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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智者不捡破鞋 禹城里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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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淮其实早在前面那两个二世祖的婚礼上看见到了吴双,他形同陌路的妻子。从他们俩人领证的那一刻起,他就对吴双充满了怨怼,禹城里有头有脸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知道他叶临淮捡了陆初南的破鞋。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家里仅存的就是一个年龄可以当吉祥物的老爷子,而且还在医院里紧锣密鼓地参加着ICU复活赛,生死未卜。她还真是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吴双,无双,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倒霉蛋,这种关头还被陆初南给甩了,弃如敝屣。
叶临淮人生前三十年唯一后悔的就是把这死丫头片子从裕江里捞起来,差点还搭上自己半条命。大概是救人的时候脑子泡了水,看着她生无可恋的嘬瘪子样儿,他居然还鬼使神差地安慰人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的后福倒是来了,可叶临淮的大难却像是三伏天的一盆冰水直接临头。
他家老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答应了吴双爷爷的临终托孤。家里有那么多人,老二也没有结婚,老幺甚至还是个处男,结果那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爷子还就偏偏选中了他。
让他娶一个连陆初南都不要的女人,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起几年前丫和陆初南在大街上甜蜜拥吻的画面,只觉得脑子里翻江倒海,耳边嗡嗡作响。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在这丫头是个识趣的,拒绝了他妈梁冰洁女士提出的办个婚礼这种让他颜面扫地的跌份提议。俩人连个黄道吉日都没挑选,隔天就一路无话地领了证,以至于签字的时候那二五眼工作人员还劲儿劲儿地问她:“是自愿的吗”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她还十分不给面儿地掉起了金豆子。好嘛,合着是他强娶民女,上赶着要捡陆初南的破鞋。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话也没有经过大脑,点点头就说了出来:“哭什么?别整那出强抢良家妇女的戏码行吗妹妹,是你家那不开眼的老爷子非得逼着……”
“啪”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叶临淮的话头生生顿住了,只余脸上五道指痕清晰的突兀巴掌印。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敢出手打叶临淮一嘴巴子,吴双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的手,勇气全用来出招了,打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木已成舟,她只能梗着脖子心道大不了就是挨顿打。
至于叶临淮,自然是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被女人打。还是被他打小儿怎么都看不上眼的吴双。
不过他可是叶临淮,怎么会让自己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只几秒钟他就恢复了过来。
一股邪火“噌”的一下直奔脑门,叶临淮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解开衬衫的袖扣,他看着吴双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的样子,冷笑连连,“怎么?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搁这儿蹬鼻子上脸给谁看?”他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捏着吴双的下巴稍微一使力就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叶临淮的语气冰冷,生硬,咬牙切齿地带着滔天的怒意,再好看的外表此时此刻也冰霜雪冷地叫人害怕:“都说婚姻是坟墓,那你就好好的,在里面待到死吧。”
他懒得再回忆这个傻不拉几的白给妻子哭的到底有多惨,只觉得那天老头的拐棍打后背上的感觉就算过了三年现在仍旧隐隐作痛。
董顺接到叶临淮电话匆匆赶到酒店的时候,他正阴沉着脸猫在烟雾缭绕的消防通道里抽烟,从那扇单面镜像的防火玻璃门里远远看出去,偌大的电梯回廊里有三个人在拉拉扯扯。一个是南家二丫头,一个是陆初南,还有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的是吴双。
“淮哥,要不我现在去给小嫂子解个围?”董顺是了解之前那些破事儿的,他担心一会儿吴双出了事情,就又得轮到叶临淮吃挂落儿了。
解围?叶临淮心里冷笑。
“她哪需要咱们给解围。瞧着南二丫那吃人的狠样儿就知道陆初南这小子今天要被她损惨了。”其实就算没有南槿在,叶临淮的心里也从未想过要为她解围。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他的心里才有狠狠报复的快意。谁叫这丫头填鸭式地整他,见天儿的在他面前摔咧子。这样想着,一时间他都没关心刚才董顺对吴双的称呼。要放在平时,叶临淮肯定会铁青着脸让董顺改口,今天不知怎么的,到底是没注意。
看着南槿趾高气扬的样子,就连董顺都觉得有些陌生。记得南槿前几年被宋闻庭推进院里大池塘也都是一声不吭的,今天倒威猛地像一只老母鸡护崽,她一手把吴双拦在身后,另一只手狠狠推搡着陆初南,隔了道门还能听见她的国粹三连。
嘶,董顺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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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吵了一会儿,大概是陆初南的毫不反抗让南槿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拉着从头到尾都神游天外的吴双进了电梯,徒留陆初南一个人怅然若失地杵在那里。叶临淮正好抽完了手里的烟,在垃圾桶顶部的沙石里摁灭了烟头,推开门也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看到叶临淮走过来,陆初南的表情变了变,好像是在调整情绪,一顿操作勉强憋了个笑脸出来:“淮哥,这就走了?”
叶临淮比他高一些,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回了个“嗯。”。叶临淮这个样子,陆初南也不恼,他擎小就这副活阎王的做派,但凡脾气能好上个一两分,都不至于把给他表白的女生吓得哇哇大哭。
可这会儿,叶临淮虽然心里盘算好了要对前面的事情闭口不提,实际却没能完全闭上嘴:“一直都忘了告诉你了,我和吴双已经领证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陆初南,恶劣而又挑衅地朝他继续补刀,“三年前领的。”
陆初南没有言语,古怪的一个摁电梯的姿势停顿在了一旁,像是被人点了穴。半晌,才有些木然地扯出一个笑来,“那…挺好的,我改天一定送一封大红包来。”
其实早就听别人隐晦地提起过,那时候他还以为是空穴来风,总想着以后会有机会补偿吴双,有大把的时间和她解释。可没想到回过头来,她已经不在原地了,她不等他了。
她已经往前走了。
董顺心里在默默叫好,面上还是装没事人儿一样站在叶临淮的身旁等电梯。一直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他才出言相劝:“明明还是关心小嫂子的嘛,干嘛总是做出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呢。就算是一开始不情不愿,如今也三年过去了。总不能……呃,当我没说。”
叶临淮拒绝和他交流关于吴双的任何事情,只给了一个眼刀就让董顺自觉闭嘴,“顺子,你最近要是太闲了,今天晚上就买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兰洲,那里的新项目还缺……”
话还没说话,董顺就已经双手捂嘴朝大厅门口停的车一步三回头地冲叶临淮点头哈腰,“淮哥淮哥,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去…我去开车……”
开玩笑嘛这不是!兰洲那鬼地方哪里是人去的?人间火炉,江省兰洲,这话可不是盖的。宋闻庭白白净净一小伙儿,在兰洲服役五年,回家探亲是一年比一年黑,前年就更不用说了,黑得就连院门口的岗哨都认不出,给宋妈妈心疼得差点儿没当场哭出声。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启动,在水洼里趟过也如履平地,叶临淮阖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董顺还是按照老规矩往城东碧水湾开,上了临江大道,冷不丁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行道上蹦跶,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也没有撑伞。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董顺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淮哥,你看那岸边那人是不是小嫂子?”
三年前的回忆纷至沓来,整个人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夜晚,叶临淮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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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双正高高兴兴蹦着水坑呢,冷不防就伸出一双手给她捞了出来,一瞬间的腾空把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稳稳当当踩在了一双锃光瓦亮的杰尼亚休闲皮鞋上,虽然此时背对着来人,可吴双还是能准确辨认,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叶临淮。
叶临淮一米九的身形遒劲颀长,更显得被他从水洼里捞起的吴双单薄瘦小,就算是踩在他的皮鞋上,依旧只是堪堪到他脖子的位置。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尖一滴滴滑落连成了线,他本以为吴双受了陆初南的刺激又要玩投湖自尽那一出,心下警铃大作,让顺子赶紧在路边打双闪停了车,连伞都来不及拿就往江边跑。
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这死丫头片子竟然在这里踩水坑?下这么大雨也不打伞,就为了在这儿光脚踩水坑,玩儿呢?一时间他的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些好气又好笑,还有些……草木皆兵之后的恼羞成怒?叶临淮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的小天使挥着翅膀怂恿他,快去安慰安慰她,小丫头也没多大,没必要平白又训她一回;可右边拿着甩棍的恶魔却添油加醋地撺掇他,赶紧给找个医院给她看看脑子,别是之前脑子泡水的后遗症犯了,今儿逮着机会要不狠狠教育一顿,改天指不定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