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可欲》YQ5210

59、第 59 章

　　林舒凌指尖轻轻按住把手，锁滴滴了两声就开了。她转头开心地朝顾洛意笑着。这人变脸变得真是够快，刚在酒店的弱不禁风转眼就变得充满活力了，胃也不疼了，也不喊冷了。

　　她小心翼翼又急切地迈进门。站在门口，映入眼帘的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和整齐，但她发现阳台原本白色的纱幔上多了一层明亮的橙色，在安静的白色中，显得活泼俏皮很多。

　　顾洛意拉着林舒凌的箱子进来，发现林舒凌站在门口不动，问道：“怎么不进去？”

　　与林舒凌心里的澎湃和神情中的愉悦相比，顾洛意太平静。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调，配上她眼中不知什么时候能消退一丝忧郁。

　　“去洗澡？”林舒凌的话，是询问，是确认还是引诱，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顾洛意听了出来。

　　“你去吧。”

　　林舒凌眼里混着失望和不敢言。

　　“好吧。”她的声音小到了如果不看唇语，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地步。

　　“你的睡衣已经洗好了，在阳台上。”顾洛意说完，拖着箱子转向卧室方向。

　　这是林舒凌这么久，从顾洛意口中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了，因为她是有心的。

　　“你拿给我。” 林舒凌俯身按住箱子，很想同以前一样霸道地撒娇，但面对顾洛意的“波澜不惊”还是没有勇气，撒娇变成了乞求。

　　顾洛意点点头道：“你先进去吧。”

　　林舒凌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忧郁地望了一会。鼓起腮又吐出气，再鼓起腮再吐出气，反复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是她想要的爱情吗？这是就她不顾一切求来的感情？顾洛意明显是受迫的一方。是不是她真的完全不爱我了，一点都不在意我了？我已经不是她的欲望所在了？

　　温热的水流滚过身体，抚平了许多肌肤的疲累，却不能安抚那颗悬着的心。

　　林舒凌只是站着，几乎一动不动。透过蒸汽氤氲的玻璃，她看到顾洛意模糊的身影走进来，把睡衣挂在门后，就出去了，没多打一声招呼。

　　顾洛意回到卧室，也迅速冲了个澡。赶在林舒凌洗完澡之前赶快出来。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来到桌前，打开电脑，点开琴谱，抱起尤克里里，轻轻地拨弦。

　　林舒凌走到门口，看着顾洛意的背影，定了一会，把睡裙解开。她轻轻走过去，跪在床上，从后面绕上顾洛意的肩膀。发现顾洛意的发梢还有些潮湿，心里一阵翻绞，五味杂陈，好一会才平息下来。她鼻息间的热气，细细碎碎地打在顾洛意的耳边，她低头不停地吻着顾洛意的侧脸，克制着又忍不住的样子。她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自己和顾洛意的肩上。

　　顾洛意一曲弹完，又开始弹另一支曲子。林舒凌轻轻抓住琴颈，闷掉弦音，带有一点怨又带着一点撒娇，温柔地说：“你宁愿抱琴，也不要抱我吗？”

　　顾洛意无奈地笑了下道：“琴的醋也要吃吗？”

　　“要的。”

　　林舒凌从床上下来走到顾洛意面前，敞开的睡衣和一览无余的身体让顾洛意的眼球毫无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林舒凌蹲下，趴在顾洛意腿上，蒸汽留在脸上的红还未褪，眼中蒙着一层温柔的水。

　　“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像原来一样开心？”顿了顿，林舒凌又说，“还是，还是我年纪大了，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你想得太多了。把衣服穿好。”顾洛意移开目光不与林舒凌相看，回手放下琴。

　　又是失败了的一招，林舒凌站起来，腼上衣襟，低头捋着腰间的带子，手指打着节。衣服系到一半，她突然松开，指甲顺着肩膀勾掉睡衣，看着顾洛意道：“你看一看，这个身体，你还愿意再碰一下吗？”

　　“噔噔噔。”没等顾洛意说话，渐次降低的声音提示手机电量低。

　　顾洛意捡起地上的衣服给林舒凌重新披了上去道：“我去拿充电器。”

　　林舒凌穿上衣服，系好腰间的带子，来到窗边努力仰起头，扶着颈，快速眨着眼，没有目标地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

　　顾洛意一手拿着一只杯子，小指勾着数据线和充电器走进来。看到林舒凌靠在窗前，衣服穿得好好的，腰间的带子束出她诱人的身材。想象着她此刻伤心的脸，既然已经答应和好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冷漠，太不应该了。顾洛意放下杯子，走到林舒凌身后，用数据线在她屁股上轻轻抽打了一下。

　　“啊！”林舒凌惊恐地转过身，双手背过去抓住窗沿，一眼不眨地盯着顾洛意，像是看见了一个怪物。因为太过惊恐，林舒凌双腿软了下来，贴着窗缓缓下滑，整个人不断地蜷缩。

　　顾洛意往前探了一下，毫无意识地晃了下手里的数据线。

　　“不要！”

　　“怎么了？疼了吗？”顾洛意又往前递了一下数据线。

　　“梓欣！不要！”林舒凌一个闪躲，彻底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颤抖着乞求道，“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我不要再一次了……”

　　“不喜欢……你……到底怎么了？”顾洛意伸手抚摸，指尖刚刚触碰到林舒凌，她就吓得直往后躲。所有的问话也得不到回答。蹲在林舒凌跟前，顾洛意疑惑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她，想抱一抱，又无从下手，想安慰安慰，却言难表意。她脑中极力挖掘能够解释这种反常的线索。和邱梓欣有关的事情，一幕幕闪过，顾洛意突然想起邱梓欣给林舒凌发过的视频。

　　顾洛意看着手里的数据线，轻轻地问：“是，是邱梓欣，打过你吗？”

　　“没有，没有……”林舒凌猛烈地摇头，想是要把头摇断了一般。

　　顾洛意丢下手里的东西，赶快抱住林舒凌的头，强制她镇定下来，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不要怕。我在呢，我在呢，把手给我，好不好。来，把手给我……”

　　顾洛意隐约意识到，难怪邱梓欣会发给林舒凌那些视频，可能是因为林舒凌多少有些喜欢那个感觉。可她实在难以想象，和自己分开的这段时间，林舒凌到底受到了多少来自邱梓欣的□□上的伤害，才会吓成这样。如果自己早些意识到林舒凌的喜好，可能就不会让她受伤了。

　　林舒凌抬起头，两行泪水滚了下来。她犹豫着碰了下顾洛意的掌心。

　　顾洛意轻轻包裹住林舒凌的手，忍不住心疼地轻吻着她的手背，再到手臂。顾洛意抬头看着林舒凌，安慰道：“不要怕，都过去了。是我不好，我太笨了，太蠢了。”听到顾洛意的自责，林舒凌的情绪彻底崩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羞耻，在嚎啕大哭中完全发泄出来。

　　就在顾洛意想要抱住林舒凌的时候，林舒凌突然举起双手，向顾洛意捶了过去，一边捶打一边撕心裂肺地责怪道：“为什么第一个发现的人不是你！”

　　顾洛意上前紧紧地把林舒凌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和背脊，懊悔至极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我怎么这么笨呢！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不是我。”顾洛意额头抵住林舒凌的头，鼻腔一阵阵酸楚。“对不起，对不起……”顾洛意检讨着，忏悔着，又轻软地吻着林舒凌的耳朵，尽全力给她足够的安抚，一直不停，一直不断，直到林舒凌一点点变得平稳下来。

　　慢慢地，林舒凌不再抖得厉害，在顾洛意怀里恢复了些意识，谨慎地问道：“你会瞧不起我吗？”说完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顾洛意。

　　林舒凌没有得到顾洛意正面的回答，但是她感受到了顾洛意的亲吻。她一点一点抬头，顾洛意的嘴唇就一点一点地触碰到了她的额头，鼻尖，脸颊，嘴唇，脖颈。顾洛意吻着，但不敢用力，像一个孩子舍不得又忍不住地品尝着精美又香甜的奶油蛋糕。她微微吐出舌尖，试探一般地轻触林舒凌的嘴唇，若即若离地吻着她。

　　林舒凌也开始主动地抱住顾洛意，用力，像是要把自己融化在顾洛意怀里一般。

　　你来我往地从不同的方向亲吻着彼此，顾洛意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林舒凌就噙着滑到嘴边的手指。顾洛意的呼吸，像一阵微风拂过林舒凌的耳边，她本能地抖了一下，渐渐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开，渐渐每一声呼吸都变得绵长，每一次触碰都令人心情激荡。

　　顾洛意的唇从脖颈滑向下，齿间轻咬的酥麻感传递到林舒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陶醉地吐着气，大口地呼吸，牢牢趴在顾洛意的肩膀上，尽力的配合。

　　“不要。”林舒凌艰难地挂在顾洛意身上，一阵强烈的颤抖。

　　平静下来，顾洛意把温软乏力的林舒凌抱到床上。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林舒凌旁边，微笑着看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却一直在不停地轻抚。她知道，林舒凌一会就会醒。不过她没想到，林舒凌在第一轮就完全败下阵来。这可不是以前的样子。

　　林舒凌睁开朦胧的双眼，嘴角带着笑意道：“我刚睡得特别好。”

　　“可以再睡一会。”

　　林舒凌娇俏地摇摇头，在被子下，悄悄动作。

　　顾洛意突然反应过来，笑着稳住林舒凌的腰：“就不能好好躺会。” 说话间调整了一下姿势，不经意加重了力度，林舒凌一瞬间紧闭双眼皱起眉，微微颔首，呼吸急促了一分。

　　“谁给你整的，变得这么敏感了。”顾洛意掐了下林舒凌涨红了的脸蛋。可话还没全说完，就撞上了林舒凌错愕含冤的眼睛。顾洛意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怀疑我，和别人……你刚那样不是因为想……是，是因为觉得我……受到过……怎样……是吗？”林舒凌心脏发颤，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连同整个身体都抖了起来。

　　林舒凌眼里的错愕被涌上来的水吞没，她倏地起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间。她猜，顾洛意一定是以为自己被……调教……过，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不经碰……是不是在她面前，自己已经不值钱了？是不是她已经看低自己了？

　　顾洛意连忙跟着起身，她知道林舒凌在哭。她没有料到林舒凌会这般敏感。她的一切都特别得敏感，精神，身体，思想，意识……这就是杨玉口中的异常敏感吗？

　　顾洛意虽心有疑虑，但是她被林舒凌哭得心里又多了一份自责。顾洛意转身去够床头上的纸巾，林舒凌察觉到了身边的异动，立刻转向顾洛意，生怕自己身边这个人跑了一般，牢牢地抱住顾洛意，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腕，扣成一个有力的闭环。顾洛意的手刚抓住纸巾，还没来得及转回来，就被林舒凌固定在了这个姿势上。

　　“你别走，求你别走。对不起，我说，我说。”林舒凌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可言语中却愈发懦弱地没了底气。

　　顾洛意紧紧皱着眉，很难想象从林舒凌口中听到求这个字。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太差，让林舒凌变得这么谨小慎微？

　　“我没有的，我真的没有……求你相信我……”

　　眼下的坐姿太累腰，顾洛意只好把林舒凌的手从自己身上卸下，好让自己可以正面和林舒凌相对。林舒凌却以为顾洛意要挣脱自己，心里惊慌，嘴唇发抖，忽然哭声加大，话锋一转，大声乞求着：“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顾洛意赶快抓住林舒凌的手腕，将她稳定住，她怎么也没想到林舒凌的情绪这么不稳定，真怕她一个激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只听林舒凌嗫嚅着：“我说。你不要生气。就一次的，真的只有一次。我真的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了，我也不记得都发生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只有痛，浑身痛……”

　　林舒凌断断续续的语言中却更多了自我谴责和委屈。顾洛意放开手，好让林舒凌没有被钳制的感觉。被迫放开顾洛意后，林舒凌只好再次抱住自己。沉默着，林舒凌说不下去了。她不敢再揭伤疤，她想完完全全的忘掉那次的经历。可是脑中想到了，就总有想象出的片段在脑中挥不去。

　　顾洛意抽了些纸巾给林舒凌擦眼泪，林舒凌怯懦地垂着眼睛，怎么样被抬头都不敢与顾洛意对视。擦着，顾洛意叹了口气，放下了手，突然又要说什么，抬了下手。只见林舒凌一个闪躲，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恐惧。那恐惧，就像长期生活在暴力中的人，时时刻刻提防着，准备着，去承受随时而来的疼痛。

　　顾洛意赶快落下手，拉住林舒凌，轻轻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刚才的闪躲，她说的那记不清的唯一一次，还有浑身的疼痛……顾洛意心中有了些答案的影子，那大概就是导致她们分开的那件事。所以那次她和邱梓欣在车里，并不是人们，包括自己以为的那个事。林舒凌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不光是在车里，她还在邱梓欣家过了夜。顾洛意不自觉地后脊一阵寒冷，她想，那一整晚，对林舒凌来说，得是什么样的酷刑啊！不然也不会让林舒凌如刚才那般恐惧。纵使是再喜欢一些小情调，在那种手段下，也会受不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前没去多关注一些她的小喜好，为什么当初自己看到林舒凌红了眼眶后，没有赶快去抱住她，给她足够的理解和安慰。那个时候，她多需要我啊，她得多需要我啊！而我却选择了转身。就是那一个转身，给彼此选择了一条崎岖坎坷荆棘丛生的路，这路一走就是两年多。要不是林舒凌的坚持，我们哪还会有现在。

　　顾洛意抱着林舒凌躺下。林舒凌把脸埋在被子里，又呜呜地哭着：“求你相信我……对不起……对不起……”

　　“求”这个字，在林舒凌口中过分频繁。她不停地谴责自己，在加倍地谴责自己，卑微地谴责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林舒凌在她们的关系中变得这么卑微的？是在顾洛意发生意外命悬一线的时候？是在顾洛意锒铛入狱的时候？是在得知顾洛意患抑郁症的时候？还是，还是在她来到顾洛意身边却一直无法近身的时候？

　　“敏感又卑微……一点也不像以前的那个她。”顾洛意想着，该如何安抚这样的林舒凌，又一面自责，“她本来就受到了伤害和刺激，结果这段时间又被我吓到了，我怎么这么蠢！”

　　林舒凌的确被顾洛意吓怕了，她哪还敢在她面前表现得高高在上，她恨不得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只求顾洛意别那么行动派，每个强硬的指令都不加以考虑地就执行。她只能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因为顾洛意本身足够善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善良支配着她愿意俯身关注一下自己。

　　顾洛意刚解开林舒凌敏感和恐惧的原因，又遇见了她过度的卑微和自责。这样的林舒凌，让顾洛意心疼又陌生，她像是一个自己刚认识的人，原先的了解全都是反面的。她把她抱在怀里，不再敢有任何大动作，缓缓抚摸着她的头，手臂，缓和着她因为紧张而躬起的身体。

　　林舒凌不敢看顾洛意，只好转身背对着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自己会这么敏感，毕竟，上一次两个人有意识的亲热，都要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对不起，你不要自责，我刚没有那个意思的。”顾洛意的道歉毫无可信度。她刚才想的就是林舒凌在她之后还有别人，但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再说情人之间对彼此身体感兴趣，不算是个问题。

　　林舒凌没有回应，默默地抓着被角擦着眼泪。顾洛意越过林舒凌，躺在她对面，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说。我确实没有多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即使有过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当时已经分开了。我完全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但是你说没有，我相信。你放松，我现在不碰你，我们就好好躺一会。我陪着你，等你什么时候从情绪中缓和过来，我们再继续也不晚。”

　　林舒凌乖巧地点点头。

　　“那，要、我、抱着你吗？”

　　林舒凌躲进顾洛意的怀里，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顾洛意的双手在被子外面环住林舒凌，整个人僵硬地再次陷入她深思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卑微？”想着想着，时间像是倒放着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想到了杨玉跟自己说过林舒凌之前的感情经历，一幅幅画面闪过……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林舒凌会在感情上变得这么卑微。

　　以前每次只要和杨玉见面，她必会千万叮嘱自己林舒凌在感情上异常敏感。但是杨玉只给了片面之词，结合她的情感经历和与自己这段感情想来，她那么多段感情走的都是同一个路径——

　　她用自己的人气名气财力和爱，为对方支撑起一片安全的成长空间。但她一定要以俯视的视角保证自己能够掌控感情里的所有细节。每次只要发现一点异动，就会拼命投入更多来稳固这个空间。她不断地发现异动，不断地做补偿，去付出，这就使她变得越来越敏感。她越是敏感，对方就越会感到压迫，情感和耐心就消耗的越快，想要冲破禁锢的速度就越快，最终触到了她搭建的空间最顶部，她再也无力提供更高的空间后，对方便冲破了那道局限，她所有的努力碎了一地，就一下从高高在上变成了匍匐在下。那时，她已经没有能力维持自己的感情了，只好用乞求的方式换对方一个怜悯。一次次的感情破碎没有给她启示，反而让她变得越来越不安。

　　是的，顾洛意终于想明白了，现在的林舒凌，她在爱情面前的敏感，卑微，自责和无助，全都是曾经伤过她的那些情感经历一点一点加在她身上的。其实，她更需要的是一份巨大的包容，让她在那里重新形成自己的安全感。在所有的感情中，她才是那个需要安全空间来保护的人，而不是那个为对方遮风挡雨的人。

　　林舒凌抬起头看着眼神放空的顾洛意，细声问道：“在想什么？”

　　顾洛意飘渺的思绪收回，微笑着说：“在想以后要怎么好好疼爱你。”

　　“讨厌。”林舒凌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怎么疼爱？”

　　顾洛意：“我要让你在爱情里面享受独宠，要让你享受超过所有人的优越感。我再也不会给了你爱情再给你一堆情敌，让你在本来应该享受爱情的时候，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情，硬是把自己的温柔变成刚强。”

　　林舒凌幸福得眼睛又模糊了。过了好一会，顾洛意感觉林舒凌得情绪应该平缓过来，轻轻地问道：“好些了吗？”

　　“嗯——你要干嘛？”林舒凌有一丝警觉。

　　“什么都不干，但是如果你觉得太安静，我们可以聊聊天，反正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跟我聊聊天而已吗。“顾洛意打趣道。

　　“讨厌！那你刚还，那样。“林舒凌撅了撅嘴道。

　　她有渴望，又不敢太渴望。

　　“哦，那我以后不碰你了……”

　　“你敢……你干嘛，你就那么喜欢说到做到嘛。“林舒凌又哭了。顾洛意一时还没能完全体谅她的敏感，看来这样的玩笑是开不得的。

　　“我错了我错了，别哭了，乖，我们还是聊聊天吧。“顾洛意抬着林舒凌的下巴，给她擦了擦泪水。林舒凌看着顾洛意眼中的忧郁和歉疚，伸手和她十指相扣，问道：“你现在还在吃药吗？病彻底好了吗？不在饭店的时候，是去看医生了吗，和雷老师还有联系吗，有打算要继续工作吗……“

　　大概真的是给这个小姑娘憋疯了，她的问题都是成串的，顾洛意只好捡其中一个来回答。

　　“好了，已经不吃药了。“

　　“这两年，有过其他人吗？“

　　顾洛意没想到林舒凌会直奔这一主题，一秒慌了神又一秒恢复神态笑着摇头说：“没有。“

　　林舒凌：“我还想问你，我，我还是你的欲吗？”

　　顾洛意：“什么意思？”

　　林舒凌：“不见可欲。”

　　顾洛意：“你哪学来的？”

　　林舒凌：“这不是你当初不要见我的理由吗。”

　　“是吗？我不记得了。”顾洛意不好意思地笑着。

　　“不管你记不记得，这辈子，你这“欲”的位置只能给我。”

　　“下辈子的也给你留着。”

　　不见可欲！对，这就是为什么顾洛意一直觉得自己不愿意和林舒凌见面，见了面却不自觉地开心的原因；这就是她一直处处躲避，处处针对，处处冷漠却又处处关心的原因。

　　林舒凌是她的欲望，是她把控不住的思想，是她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是她对这份爱情的欲罢不能。没想到自己在生病的时候，在记忆模糊或者是停滞的时候，竟然还能这么准确地认识到这一点。更没想到，清醒过来恢复过来之后，反而总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面冷漠苛责地对待林舒凌，一面又暗暗地为她担忧。她一直以为这样做，是为了保住林舒凌的事业。她曾经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她是认真的，她是相信她们就是两路人了，还不断地强化自己这个的意识。其实，那不是她对爱情死了心，反而是她对林舒凌情未了。

　　“不见可欲。”林舒凌念着。

　　“见，那个字读作‘现’。”顾洛意笑着勾一下林舒凌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