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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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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科目考试时间90分钟。三中的医务室只有两个老中医,温淮撑着医务室门等了半晌。
其中一个老中医才骑着小电瓶匆匆赶过来,然后慢悠悠地在柜台前找药。
“等久没?我刚正要回家,都要到家门口,诶,又把我给给叫回来了。 ”小老头搓搓脑袋上仅剩的两撮头发埋怨道。
温淮坐在长椅上看着老中医从柜台里的那堆药物中,一盒一瓶地拿出来怼到老花镜前细细查认。
“你们这群高中生啊,学校就应该让你们自己从家里带点胃药,我上星期才刚拿过来的十几盒,现在连个壳都没见着影了,都拿去当饭吃啊这是……”
老中医找遍药柜,还索性把所有东西和物件全都放出来,医务室被翻了个底,要了命了就是弄不出一盒胃泰颗粒。
温淮在他把东西全放出来的当里,一眼就瞄见了可怜兮兮挤在板蓝根中的埃索美拉唑镁肠溶片,及时拯救了老中医急得要烧秃的两绺发:
“您找的是那盒?”
老中医接过来一看,直骂自己老糊涂:“哎,我就说上次捎过来了几盒,怎么就找不着呢!”
同时也很意外问温淮:“这你也认得出来?”
拿去当饭吃的还不认识饭长什么样,这并不合理。
等温淮吞完药,老中医边写药费边唠嗑:“学生仔你不是本地人吧?长得真俊。”
温淮琢磨了下他那句带方言的话,应道:
“不是。”
“你说一句话我就能听出来了!”老中医得意道,“我待在这县城几十年了,接触过的人还真没几个像你一样把普通话说得这么字正腔圆的。”
他写完,“嘶拉”扯下单子,递给他:“喏,去考完试先,考完再回来用饭卡一起结。”
考试结束预示铃早响很久了。温淮向来有答卷先答大题的习惯,这点回去十有八九收卷了,合着早上的这一出,选择题和最后两大题是得留空着了。
温淮打算等考试结束后到教室拿饭卡。
只是没想到铃过后,贺林舟比他先一步找到医务室来,随路也给他的饭卡搭了躺顺风车。
“怎么样,好点了没?”付了药费后,贺林舟帮他拿包,关切问道。
“胃炎而已。”温淮不以为然。
贺林舟正声道:“胃炎而已?胃炎就不疼了?”
温淮从眼角里睨过他:“我没晕倒,厉害吗?”
贺林舟:“厉害。”
温淮刚服药,嘴里苦涩得让他直反胃,有点后悔服药的时候高估了自己,没弄杯水把味冲淡。
想到贺林舟平时唯一正常点的爱好,索性向他讨糖:“有糖吗?”
“有薄荷糖。”贺林舟单手剥掉糖纸,周到地递到温淮嘴边。
温大爷拒绝:“不吃薄荷糖。”,理由是:“吞下去喉咙就跟开了个空调一样。”
“这么不文艺?”贺林舟见他不吃,就把剥开的糖丢嘴里,“你看你挑来挑去,把胃惯出毛病来了没?”
他又摸遍口袋,才想起刚买的水果糖全顺进齐炀烊书包里了,便说:
“齐炀烊包里有,他们都在操场那,要不午饭一起在学校里吃?”
食堂饭菜一年四季千篇一律。挂在门口前的小黑板上建议栏都要被写穿了,手抖阿姨连个眼神也不带赏的。
而段考期食堂却终于大发慈悲,关爱广大努力奋斗的高中生,紧跟新时代的步伐,不负众望地翻新了所有菜样…………的名字。
齐炀烊端起“状元汤”一口气干到底,然后咂咂嘴回味这个一言难尽的味道:“喝了这碗绿豆汤,我能保底当状元吗?”
赵文修说:“建议你还是去吃片瓜清醒清醒,文理两综行行挂,倒数保底顶呱呱。”
“你们两个搁这做食堂菜宣传?”贺林舟低头扒了两口饭,不慎被切成块的土豆丝噎住,好不容易拍顺又被混在一起炒的青椒呛得直咳。
“老贺,你还是好好做个外宿生吧,别体验咱们这基层群众的生活了。”齐炀烊看呛得眼睛都红了的贺林舟,一下就有感而发地哽咽:
“食堂的饭菜让我每天都好想念我妈做的饭。”
赵文修乐道:“你这样说食堂阿姨该有多伤心。”
秦南打了两碗三鲜汤回来,说是三鲜汤倒不如说是清汤寡水加点盐。
两个外宿生非要作死来食堂尝尝鲜,不过这一尝怕是心理阴影都增加了一倍的平方米。
赵文修一脸看透世道地旁观温淮和贺林舟碗里的饭菜,感慨说:“你们两个要是在初中,就要扣食堂里了。”
赵文修一语让齐炀烊被迫回忆起当年光荣事迹:“当年年少轻狂不知农民伯伯辛苦,初中还搞什么倡导光盘行动,食堂门口有食堂大妈把关,剩饭必死。”
齐炀烊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是扒出了自己初中时自己印下的反面教材:
“二两的饭全泡了白汤,怪难吃的,我就这样含着饭来来回回跑出食堂六次,差点没被食堂大妈摁绝在饭堂里。”
秦南不得不佩服地赞叹他:“真牛逼,又机智又恶心。”
温淮听完默默收回正夹着黄瓜块出去的筷子,对着碗里的饭菜不禁陷入沉思——
这个肉丝炒什么鬼的,应该是贺林舟帮点的。
早闻上有上届学生嫌下有外校吐槽的三中食堂饭菜,果然名不虚传。
这他要是能光盘行动,真是个奇迹。
“所以那天对五叶草许的愿灵验了没?要是数学能跑出三十,我就放一条街的鞭炮庆祝。”秦南提起五叶草,齐炀烊下句就骂道:
“灵验!裤衩是买不到绿色的了,但裤衩大甩卖彻底清仓了,这不灵验吗?”
四个人边吃边聊,温淮扫了眼贺林舟碗里和自己面前半斤八两的饭菜。挑挑练练一会儿和着白饭吃几口,没让胃虚着就停了筷。
帅哥走哪都有人爱。坐在不远的一群女生从一开始就不断往他们这个方向行注目礼,不久其中一个女生就拐过来要贺林舟联系方式。
女生站他身后,大大方方地掏出手机,方式挺独特地从他后颈递过去。
贺林舟波澜不惊地接过来,微信他根本不常用,不知道多久前设的微信号自然是记不起来了,捏着女生顿了半天。
对面三个纯情大处男见到美女根本不敢吭声。
贺林舟只好摸出自己手机。女生很耐心地等待着,甚至还试图和他挤出个话题:
“我也是音乐社的,每次到音乐室都能碰上你,你音感很不错,”女生不仅没有普通女生告白时应有的羞怯,还当着几个人的面直白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被默认忽略的几个人反而有些尴尬,快速地从女生身上转移注意力。
“还喜欢我什么?”贺林舟飞快敲了几个数字键后,很给面子地接住女生的话题,脸上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脸。”女生豪爽地承认。
“眼光不错,”贺林舟把手机还回去,“和我一样肤浅,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女生忍不住莞尔笑笑,拿到微信后没舍得离开,而是用目光微不可查地游到旁边的温淮身上,逡巡中夹杂着讶异,还有一丝自上而下的审查。
温淮在女生眼帘里事不关己的掏出耳机,极不耐烦地戴上。
连齐炀烊都察觉到那个眼神中莫名而来的微妙,等女生走后,迅速岔开话:
“老贺你真勇,光明正大拿手机出来,牛逼得一批。”
秦南羡慕地感叹:“高三公认高岭之花都能惹到,这福气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
“好奇女生头发怎么都那么好闻,真下饭。”赵文修干嚼着白米饭,女生走后,空气中一股名牌洗发水的香味经久不散。
“不就洗发水没冲干净?”贺林舟刮刮鼻端,他闻着这味只觉得鼻子挺不好受。
齐炀烊一口饭笑喷出来:“老贺,你这样说真的没事吗?”
贺林舟别过头环顾了四周一圈,才确认没有转向他们这里的摄像头。三中严查手机的能力一届比一届强,只要在摄像头眼皮下,犄角旮旯都给你拎出来。
“那女的长得可以,但我不喜欢。”贺林舟边说边藏好手机,接着取出手表戴到了手腕上。
秦南表示不理解:“为啥,长得这么漂亮的都入不了您的眼啊?”
“胸太大。”
贺林舟语惊众人。
齐炀烊顿了足足五秒,才用筷子指着他痛恨道:“你要没有那张脸,单身一辈子去吧!”
“那什么类型的女朋友才入得了您那双黄金钛狗眼?”秦南问。
“长得漂亮是必须的。”贺林舟郑重思忖片刻后认真道:“必须腿长但腿毛不能超过一毫米,有双眼皮而且眼睛要大,会听话会穿小裙子,打游戏比我菜但要会撒娇,声音还要甜得腻死人,不能无脑也是必须的,数学也不能低于140分,会背出师表和圆周率后365个数,要求也不算太高,就这些比较合适。”
齐炀烊被惊掉个下巴,最后总结:“老贺单身,世界和平。”
秦南想了解帅哥择偶思维无果,只好转向另一个帅哥问:“淮哥你喜欢啥样的女朋友?”
“长得像人就行。”温淮又补道,“脑子不能缺钙。”
“你看看人家淮哥多矜持。以后要是哪个小姑娘看上你就赶紧从了。”齐炀烊愤然道。
贺林舟看吃得差不多了,瞥了眼手表,差点原地炸开:“艹,过点了!”
“什么过点了?”齐炀烊看他火急火燎地抓起包,只草草丢下句话:
“我女朋友要饿坏了!”
温淮耳机里的声音调得小,贺林舟的声音轻松就能盖过来,他怀疑地问道:
“贺林舟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秦南往死里憋笑:“早就有了。”
齐炀烊:“长得很漂亮。”
赵文修:“大眼睛双眼皮。”
“腿毛虽然超过一厘米。”
“但会听话会撒娇。”
“可以穿小裙子——”齐炀烊再也憋不住,破防了:“的一只成年金毛。”
“名叫女朋友。”
另一边的贺林舟把“女朋友”接出来后,任由刚刚冲洗干净毛发的大金毛用爪子扒拉着他的下衣摆,然后满地撒欢。
按三中的习惯,每段考后都会给学生放半天假,这次却抽了风在半天假的基础上延长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三中把满怀人性和道德沦丧融合得轻松自如的作风被学生吐槽得不行,不过这次学校人性巅峰发放下来的假期,对一个学期都没走出学校几趟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惊喜。
往街上随意一瞟,都能看到几个穿着三中校服跑出来遛街的学生。
一天半的假期,贺林舟也不急着往家里赶,他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就争先恐后地一个接着一个。
三班群聊炸糊了锅。
何永荣把首考的科目成绩发出来后,很快就被众多信息埋没。
一直乖乖潜水的学生都冒出来轰群,随便一滑全都是疯狂转发锦鲤的图片。
齐炀烊也连续给贺林舟转来两条锦鲤,还在上面特意附上几行“转发这条锦鲤,逢考必过”的大字,看来被网络迷信祸害得不轻。
贺林舟及时制止他:你再给我传播垃圾信息试试,等下就给你拉黑。
英语烦人:我在认真祈祷我下一科成绩,你才垃圾信息
提古拉斯红玫瑰:反正都是挂,你哭一顿都比这有用
齐炀烊在那头注意到了贺林舟之前骚气冲天的网名竟然改了。
英语烦人:不会吧老贺,你居然改名了?
提古拉斯红玫瑰:上次那个有点土
英语烦人:你这个不是非过头了吗?
提古拉斯红玫瑰:那你给我取一个?
齐炀烊还真积极跳转到百度,搜了几个“非主流网名”过来。
英语烦人:眞しovё愛我不上&火、丑且&性感、@含笑&·半步癫,这几个怎么样?吊炸天了有没有?
提古拉斯红玫瑰:吊,但你不能比我非
贺林舟截了个图,正打算发给那个空白头像,一个陌生电话突然追过来占住全屏。
他瞄了一眼,利落地接过:“喂,你好。”
那头刻意捏着鼻子掐了句:“喂,I'm fine”
贺林舟听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大白眼,无奈地配合对方的戏:
“猹啊猹,你什么时候回来?故乡的闰土要饿死在街头了。”
“想爹了没?”贺林惬意地叼着根牙签对电话嚎道。实际上他这个当爹的自己跑到外省浪嗨了,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亲生儿子,百忙之中父爱大发,抽出个空子准备联络联络塑料父子情。
贺林舟牵着狗找个街椅坐下,翘着二郎腿想到银行卡里濒临个位的数,回他说:
“怪想的。”
“屁,”贺林怎么会不懂他儿子的心思,“银行卡里又没钱了吧,你哪家少爷啊拿钱撒着玩?”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那心思。”
谈钱伤感情,那没钱的话也没必要继续对话伤父子情了。
贺林舟准备找个机会挂电话。
那头又说:“你急什么……哎,你爹我发张照片过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你妈漂亮。”
说罢,悬浮窗立刻弹来一条贺林发来的图片,贺林舟扫了一眼照片上穿着V字领,五官诡异又不放弃浓妆艳抹的女人,搪塞道:
“脸上动过刀子的都比我妈漂亮。”
“你这小子…………”贺林舟上一秒还在笑骂
,下一秒就转了个语气,行公事地执行问成绩这个流程:“段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噢。”
“噢什么噢,我问你考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段考成绩没出。”
“你是不是想骗我,我有那么好骗?”贺林不悦道,“那上次月考呢?”
“依旧稳如泰山。”
“我堂堂一个资深教授,”贺林深感到这个猝不及防冲击来的失败感,“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混账儿子毫无羞愧之心:“名父出高徒。”
贺林重新跌回椅子里,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话锋一转:“行了,说正事,老房子装修搞好了之后,楠楠准备过来,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贺林舟打断:“挂了。”
“混小子!”贺林赶着急叫他,见贺林舟没挂断电话,松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姐这几年在外地带个孩子也不容易,这段时间她又下岗了,工作暂时还稳定不下来,你姐一个人跑外地,那点工资别说养两个了,自己能吃不吃得上饭也说不准,她脾气犟,又不愿回来…………”
贺林轻叹了声,心里也有些难为情:“息辞她从小就不跟我们亲,家里也只有你和她合得过来,要是这个忙你不帮息辞接,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我没有。”贺林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他很清楚贺林在旁敲侧击他的无理取闹。
贺息辞花季萎得比同龄人的早,甚至更早,他比谁都觉得恶心。不堪入目的流言砸到她身上,他比谁都先像个傻X一样先抡着铁棍跑到巷子里干架。
她五年前恨不得撇清在这座县城里的所有关系,带个孩子跑个干干净净,过年过节连个屁都不放
贺林舟比谁都怀恨在心。
“怎么不让她亲自和我说,还劳烦她费那个心思托您和我在这里耗?”贺林舟语气沉下来,冷峻的情绪给他的眸子蓄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贺林根本没意识到什么,自顾自地充当个专业的和事人:
“她忙嘛,你不能理解一下她的难处?”
“忙?”贺林舟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声,想了想又忍不住嗤笑出来,“我不理解。乡下早起喂猪的都没她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又连忙拉词解释:
“都说时间是解药,怎么到你们这就是泻药了?关系越拉越稀…………常年在外工作你这种毛头小子怎么会理解,怎么就不会心疼心疼你姐呢…………”
贺林舟脸色不是很爽地听着他爸在电话里的喋喋不休。
他不自觉地抬起首,却被镶了烈光的云刺回来。在贺林舟揉眼皮的功夫,他明显感觉到那个从头到尾拉扯他衣袖的毛脑袋,不高兴地换到另一只衣袖糟蹋。
“你干什么?”贺林舟从狗嘴里挽回衣袖,疑惑地薅了把不安分的大金毛。
贺林以为在说他:“什么干什么?”
“没什么,”贺林舟抽回手,惬意得于心无愧:“您继续说。”
“…………”说了这逼也不听。
金毛终于引起主人的注意,然后很有成就感地撒泼得更欢了。
它在贺林舟眼皮底下自己轻松地脱开牵引绳,像一条脱缰的野狗撒开丫子嗷嗷叫了几声,卷着厉风忙不迭地直奔向人影幢幢的街区!
留下反应慢半拍只抓了半手·狗毛的贺林舟在原地懵逼。
平时这条金毛再怎么撒野性子,也从不会独自跑出他视线范围。
今天这样,怕不是相中那条梦中情狗了?
贺林舟抓着空空如也的牵引绳,“艹”了一声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在干嘛?”贺林也懵了。
“我女朋友跑了!”
“?????”
贺林舟挂掉电话,跟到金毛溜过的街道紧张地一路紧追。
街心的人太多,他小心地挤进人群,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热闹的周遭一下就没了那条飞驰的狗影。
贺林舟又恼又泄气地直起腰,就迎面撞上一个同样急切地在人群中挪动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高挑,只是微微踉跄了一下。
贺林舟就不太好了,一个趄趔险些碰上右边的大电线杆子上。他吃疼地“唔”了声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男人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文气的金丝眼镜,一副职业精英的打扮,气质和四周的人截然不同。
贺林舟心里突然间升起稍纵即逝的熟悉感。
中年男人理了理领结,带着歉意笑了笑,雅气地抬手指向前方靠杂货店的一条胡同,用平稳的嗓音道:
“你的狗往那个方向跑了。”
贺林舟略尴尬,但来不及多想,匆匆道谢后继续扭头追狗。
金毛钻进胡同里迅速销声匿迹了数秒,后又从胡同口倏然蹦出个狗头,疯狂摇晃的尾巴后居然跟了一群毛茸茸的脑袋。
贺林舟默默地扫了眼金毛后面的流浪猫团,心想这条狗真讲义气,百忙之中还不忘小弟。
他走上去毫不留情地掐了把狗脸:“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撞人了,你爸我还要替你买单?”
大金毛帅气地甩甩脑袋,逃出贺林舟的手掌。围着他的裤腿晃悠悠地转几圈,左蹭右蹭理所当然地蹭了主任一裤子狗毛。
贺林舟疲惫地捏捏眉心,叹息着走出胡同转进杂货店买了一大袋火腿肠回来。
嗷嗷待哺的流浪猫听到塑料袋间摩擦出的脆耳声,一下就围了上来。
贺林舟靠到墙角边,两指夹着支点燃的烟,看着脚边聚在一堆享受火腿肠的流浪猫。
他掸了掸烟灰,眼角余光撰到正蹲在废纸箱的一只猫身上。
刚才没注意到,这只独处一隅的纯色猫,眼瞳是流浪猫里少见的天蓝色。
应该是流浪了太久的原因,它本来纯白的毛滚染了一身浊黄色。
贺林舟想白嫖摸它一把,没想到白猫不买账,垮着一张猫脸冷漠地躲开。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
还挺守猫道?
不知什么原因,他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某张臭脸 —————
得出结论,这只猫很像某位好同桌。
他垂下头舔了舔热得有些干裂的唇,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神经质地递到猫嘴前:
“吃糖吗?”