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可欲》YQ5210

58、第 58 章

　　第二天，顾洛意依旧早早地到了饭店，大堂经理过来跟前说：“老板，老板娘，不是，林小姐，刚打电话来说她生病了，请一天假。”

　　顾洛意：“什么病？”

　　大堂经理看着顾洛意风轻云淡的样子，惊讶地忘了回答。

　　顾洛意：“什么病！”

　　大堂经理：“哦，说是胃疼。”

　　顾洛意：“凉着了吧。”

　　大堂经理：“那老板娘的，不是，林小姐，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对不起。”

　　顾洛意：“谁跟你们说她是老板娘的？”

　　大堂经理明明记得昨天老板听到林舒凌是老板娘的时候还忍不住笑了，还是很开心的笑，这段时间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今天说翻脸就翻脸呢？

　　“没有人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行这个说法了。我让大家改过来。“

　　顾洛意：“不用。”

　　大堂经理：“啊？”

　　“我是说，就是，这种事就不要，耽误大家精力了，力气都放在工作上吧，叫什么都只是个称呼，无所谓。”顾洛意一边摆手一边解释着。

　　大堂经理：“哦！”

　　顾洛意站进结账台找东西，电话突然响了。

　　顾洛意：“喂？”

　　林舒凌：“我想请一天假。”

　　顾洛意：“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顾洛意挂了电话，继续找东西。

　　大堂经理在旁边看得直呲牙。

　　“你牙疼？”顾洛意斜着大眼睛，故意问道。

　　大堂经理立刻摇摇头，收正了表情。

　　几分钟以后，电话又响了。

　　顾洛意：“你要干什么！”

　　林舒凌：“我好难受。”

　　顾洛意：“多喝热水。”

　　顾洛意又挂了电话，继续找东西。

　　大堂经理在旁边又配合呲牙。

　　顾洛意又拿眼睛瞟了一下，大堂经理又赶快收住表情。

　　“哎，小张，小云。”顾洛意招呼了两位服务员过来。

　　“老板。”

　　“你俩一会带点粥什么的早餐……”正说着，电话又响了。顾洛意示意两位员工稍等。

　　顾洛意：“你又怎么了！”

　　林舒凌：“我害怕。”

　　顾洛意：“大白天的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请了假你就好好睡觉。”

　　顾洛意又挂了电话，抬头看见小张小云和大堂经理同款的呲牙表情。

　　顾洛意：“牙疼？”

　　大堂经理赶紧对着两位员工摇摇头。

　　“没有/不疼。”

　　“你俩去酒店看看林小姐，带点早餐，顺便给她买点药，估计是凉着了，买点暖胃的冲剂什么的。打车去，快，给你转了500块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嗯嗯，好好。”

　　顾洛意：“去吧……哎，等等，那个，把她房卡拿回来一张。”

　　顾洛意跟大堂经理说了一会工作的事，然后说道：“我先上去了。”

　　就在顾洛意转身上楼的时候，大堂经理听见顾洛意的电话又响了。

　　“我在工作，我很忙，你一遍一遍地打电话很耽误事，你能不能消消停停地呆着，别烦我！”

　　“我，我好像生理期到了。”

　　“那你想怎么着，我是能变出来卫生巾还是棉条？你第一次吗，不会处理吗？”

　　顾洛意又挂了电话，立刻给小张打了过去，让她帮忙再买些卫生用品。

　　几分钟后看到小张发来的信息，她们已经到林小姐的房间里了，林小姐病得挺严重的 ，都起不来了。

　　顾洛意回复：“问问她需要什么，帮她买回去。”

　　“好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顾洛意下楼，正好两位员工回来了。

　　简单地跟顾洛意说了一下林舒凌的情况后就去干自己的活了。

　　顾洛意再次来到结账台，电话又响了。

　　林舒凌：“我好冷。”

　　顾洛意：“开空调！”

　　顾洛意挂了电话，叫小张过来问道：“林小姐房间冷吗？”

　　这一问，给小张问懵了：“不冷呀。小云小云……”

　　小云连忙过来，小张说：“林小姐房间冷吗？我没注意，进去的时候不冷吧。”

　　小云：“不冷呀，林小姐觉得冷吗？会不会林小姐病着觉得冷？”

　　“她不会发烧了吧？”顾洛意半是思索半是发问地说着。

　　小张：“这，我俩也没敢摸呀。”

　　顾洛意：“行，房卡呢？”

　　“这这，在我这，忘了忘了。”小张赶紧从兜里把房卡掏出来递过去。

　　顾洛意：“去忙吧！”

　　电话又响了。

　　顾洛意接起来什么都没说。

　　林舒凌：“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顾洛意：“人我也给你派了，东西也给你带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了是吗？”

　　林舒凌：“我难受。”

　　顾洛意：“那酒店出门走不了两分钟就是医院，你要是难受就去挂个号，这也要我教你吗？”

　　顾洛意挂了电话。愣愣地站了一会，看不出是在想什么，面色凝重，突然按亮手机。过了一会，又按亮手机。才五分钟。顾洛意索性开着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了几个app，又过去八分钟。

　　“谁有充电宝？”顾洛意问道。

　　经理：“老板没带充电器吗？”

　　顾洛意：“啊？不是，哎呀，不是，我是要问谁有暖宝宝。”

　　“我有我有。”一位服务员说道。

　　“借我用一下。”顾洛意接过暖宝宝，放到包里，看了眼手机，又过去五分钟。

　　大堂经理偷偷在旁边捂着嘴笑。

　　顾洛意突然忘了房卡让她放哪了，紧张地把身上的兜摸了个遍，转身刚要问大堂经理，看到大堂经理正捂着嘴笑，奇怪地问道：“牙太疼？”

　　“没。”大堂经理说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洛意：“笑什么呢？”

　　大堂经理：“我，就是，看了一部戏，挺有意思的，叫口是心，非。”

　　顾洛意听出来是在说自己，本来严肃的表情没坚持住两秒就崩了，也捂着嘴转过头笑了出来，还不忘按开手机看了一眼。

　　“房卡让我放哪了？”顾洛意嘴角还是上扬着问道。

　　“这呢。”大堂经理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本子。

　　“哦，没看着。”顾洛意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半个小时了，怎么不打电话了？

　　“这20多分钟挺难熬的吧老板。”

　　顾洛意刚想瞪大堂经理一眼，电话突然响了，赶巧顾洛意手就在屏幕上，刚响一声就接了起来。

　　结果大堂经理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顾洛意：“你还想干什么？”

　　林舒凌：“你不要挂电话，我听听你的呼吸就好。”

　　顾洛意：“你当我这跟你拍偶像剧呢？”

　　顾洛意挂了电话，拎着包，跟大堂经理说：“我出去一趟。”

　　大堂经理却说：“老板你说你……你这演技，杠杠的。”

　　“看店！”顾洛意到底是瞪了大堂经理一眼，转头带着一抹笑走了出去。

　　来到林舒凌房间门口，用房卡开了门，一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打在身上，顾洛意被冻得一个哆嗦。

　　“这么冷呢？”

　　顾洛意走到床边拿起空调遥控器。

　　“你真行，我让你开空调你开了个20度冷风，能不冷？”说着，顾洛意赶紧把空调调到31度热气。

　　然后从包里拿出暖宝宝插上。

　　“我不会弄。”林舒凌娇弱地说道。

　　顾洛意摸了一下林舒凌的额头，顺手贴了一下林舒凌被吹红了的鼻尖，不仅没发烧，而且是真凉。她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林舒凌的胳膊，又摸了摸林舒凌的胃。胳膊很凉，胃也很凉。顾洛意刻意在林舒凌胃上停了一会，帮她暖了一下。

　　“被都要给吹透了！”顾洛意责怪地说着，把暖宝宝放到林舒凌手里，“抱着”。然后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马上送床被子上来。又给饭店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两个杯子，再拿个热水壶烧上水。

　　她把搭在林舒凌身上的被子拿开，特意看了一眼，安心地舒了口气。又一边摸了摸她的膝盖和双脚一边说：“被也不盖好！”

　　服务员送进来一床被子，把原先的被子就拿了出去时，正巧饭店的工作人员也到了。

　　顾洛意给林舒凌盖好被子，但暖起来还要一会。

　　林舒凌：“我还是冷。”

　　顾洛意：“20度冷风吹半个小时谁都冷！”

　　“抱抱我。”林舒凌虚弱无力的气声却像个钉子把顾洛意的一切动作钉住。她看着林舒凌紧紧闭着的眼睛和微微蹙着的眉头。要不是因为自己，这个金光闪闪的大明星也不会这副惨样。

　　顾洛意脱了外套，进了被窝，把林舒凌抱在怀里。

　　获得温暖的林舒凌，使劲，再使劲地贴着顾洛意。

　　顾洛意：“好点了吗？”

　　林舒凌：“嗯，不那么冷了。”

　　“我是问你胃好点了吗？”顾洛意强词夺理地说。

　　林舒凌：“痛。”

　　顾洛意：“我去给你倒点水。”

　　林舒凌：“不要，你别走。”

　　顾洛意只好抱着林舒凌躺着，看着她慢慢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不由得心里生出一分静谧的馨香。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顾洛意拿过来，是杨玉，就接了起来。

　　“玉姐。”

　　“舒……”

　　“是我。”

　　“哦，洛意呀。”

　　“她睡着了，你找她有事吧，我一会让她给你回电话。”

　　“没有啦，我就是想问问她怎么样，前几天打给我说要坚持不住了。”

　　“啊，嗯，嗯，她，嗯，生病了，胃疼。”

　　“赶快回来吧。”

　　“等她好了我找人送她回去。”

　　“我是说你们！你不跟着一起回来吗？”

　　“我啊，这边忙。”

　　“洛意呀，谢谢你，谢谢你经历了这么多还能选择舒凌。”

　　“误会了，我没做什么选择。”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舒凌。虽然你有很多的选择，无论你是选择闫晓宇还是雷晨，或者是金秀娜，都会比你选择舒凌过得更平静顺遂，但是我知道你还是会选择舒凌，因为你是真的爱她，她也真的爱你。爱情本身就很痛苦。”

　　“真没那么伟大，我会跟她说清楚。”

　　“我们来打赌？”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天舒凌跟我说你对她的态度特别差，我就知道，如果是处处相对，必定是因为处处在意，要是真不在意，也就没那么多责难和眼泪了。”

　　“那你可能是不知道她是有多烦人。”

　　“哈哈，你输了。好啦，她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不跟你说了，下次见面聊。”

　　“好，再见。”

　　顾洛意刚要放下手机，看到一条消息进来，是邱梓欣的账号发过来的，但不是邱梓欣本人而是她的助理。消息大概就是乞求林舒凌去看看邱梓欣。顾洛意刚缓和一些的神色又立马冷下来，板着脸。但又想起闫晓宇的劝解，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她放下手机，听见林舒凌声音柔弱地叫了一声“大人”。

　　“嗯？”顾洛意温柔地用嘴唇贴了贴林舒凌的额角。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打回了原样，抬头翻了个白眼，不争气地骂了自己一句奶奶的！

　　“大人。”

　　“怎么了？”

　　“对不起。”

　　“没有。”

　　“你愿意原谅我吗？”

　　房间陷入沉默。见顾洛意没说话。林舒凌焦急地看着顾洛意问道：“你不愿意是吗？”

　　“你真的想我们重新在一起吗？”

　　“想。”林舒凌用最大的力气努力点着头，“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愿意退出演艺圈，和你一起，经营饭店，过现在的生活……”

　　顾洛意没有和林舒凌对视，空空地说：“歌坛需要你，但影坛不需要我。当初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处在同一个圈子里，现在我们没有交集了……”

　　“不，歌坛不需要我，但我需要你。我们和好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洛意还是没有与林舒凌对视。她不敢看她，那盈盈秋水含着的懂事和歉疚，只要看一眼，撑了这么久的冷漠，便会立马坍塌，然后就会心软，就会接受。可是以她现在的条件和她身上的污点，与林舒凌重新走到一起，既会让自己显得毫无骄傲可言，也会影响到林舒凌的事业。杨玉说过，林舒凌的事业如果再有一次大的塌陷，可能真的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自己好不容易让林舒凌免受逃税的牵连，到头来再因为自己而毁掉事业，那真的是太无法接受了。

　　林舒凌把头紧紧地贴在顾洛意的胸口：“是我不好，都是我……”

　　“好了，别说了。“顾洛意严厉的声音，像是一件冰冷的兵器。林舒凌害怕地看着顾洛意，似乎她的怀抱都变得冷了些。

　　顾洛意说道：“我不愿意听到你在道歉。”

　　“你看着我，可以再接受我一次吗？”

　　顾洛意没有看林舒凌。

　　“你看着我……”

　　顾洛意犹豫地看着林舒凌，看着她满眼的渴望和坚定，强忍着说道：“你先回歌坛做好歌手。”

　　林舒凌：“你还是不想和我重新在一起？”

　　顾洛意：“你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先好好回去工作呢？”

　　林舒凌：“你说为什么？你说！”

　　“你不要问我回答不了的问题。”顾洛意的语气又变得生硬起来。

　　林舒凌哭着说：“我不想一个人在酒店住。”

　　顾洛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带林舒凌回家，那就说明她愿意同她和好。

　　顾洛意又沉默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小了。

　　林舒凌釜底抽薪一般道：“如果不愿意，你现在就走吧。”

　　顾洛意和林舒凌对峙了几秒，松开林舒凌一个转身下了床，被窝突然空了一大片。

　　林舒凌怎么也没想到，顾洛意是这样哄不得又逼不得。你对她服软，也不见她怜香惜玉；你对她强硬，又会把她推得更远。她再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孩子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知难而退了？怎么所用的招数在她身上全是一次性的，第二次就再也不见效了呢。她怎么变得这么消极呢！

　　“别走！”林舒凌抓着被子喊道，尾音的沙哑听得让人心疼。

　　顾洛意站在床边道：“我有一个要求。”

　　林舒凌：“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除了让我回去，其他的我保证都能做到。”

　　顾洛意：“真的？要是做不到，后果很严重。”

　　林舒凌：“我一定能做到。你说。”

　　顾洛意：“我的要求是，我要邱梓欣这个人，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一刻的交集，一分一秒的交集都不可以有。”

　　林舒凌：“我答应你！”

　　顾洛意：“你还没有听后果呢。”

　　林舒凌：“什么后果？”

　　顾洛意：“如果我发现你没做到，我们就立即终止关系，无论是情人关系还是其他关系。”

　　林舒凌：“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和她再有交集的。即使你想要我有，我都不会有。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不能分开，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顾洛意微微点点头：“我，去给你收一下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