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祭》希曳

2、第 2 章

　　03旅客桃叶
　　我们三个看起来都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警察们又询问了一些关于田盛生前的状况，有没有和人结仇，最后见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放安排我们离开。
　　警察们很明显把我们的话当做喝多了后的胡言乱语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都沉默不语。
　　主要是这个事看起来就很邪门，最后还是程东打破了寂静：
　　「这事不对劲，太邪乎了，我看咱们还是去拜拜吧。」
　　林明瞅了我一眼，点了根烟：「行，我去找找门路。」
　　林明家里早年在泰国那边做过生意，一直以来他还是比较相信这种东西的。
　　烟味弥漫在宿舍里，熏的我有些难受，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如我们去邻市的红雨庙会吧，那也算是一个正经的大型庙会。」
　　程东想了想，便立刻同意了，倒是林明无声地抽着烟，算是默认。
　　庙会之行就这样定下来了。
　　晚上我又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姐姐，我打算回去了，你……可以来接我吗？」
　　姐姐轻轻笑了一下：「别担心，小黎，你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她那边隐隐约约有细微的啜泣声，咿咿呀呀听不真切。
　　「乖，回去睡吧。」
　　我的眼前一阵恍惚，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向宿舍，乖乖的躺下，自然就没看到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被不知从何处蔓延出的黑水淹没了……
　　几天后，我们三个坐上了去庙会的火车。
　　订的6人间卧铺，我们三个睡在一边，从上到下是我、林明、程东。
　　程东刚放下行李就出去找地方抽烟了，林明整理了一下东西也跟了出去，这几天以来都无事发生，我们都慢慢放下了戒心。
　　唯一奇怪的就是他们两个总是私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事。
　　我也不好奇，反正现在我也是不怀好意，就看最后谁最倒霉了。
　　我从行李箱里拿了本小说看了起来，是一个日本作者写的推理小说，内容是一场发生在列车上的谋杀案。
　　看到正关键的剧情时，推门声突然响起。
　　一个女孩子提着行李走了进来，穿着休闲运动风的卫衣，扎着一个马尾辫，看起来青春洋溢。
　　女孩子笑着向我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桃叶，你叫什么名字？」
　　桃叶性格开朗大方，自称是高中毕业出来旅行，巧合的是她也打算去红雨庙会。
　　「太巧啦小黎哥，我们可以去一起玩哦。」
　　我笑了笑拒绝了：「我家里有人来接我，你自己去好好玩吧。」
　　我留意到桃叶随身只带着一个小行李箱，手提的那种，这点很奇怪，出门旅行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带很多私人物品，带这么少的属实罕见。
　　也许是个人习惯，我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桃叶倒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这里面是一些调理啦，我在外面对食物的要求很高的，必须配上自己做的调料，有机会给也小黎哥哥你尝尝。」
　　「好啊，有机会吧。」
　　04最后的乘客
　　桃叶非常健谈，连带着我这个平常有些内向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和她聊了起来，这一聊就聊到了最后两个乘客进来才停下。
　　最后两位乘客应该一对情侣，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
　　「别玩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出来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男人沉默着把行李放下就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对女人的话充耳不闻。
　　女人秀丽的脸上满是愠怒和烦躁，看起来在情绪爆发的边缘：
　　「你干脆和你的手机结婚算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一天天什么正事都不敢就知道玩！」
　　男人依旧捧着手机，两个眼睛好像粘粘在屏幕上似的，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女人说了些什么。
　　我和桃叶有些尴尬的坐在床上，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女人骂了半天见没回应，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机屏幕，突然以迅雷不掩耳之势抢过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啦一声，手机碎了一地，女人力气之大连手机屏幕都被摔碎了。
　　男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痛心疾首的对女人怒吼：「疯婆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发疯了是吧，你这傻逼是不是存心找茬啊！」
　　「我他妈就是存心找茬，你什么意思，出来玩几天天天打游戏，你不碰手机会死啊？」
　　「就是会死啊！」
　　「那你就去死啊！去死啊！」
　　两个人的争吵愈演愈烈，看起来随时就要动手，这时火车突然启动了。
　　车厢摇晃的动静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男人狠狠瞪了女人一眼，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径直走了出去，女人还想追，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收拾地上的手机碎片。
　　我和桃叶对视了一眼，也帮她一起收拾起来。
　　女人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这多年了他还是这样。」
　　桃叶干巴巴的安慰她：「别伤心，实在不行你们可以离婚啊。」
　　「……不，不行的，我们不能离婚。」
　　女人叫杨晓洁，和他老公白信以前是同学。
　　从校服到婚纱，听起来非常浪漫嘛。
　　当我向他表达这一观点时，她似是嘲讽的笑了一下。
　　他们是在县高中认识的，未成年的少年少女青涩单纯，春心萌动，两个人是因为一起值日中互帮互助日久生情的。
　　在最单纯的年纪相恋，彼此都是初恋。
　　但没多久杨晓洁的家里就知道他们的事，父母是万万不同意的，更何况白信的家里父母都不管孩子，白信平常在学校也是那种混不吝的样子。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父母都不会希望子女和小混混在一起。
　　杨晓洁当时真是脑子一热，为了和白信在一起甚至和家里闹翻了，白信当时也为了挣一口面子，辍学出去打工了。
　　两个人一直藕断丝连的悄悄联系，终于在杨晓洁考上的大学后，两个人初尝禁果，事后也没做任何措施，几个月后杨晓洁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一用验孕棒发现果然怀孕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白信却在这时向她保证自己会努力工作，让杨晓洁把孩子生下来，他会养她和孩子。
　　于是杨晓洁也辍学了，准备把孩子生下来。
　　后来杨晓洁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到后面杨晓洁父母也知道了这件事，就算再生气也是自己的孩子，杨母就一直照顾着杨晓洁直到孩子生了下来。
　　之后，两个人终于领了结婚证。
　　事情如果到这里结束的话，这也算一个为了真爱克服艰难险阻在一起的爱情故事。
　　可是现实并不是童话，两个人结婚后，杨晓洁每天都要照顾孩子，没有工作，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省吃俭用。
　　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当初的浪漫了。
　　生活谈不上困苦，但绝算不得轻松，杨晓洁每次都想这是自己追求的爱情，苦一苦就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白信出轨了。
　　对方是白信网恋的对象，瞒着杨晓洁每次都借工作之名外出约会。
　　那个女孩甚至为了白信打了几次胎，这些都是杨晓洁偶然间翻看白信手机时看到的。
　　两个人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甚至动起手来，还是婴儿的孩子被他们吵醒，哇哇大哭。
　　事后，杨晓洁想过离婚，但一想孩子还小就又忍了下来。
　　为了修复感情，家里人想到让他们两个出来旅游放松放松，但产生的隔阂不可消弭，现在他们两个甚至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一路上更是争吵不休。
　　05红月降临
　　「但生活还是得继续啊，我不能让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日子苦一苦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他也总会收心的吧。」
　　她眼里泛着泪光，最后的话不知道是在问我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都没有说话，这种事情旁人再怎么有自己的想法对当事人来说都于事无补，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话题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桃叶说自己打算去吃点东西问我要不要去，我摇头拒绝了。
　　这么久了也不见林明和程东，老实说我也有点担心，打算去找一找他们。
　　一路走走停停，我终于在一节车厢里看见了程东，他正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聊天。
　　见状我也不好打扰，林明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安黎，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我们走到了一节无人的车厢，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一咬牙：
　　「安黎，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有些不解：「林明……你在说什么啊？」
　　林明表情一下子绷不住了，神色变得焦急而惊恐：
　　「我，我知道你有鬼，不，是有办法，酒吧那天晚上我看见了，那个鬼影在洗手间门口被数不清的柳条拖走了，我知道是你干的！」
　　我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林明看起来更害怕了：
　　「常言道，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林明，在我看来你并不无辜啊。」
　　「不，不是的，都是程东和田盛干的，我什么都没干，我甚至没碰那些女孩，我是无辜的啊！」
　　「林明，你知道一个成语吗，“为虎作伥”，程东和田盛是吃人虎，而你，就是那个伥鬼。」
　　「不，求求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去补偿那些女孩家人的，求求你救救我！」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我的心情相当冷静，果然无论什么样的恶人，一旦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也会害怕、求饶。
　　真可笑，我叹了口气。
　　「等庙会结束吧。」
　　林明以为我同意了，一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谢谢，谢谢，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我们回到车厢时所有人都回来了，桃叶已经吃完回来睡下了，被子裹在身上，脸也背向里面。
　　程东吃着泡面刷着手机，见我俩回来也没说什么。
　　杨晓洁和白信一直各忙各的，快熄灯的时候才一上一下的睡下。
　　半夜三更，睡的正迷糊时一阵奇怪的动静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向下看去，发现白信的床铺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视线往上，杨晓洁的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白信的头埋在杨晓洁脖颈间，手不老实的伸进她的衣服里，女人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喘，接着被子里有规律的律动起来，女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还是刻意压低音量。
　　突然，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黑暗里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泪光闪烁，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冷冷的，好似憎恶，涌动着享受般的快乐感，但又那么清明，如同一眼深邃的潭水，暗藏阴冷。
　　我此时感觉十分尴尬，下意识移开视线，突然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是桃叶！
　　她也醒着，不知从何时起注视着我，神色温和，笑意浅浅，但此时此刻这种笑却让我不寒而栗。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嗯哼——」
　　女人的呻吟调子突然提高，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周围回归寂静。
　　一时间突然静的可怕，呼吸声停止了，翻身声也没有了，黑暗里只能听见我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睛企图掩耳盗铃，但心中却涌起不安的感觉，寒意顺着我的小腿蔓延，我感觉下半身好像失去了知觉，动不了了。
　　「哇，妈妈你快看外面，好热闹啊！」
　　「好漂亮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喂醒醒小陈，快来看啊！」
　　「是红雨庙会，一定是红雨庙会！」
　　「这么艳丽，跟鬼节似的……」
　　车厢外嘈杂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的氛围，我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下正常了。
　　程东还在睡，林明却醒来了，他的视线无意间看到了对面夫妻的床上，又尴尬地急忙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随后桃叶后脚也出去了，我这才放下心来，虽然白信杨晓洁夫妻在多人车厢里做这事儿很尴尬，但比起诡异的桃叶，还是他们看着更像正常人。
　　应该，暂时安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