至还一直扶养我到大学，我开始以为我和她们一样都是鬼，但我还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根本没问题。
　　我自始自终对她们没有任何恐惧，或许是因为我是温水煮青蛙的那个青蛙，又或许是她们对我的好看不出虚假。
　　但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先是步步紧逼的未知鬼影，再接着是莫名其妙死了的田盛，最后又是害怕我的林明。
　　还有可怕的桃叶，我直觉列车上的命案绝对和她有关系。
　　一切的一切，我的生活不知不觉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我想知道真相，一些我应该知道的真相。
　　姐姐的脸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秀丽，端庄优雅，像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古代官家小姐。
　　从记事起，她一直是这副模样，从未改变。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身上的香气和那天酒吧晚上一模一样……
　　「是你救了我，那天晚上是你来了！」
　　「嗯，是我。你舍友干的事太过分了，那些被虐杀的女人们怨气不消，反倒滋生出更可怖的东西。」
　　田盛这个人，家里早年间是干一些涉及黑色产业的事起家的，国家严打后弃车保帅还剩了一点儿势力，虽然没办法再手眼遮天，但有钱总归是会任性妄为一些。
　　他是家中独子，自幼被溺爱着长大，养成一副无法无天的性格，吃喝玩乐无一不通，长大后更是喜欢玩女人。
　　看的上自己的用钱引诱，看不上自己的强迫对方后拍下裸照用钱解决。
　　总之，那叫一个目无法纪，为所欲为。
　　直到田盛遇见了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一番手段下来，两人成了暂时的男女朋友关系。
　　女孩不知道怎么居然真的爱上了田盛，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对方，觉得田盛这样子都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只要付出真心，用爱就能感化他。
　　有了女朋友，田盛依旧没有收心，看上感兴趣的女人还是会去搭讪，同时他又觉得紫发女孩那么爱他，心里升起强烈的满足感。
　　在田盛依旧沾花惹草的时时候，女孩为他打了好几次胎，直到最后彻底切除了子宫再也无法生育。
　　紫发女孩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不是什么救赎文的女主角，田盛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渣败类。
　　她终于醒悟提出分手，此时田盛却不同意了，什么“你才是我最爱的人”、“离了你我就没法活了”、“没有孩子没事，我以后只爱你”等等诸如此类的情话草稿都不打的直接脱口而出。
　　紫发女孩是心如死灰，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田盛见服软没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抽出皮带开始抽打女孩，一边怒骂：「表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我都说了会对你好，你还想要什么？」
　　鞭打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女孩身上，加上女孩刚经历了手术身体虚弱，最后居然被田盛活活打死了。
　　09怨气生鬼
　　田盛疯狂抽打女孩，直到她咽了气才停下，最后气喘吁吁的看着女孩的尸体：
　　「哈哈我让你跑，这下你再也没法离开我了……」
　　之后他一个人收拾尸体，将女孩衣服剥光，装进了行李箱待回自家的私人别墅。
　　他在自己的房间处理了女孩，之后他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疯狂沉迷于杀害和自己有关系的女性。
　　在这种虐杀行为里，田盛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征服欲和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像神明一样，控制着女孩们的生死，肆意玩弄她们。
　　为了不被发现，他玩弄的女孩都是一些调查过的边缘群体，例如风俗行业的女人，家中父母不合的女孩，又或者是网上的擦边主播。
　　其他的女孩都被他杀害后拍照记录后再扔进海里，只有紫发女孩的身体被一直保存了下来。
　　平常田盛也会正常的交往一些女孩，出了什么事都会用钱摆平，他长的不差，装一装还是会有人上钩，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通过虐杀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而紫发女孩死后怨念难消，游荡在别墅里面，起初她根本想不起生前的记忆，只能茫然的跟着田盛，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别墅里虐杀女孩，每个女孩死的时候都心怀怨念。
　　一点一点的怨念，积少成多，最终汇聚到最初的那一点怨念，造就出了一个心怀无穷恨意与杀念的恶鬼。
　　恶鬼是紫发女孩，又不是紫发女孩，它是怨念的集合，所有被害人的记忆汇聚到一起，促使它去报复，去向那些伤害她们的主谋和帮凶们复仇。
　　先是田盛，后来是和田盛接触比较多的人。
　　恶鬼没有神志，只是在凭借本能杀害与田盛相关的人，潜意识将这些人都视为帮凶。
　　那天，田盛又杀死了个一个女孩，事后坐在床边抽着烟放松，他身后的尸体正以扭曲的姿态缓慢升起，细长的指甲伸向他——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姐姐们总是悄无声息的寄生在我的影子里，而女鬼就是在追杀我的时候被姐姐们吃掉了，大鱼吃小鱼，大鬼吃小鬼，就是这么残酷。
　　知意姐姐讲完了之前所有事情的缘由，但对于我的疑问却没有正面回答：
　　「小黎你总归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别害怕。」
　　「你这还不是什么都没说嘛……」
　　「还有呀，你的那个舍友我们会好好招待的，年轻鲜活却又怨气缠身，没什么比这种更好用了……」
　　我沉默不语，明明早该知道程东进了村就绝对没法活着出去了，这样的祭品每次都有，为了减轻负罪感我甚至特地找了这些可以称得上是“人渣”的家伙。
　　但间歇性的谋杀一个人这种事还是让我难以接受，生理上有些干呕，一想到那些可怖的画面就胃酸翻涌。
　　姐姐站起来走近我，纤细的手指轻抚的额头，肌肤接触间她的手指冰冷的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别担心，我们会给他一个选择……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哟～」
　　说完快步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原地思考她刚才话里的意思。
　　「嘿呀，你可算回来了！小黎子！」
　　一个女人突然拍了我一下，坐到了知意姐姐刚才坐的位置。
　　这是一个看上去年轻又苍老的女人，她的皮肤皱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看上去像事披上了一张不合规格硬的人皮，但她的神色和语气又都十分年轻，听起来不过二八芳龄。
　　「我可是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呢，没想到你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活人，我们小黎真是太能干了呢！」
　　「妙妙姐你就别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现在也只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没法接受，第一次嘛总会心慈手软，但小黎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是人又不是人，和鬼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的心态，我的身体早已经被异化了。
　　妙妙姐姐和我聊了很久，最后独留我一人坐在原地。
　　和孤零零的坐着，却感觉周围有人，环顾四周确实一片空旷。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我的影子，直勾勾的看着直到眼前开始模糊，朦胧之间，一双双充斥着恶意和偏执的红色眼珠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这一瞬间我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了我是什么了，我是媒介，是让女鬼们走出柳树村的一个运输活体。
　　啊啊，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她们就一直都在，默默的栖息在我的影子里观察折事情一步步发展的走向，哪怕我最后下不了手，姐姐们也会代劳，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姐姐们的计算之中，现在看起来真的只能祝程东和林明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