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祭》希曳

3、第 3 章

　　06死者出现
　　我又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车厢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推门出去，走廊里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一起聊天。
　　火车以均匀的速度前行着，透过车窗我看到了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路边是一排排高挂的红色灯笼，金色的珠链点缀其间，看上去红火华丽。
　　一个又一个的小摊子比邻相接，每家都挂着红底黑墨的招牌，字迹飞舞我一时也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我看到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
　　异常纯净的红色，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一颗睁开的眼球，诡异至极。
　　理论上说，红月这种天文现象并不罕见，网上随处可以搜索到一些专门的摄影师拍摄的各色照片，尽管人们都爱给它增加一些玄学的寓意，但归根究底这就是一种普通的天文现象。
　　不过对于第一次亲眼目睹的人来说，还是非常震撼，如此纯粹如此明亮的红色，撒下淡淡的光晕，和地面上的热闹集会巧妙的相融，我不禁凑近玻璃窗想更仔细的看一看。
　　「很神奇不是吗？」
　　桃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她对我一笑，递给我了一罐桃汁饮料：
　　「在传说里，红月是两个世界的门。」
　　「门？」
　　「嗯嗯，红月之日人间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就会打开，鬼神之类的生物趁着这个时间就会来到人间，如果人见到了它们……」
　　我不由好奇起来：「会怎么样？」
　　「这就要看它们的心情了～」
　　桃叶笑嘻嘻的说完后又看向我：
　　「小黎哥，你为什么要去红雨庙会，你是想去拜神吗？」
　　「神？」
　　「你不知道吗，红雨庙起源于战乱时代，那个年代民生疾苦，粮食短缺到易子而食，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站了出来，不知道从何处拿出许多肉食分给贫民，让一些人度过了饥荒，后来百姓为了感谢这个女人就用她的名字“红雨”修建了庙宇，神女红雨，就是这场祭典的主角。」
　　饥荒年代、神女红雨，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很多更恐怖的猜想，「这应该只是传说吧。」
　　桃叶继续说道：「说到传说我也知道一个，要不要听听，就当听故事了。」
　　「那你说说吧。」
　　「很久以前，有一个被柳树包围的鬼村，村子里困着一群怨气冲天的女鬼，总是在阴气重的日子里引诱活人入村，抽皮拨骨，吸收精气，维持灵魂不散……」
　　我从她开始讲述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看来，真的来着不善：「这个是传说还是鬼故事啊，我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桃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要生气嘛，小黎哥哥，给你个忠告吧，还是要小心身边的人。」
　　我回到车厢，程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和杨晓洁聊的火热。
　　见到我，杨晓洁笑着递给我了一个橘子：
　　「尝尝看，这是我们哪儿的特产，很甜的。」
　　我接过来后随手剥开又爬回了床上，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吃，用纸巾包起来放在了一边，耳边是两人的絮絮叨叨的聊天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再次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只是这一次明显要不对劲：
　　「不怕你老公回来啊，就在这儿干这事？」
　　「哼，我知道你昨晚没睡着，看的爽不爽啊？」
　　「哈哈我兄弟可是还是上面睡觉呢，你个……」
　　「……嗯……是男人就抱住我……」
　　接着就是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我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太尴尬了吧怎么总让我碰见这种事。
　　我捂住了耳朵当做没听见，无奈他们动静实在太大了，苦苦煎熬了许久二人终于结束了，我的意识迷迷糊糊间火车也终于到站了。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杨晓洁不知何时端坐在对面的床铺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惊恐到了极致的神色，两个眼球瞪的大大的，眼白一点血丝都没有，是那种惨白惨白的颜色，她的下巴诡异的消失了。
　　她的四肢完整，胸口却又有一大滩血迹。
　　我的身体僵硬，吓得完全动不了。
　　车厢门突然被人人推开，一个人正准备走进来却突然看到了杨晓洁，猛地跃起，嘴里爆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啊啊啊啊——！」
　　然后连滚带爬，同时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大吼：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啊！」
　　火车已经到站了，很快就有警察赶来调查现场，我们车厢的所有人都被带走。
　　这时我才发现不见桃叶的身影，我询问警察：
　　「我们一个车厢的那个女孩呢，就是那个叫桃叶的？」
　　警察一脸莫名其妙：
　　「你在胡说什么，你们车厢一共就五个人住，现在死了两个，失踪了一个。」
　　我愣在原地，浑身升起莫名的寒意，怎么会又死了一个人，那个失踪的人又是谁？
　　07姐姐知意
　　询问时我终于知道了死的另一个是谁，白信，那个杨晓洁的丈夫死在了列车里，据说目击者说，白信那天在走廊里边走边打游戏，突然开始呕吐起来，然后倒地抽搐不止，最后没了呼吸。
　　「怎么会，他为什么会死？」
　　警察一脸严肃，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死因是食物中毒，我们在杨晓洁的行李里发现了几个注射了毒药的橘子，你的床上那个剥开的橘里面也有问题，幸好你没吃。」
　　我想到之前杨晓洁说他们这次旅行是为了散心，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是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杀人的人啊，更何况她还有个孩子。
　　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警察时，他叹了口气：
　　「杨晓洁的话有真有假，他们说曾经有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在一次意外里已经死了，白信和杨晓洁出来也不是为了散心，他们在家乡欠了一大笔债，这不是旅行而是逃债。」
　　「怎么会……她看起来也不像走投无路的人啊。」
　　警察轻咳了一下：「看人不能只从表面看，算了，还是来说说你的情况吧，你和程东，林明是一起去红雨庙会对吧，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去吗？」
　　漫长的询问过后，警察暂时放我离开，毕竟从表面上看我只是个差点死掉的倒霉蛋。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失踪的人居然是林明，不是程东。杨晓洁死的那么诡异，最后和她发生关系的程东居然没事？
　　警局外面，程东的脸色特别不好，昨晚睡过的女人一眨眼就死了，他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我走向他，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突然，一个温和的女声打破了我们之间沉闷的氛围。
　　「小黎，我来接你了。」
　　那是身穿白色衣裙的女人，朴素的衣裙难掩出尘的气质，墨色长发被挽起束在肩头，鬓边还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容颜清雅秀丽，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玉兰。
　　「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打了电话不是吗。」
　　姐姐又看向程东：「你是小黎的同学吧，小黎和我说了你们要去红雨庙会，不如先来我们家歇歇，庙会有好几天呢，不用急于一时。」
　　程东看见漂亮的姐姐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应下：「好的好的，姐姐你好，我叫程东。」
　　我们村子在临市的远郊地带，庆幸的是还有公交车能到，路上姐姐告诉我们红雨庙会非常盛大，还会连着办好几天，我们村就帮着做专用的灯笼，到时候送货的时候可以顺路把我们一起送去。
　　傍晚的时候就到了村子，和我童年记忆里一模一样，村子里四处都种着柳树，翠绿色的叶子像羽毛一样轻盈，远远看去如同一片绿色的羽衣。
　　村里的女性们接待了我们，按血缘关系来说，她们大多数都是我的姐姐，多年来村子有新生儿一直有降生，但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男性。
　　而唯一和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只有柳知意。
　　晚上安顿好程东后，我和姐姐在门前的柳树下聊天，我把在火车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姐姐，她听后立刻面露担忧：「小黎，你没事吧，有没有那里受伤了，姐姐就说外面很危险的。」
　　我继续发问：「姐姐，桃叶到底是谁？」
　　「姓桃，喜爱吃食，有对吃食有独特的要求，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嘛。」
　　姐姐微笑着吐出一个名称：「是“饕餮”。」
　　「啊？她看着不像啊？」
　　「不要以为所有的妖鬼都是恐怖的模样，没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如何能引诱人类呢？女鬼书生的故事里不是从来只有妖艳貌美的女鬼吗？」
　　「可是，她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饕餮并非一只兽，而是一个种族，上古时代，饕餮们肆意吞吃人类，为祸世间，后黄帝一统大地，所有凶兽都被关押进了“裂缝”，只有血月之夜才能侥幸出来活动，它们自然会趁着这个时间去满足自己的欲望了，她所求自然就是食欲了。」
　　姐姐深深的看着我：「也许你不知道，小黎，你看上去非常好吃。」
　　「……姐姐，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