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祭》希曳

1、第 1 章

　　01酒吧惊魂
　　我们村对外就叫“柳树村”，只因我们村的道路边，田埂上，自家的院子里都种满了柳树。
　　每当柳树发芽的时节，细长的枝条上嫩芽发芽，最后如同一匹翠色的丝绸垂下，随风摇摆，看起来如同女子的裙摆，轻盈秀丽。
　　我时常觉得村里的柳树十分漂亮，和我们姐姐们一样漂亮。
　　我们村是个女人村，除我之外没人任何男性。
　　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和姐姐们不一样，但也不明白，长大后到村外上学了，才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男女有别。
　　按灭手机，我无声叹了口气。
　　舍友林明突然发出邀请：
　　「安黎，晚上有个聚会你去不？」
　　我本能的想拒绝，他又说：
　　「大家都去，就当聚一聚，毕业后就没机会再见。」
　　盛情难却，最后我还是去了。
　　我们系都是四人寝室，除我之外的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平常也不上课，临近考试了才会花钱找人帮忙。
　　平时他们都在一块玩，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叫上我。
　　聚会的地方是一个隐蔽的酒吧，炫彩迷离的灯光闪烁迷人眼，动感十足的音乐简直震耳欲聋。
　　林明带我找到位置时，我的另外两个舍友正各自搂着一个女生在喝酒。
　　她们穿着性感暴露的紧身短裙，嘻笑着坐在一旁。
　　另一个舍友程东招呼我：
　　「诶呦，这不我们的好学生安黎嘛，欢迎欢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随便点我请客。」
　　他的眼神毫不客气的打量着我，眼神猥琐油腻。
　　林明拉着我坐下：
　　「没错没错，老程可是这儿的常客。」
　　最后一个舍友已经喝大了直接把女孩推倒在沙发上，上下其手。
　　接过一杯明显还有着些许沉积物的酒水，我将视线移开。
　　但有些东西的存在实在很难令人忽视，比如说，那个正趴在程东肩上的浑身流淌着黑水的赤裸女人。
　　老实说，她的皮肤很白，但是那种泡发了后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冷冰冰的苍白。
　　她双臂环着程东的脖子，绿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的交织在她小臂上，其间是一个个细小的孔洞，而黑水正是从这些孔洞里流了出来。
　　但除我之外，其他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依旧在聊天，林明则招呼我赶紧喝下那杯下料了的酒。
　　黑水在地面上蔓延，稀稀拉拉却又看着十分浓稠，像小虫子一样慢慢的蠕动。
　　即将到我脚底时我猛地起身：
　　「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喝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我赶紧逃离。
　　洗手间里，关上门后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刺骨的寒意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抬头，镜面里映出一张堪称漂亮的脸，明明我是个男人，但从小到大都有人会把我认作女子，男生女相，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
　　由于过分漂亮的脸，程东他们刚开始还把我错认成女生和我搭讪，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就在没主动搭理过我。
　　不过时不时还是会用那些油腻下流的目光悄悄打量着我。
　　学校里至今还流传着关于我性取向的谣言。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换了。
　　我记得上次见程东时他身上趴的还不是这个女人，是另一个红衣小女孩。
　　奇了怪了，这种东西还能长大不成？
　　这时，放在一边手机突然响起。
　　出乎意料的不是我的姐姐打来，而是班上的另一个同学：
　　「出事了，安黎，你们宿舍出大事了！你在哪儿啊？」
　　「怎么了，你慢慢说。」我不紧不慢的擦手。
　　「你们宿舍死人了！听说还是你的舍友，是——哔哔——」
　　电话声戛然而止，洗手间里突然静的可怕。
　　「咚咚咚——」
　　是敲门声。
　　「安黎，你好了没，就差你了啊……」
　　这个声音是我那最后一个舍友，田盛。
　　他刚才不是已经喝大了吗？
　　我强装镇定：「马上就好，你们先喝着。」
　　田盛不再说话了，但也没听见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我这时才想起来，洗手间门没锁！
　　「安黎，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回答，一片死寂。
　　田盛，又或许是其他生物的语气逐渐变得沙哑扭曲起来：
　　「安黎安黎安黎——！！！」
　　02死者是谁？
　　我害怕的完全不敢出声，脑子一片空白，僵硬的手指快速拨通了紧急联系人，铃声响了一下后被迅速接通，温柔的女声响起：「怎么了，小黎？」
　　「救，救命，姐姐救救我！」
　　与我的恐慌不同，姐姐的声音轻柔而温和：
　　「别担心，小黎，姐姐会永远保护你……」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响起呼啦啦的风声，接着似乎有什么重物被猛然摔下，最后被缓缓拖走……
　　一切都静了下来，有微风吹着，夹杂着馥郁芬芳的香气。
　　我壮着胆子打开了门，走廊里空荡荡，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我的幻觉。
　　这时，我看见地面上有几枝散落的柳条，空气里的香气似乎更重了……
　　回到位置时，他们都喝大了，林明搂着程东正准备把人抗走，看到我还恍惚一下：
　　「安黎你回来了，东子喝趴下了，咱们回去吧。」
　　我看向另一边，田盛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脸红彤彤的，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胡话，看着很正常的样子。
　　原来的两个女孩子只剩下一个，一头漂亮的紫色大波浪，神色担忧的看着田盛。
　　林明凑过来拉我离开：「那个是田盛的新目标，郎有情妾有意，咱们就别掺和了。」
　　回去的出租车上，我掏出了手机翻看通讯记录，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之前那个班上同学的来电记录。
　　我不信邪，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可冰冷的屏幕上只有我打给姐姐的电话记录。
　　不对，那个同学是班上的人，可他叫什么来着？
　　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今天晚上打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回到宿舍草草洗漱后我躺在床上，翻看了着班级名单。
　　一行一行看下去毫无线索，我想也许那个东西不是班上的人。
　　林明和程东已经睡着了，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响。
　　在这样环境中我慢慢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叫醒了我。
　　「醒醒，安黎，快醒醒！」
　　一睁眼看见田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脸焦急：
　　「还睡呢你，出大事了！」
　　我打了哈欠：「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林明和程东死了！」
　　「什么！？」
　　我不敢相信，明明昨天晚上我们还在酒吧里一起喝酒，怎么会突然死了。
　　见我明显被吓住了，田盛继续说到：
　　「我听说是他俩昨天晚上在酒吧喝大了，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了，跟木偶似的都被撞散架了，那场面可吓人了！」
　　说着田盛向我靠近，室内的温度不知何时冷的让人发抖。
　　我突然看到田盛脖子上有一条淡淡的红痕，直直的一条线，看着好像脖子被整齐的切开一样。
　　「安黎，你在看什么？」
　　他突然直勾勾的看着我问道，眼球微凸，眼白色血丝密布。
　　见我不答，他缓缓的举起双手放在耳边，手上用力一拽，头颅就那么被举了起来。
　　他嘻嘻一笑：「你是不是在好奇这个？」
　　我猛然睁开眼，浑身冷汗直冒，心脏砰砰砰地跳。
　　已经是白天了，宿舍里还是一片寂静，林明和程东还在熟睡，拉上的窗帘缝隙里有微风吹了进来，几缕明媚的阳光落在我的床上，暖洋洋的。
　　呼——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冷汗。
　　现在是初夏时节，日光温和，微风正好。
　　在学校食堂点了一碗白嫩白嫩的豆腐脑，撒上黄豆，浇上醋和酱油，再来点榨菜，最后淋上油泼辣子油，香气四溢。
　　再配上一根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美味的早餐冲淡了昨晚恐怖的回忆。
　　似乎从记事起我就经常碰到这种事，那种未知的存在，该称之为鬼，又或者是妖怪。
　　总之，不听不看才能不惹事上身。
　　而且我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村里的祭典，就快到时间，我真的要回去吗？
　　这时，班级群里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快看咱们学校论坛，出大事了！」
　　我心里生起不祥的预感，手上麻溜的打开论坛，首页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曝光贴：
　　「震惊，揭秘××学院的无耻人渣田某！！！」
　　里面的内容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田盛，文中详细的说了田盛之前仗着家里有钱，同时和好几个女生谈恋爱，甚至还偷拍女生的裸照威胁女生和他的兄弟们玩，最后几个女生怀孕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有的自杀有的精神出了问题，而田盛一直在用钱解决问题……
　　我不忍直视，快速翻到最后，是一张田盛的头被砍了下来的照片，和我的梦里一模一样。
　　下一秒，帖子被管理员删掉了，但论坛里对这事是讨论疯了，帖子不断更新，最后学校紧急关闭论坛又向每个班级下达指令想要平息这场风波。
　　下午的时候警察也来到了学校把我们几个和田盛同宿舍的都带回了警局询问情况。
　　林明和程东一开始非常配合，直到警察说出田盛都已经死了三天了，他们才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大声反问：「怎么可能，我们昨天明明还在一起喝酒，就是那个xx酒吧啊！」
　　「你们去调监控，我们昨晚真的在一起，还喝到了凌晨。」
　　警察神色冷静：「不要激动，我们已经调查过酒吧监控了，你们三个昨天晚上确实在那个酒吧，但现场根本没有田盛。」
　　我看向酒吧监控，记忆里田盛躺着的那个沙发上空无一人，林明和程东还有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拼酒，我这个时间应该去了洗手间所以没在。
　　不对，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田盛的女朋友呢，就是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
　　警察这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又拿出来了另一些东西：
　　「田盛涉嫌谋杀，我们在他的家里发现一些他肢解女孩后拍的照片，其中倒是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照片里只有一颗头颅。」
　　我浑身无力地摔回椅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到底有几个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